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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一年   暮色渐 ...

  •   暮色渐深,明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归云楼外。
      “郡主回来了!” 眼尖的觉夏最先瞧见,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快步迎了上来。
      里头便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静湖,立刻漾开了层层关切的水波。原本在屋内安排事务的掌事姑姑满季沉稳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忍冬。而在小厨房盯着火候的张嬷嬷,更是急急地赶了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总算是回来了!” 张嬷嬷一上前就握住了明蕴的手,那双布满薄茧的手温暖而干燥,她细细端详着明蕴的脸色,“老奴这心啊,从您出门就悬着,听说今日学堂里不太平?可有人冲撞了您?”
      不等明蕴回答,满季已温声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却自有分量:“嬷嬷别急,先让郡主进屋歇下再说。”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明蕴身上,微微一礼,“郡主辛苦了。”
      明蕴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温暖的内室,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惊春手脚麻利地帮她解下略沾了秋寒的披风,觉夏利落地接过侍女准备好的温水和软巾,快步跟进内室。
      “奴婢瞧着郡主神色有些倦,想是今日费神了。” 满季细心观察,轻声吩咐,“丰秋,去将一直温着的红枣银丝燕窝羹取来。忍冬,快去将郡主惯用的安神香点起来吧。”
      “是,姑姑。” 丰秋应声而去,步履轻稳。沉静的忍冬则如往常般地走向香案,在香炉里添上了清雅的安神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她拿起旁边的彩云扇在缕缕香气上轻轻挥着,让香气渐渐盈满内殿。
      明蕴在铺着软缎的榻上坐下,倚着茶几,手中凉透的炉子被张嬷嬷拿走换上了一个暖融融的手炉,木胎外髹彩漆,搭配铜丝编织的镂空罩网和描金回纹提梁,十分精致典雅 。
      看着侍女要接过取走手炉,明蕴忙说,“嬷嬷,这个手炉要收好。”
      “诶,好。”张嬷嬷应了一声,低声吩咐侍女收好手炉。
      “嬷嬷,满季姑姑,我没事的。”她声音软糯,回应着众人的关心,语气中带着归家后的全然放松,“太子哥哥到了之后,一切便都好了。”她说着,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
      这一下,更是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张嬷嬷立刻轻轻拍着她的背,连声道:“瞧瞧,定是又着了凉!老奴早说秋风凉,……”
      满季眉头微蹙,看向惊春:“今日给郡主备的润喉糖可都带着?”
      “带着的,姑姑,”惊春忙回道,“郡主用了几颗。”
      这时,丰秋端着精致的白瓷炖盅进来。满季接过炖盅,亲自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明蕴面前:“郡主,先用些羹汤暖暖胃。”
      明蕴小口喝着温甜滋润的羹汤,看着为她忙碌的张嬷嬷、统筹安排的满季、以及各有职守、默契配合的惊春、觉夏、丰秋、忍冬,只觉得周身都被暖意包裹。
      白日里在流芳斋的种种,无论是夫子的训导,同窗的微妙,还是姐妹的笑语,太子的关怀,在此刻,都化作了归云楼里这一室安宁。
      她轻轻点头,依赖地看着满季姑姑和张嬷嬷:“这样就很好,劳姑姑和嬷嬷费心了。”
      在这里,她无需再是那个需要谨言慎行的郡主,只需做一个被妥帖爱护、可以彻底放松的明蕴。
      ……
      “阿蕴,阿蕴!我们去外头玩好不好?”
      “不好,顾夫子说了要把这篇抄完才能走。”
      明华见明蕴不跟自己出去,给一旁的明灼递了个眼色,唉声叹气地抄着文章。明灼努努嘴,边抄边哄,“阿蕴~等会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抄完再说。”
      明蕴一板一眼地抄着笔下的文章,抄完后才望向外头盛满雪的枝丫,觉得很稀奇,滇地冬天可不会下雪,只会呼呼地刮着冷风。
      窗外头雪簌簌地下着,飘满各处,活脱脱像个雪白的世界,明蕴不禁看呆了。
      “哟,还没抄完啊!好可怜啊!”一个披着鹅黄色狐绒披风,头系同色丝带的姑娘从外头跑了进来,手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雪,指着明灼嘲笑道。
      “这也太慢了吧,我哥哥都给我堆好一个雪人了。”
      “许清禾,你还不是你哥哥给你抄好的?也好意思嘲笑我!”明灼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哼!我有哥哥帮忙,你又没有。”许清禾被她这么一说,失了分寸,口不择言。
      一时间,学堂内布满静谧,明蕴更是从雪景回过神来,眸中含着些许怀念,默言。明灼气急,但确实她哥哥远在北疆,不在身边。学堂内的其余人也大都远离家人来此,离亲人甚远,都冷冷地看着许清禾,明华更是怒瞪着她,刚想要开口,便有一人及时插话。
      “清禾!明灼妹妹勿怪,清禾一时失言,并非是有意的。”
      许清禾的同胞兄长许砚秋按着妹妹道歉,众人看着他那真切的面容,一时间的不虞也散开了。
      许清禾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顺着哥哥递的梯子下去,“你莫要多想,是我说错了话。”
      “知道就好,别天天占着自己哥哥在这里就欺负阿灼,我哥哥也在这里。”明华瞪着许清禾,傲娇的指着门口,却见萧宴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
      “就是就是。”明灼双手合抱,哼了一声。
      “我刚刚听见永清的作业是砚秋帮忙写的?可属实?”
      永清—许清禾的封号,先镇南王作为异姓王与先帝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且劳苦功高,特赐其嫡孙女承袭皇族嫡系贵女这辈的封号“永”。萧宴称呼许清禾的封号,想来也是要小惩一下她。
      “殿下,砚秋知错。”许砚秋知道不能隐瞒,只得承认是自己帮妹妹抄完的。
      “既然这样,那永清就在原来基础上多抄五遍,想来是能记住的。”
      一听要多抄五遍,许清禾安静不下来了,“太子殿下!”
      萧宴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许清禾,“怎么,抄不完?”
      “不是。”许清禾的袖子被许砚秋紧紧地扯着,抿着嘴说道。
      “嗯”
      萧宴直接走向三小只处,“你们抄好了吗?”
      “阿兄,快好了快好了!”明华明灼从看戏中回过神,拿起笔速写。
      “我写好了。”明蕴怕被误会偷懒,赶紧指着桌案上的几张纸说。
      “嗯,孤等你们抄好。”
      萧宴随手在明蕴旁边的蒲团坐下,拿起明蕴抄好的文章,仔细而认真地看着,笑着说:“阿蕴的字愈发好看了,倒是和顾夫子的很像。”
      “夫子教的,怎能不像?”明蕴垂头,闷闷地。
      萧宴看出她的心事,“你们俩慢慢抄,我带阿蕴出去外头透透气。”
      说罢,萧宴便牵着明蕴,走出殿门。
      明华看着二人的背影羡慕不已,只好嘟嘟嘴,“皇兄总是这么听夫子的话。”手上却是没有半分懈怠。
      ”抄吧抄吧,太子阿兄也是为我们好。”
      许清禾听着她们的话“哼”了一声,倒也不敢再作妖,恨恨地重抄作业,她心里很苦,她想除了太子殿下罚的,明日夫子还要再罚一遍,就气得牙痒痒。
      明蕴跟着太子出去,站在回廊上望着漫天飞雪,眼中又开始泪莹莹的。萧宴从觉夏那里接过狐裘披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太子阿兄,滇地从未下过雪。”
      未等萧宴开口,明蕴缓缓吐出凉气。
      萧宴不急着回答,只是将披风给明蕴系上,捻起明蕴头发上遗落的雪。
      “阿蕴来这里快一年了,是想家了是吗?”
      明蕴不语,只是闷闷得看向枝丫垂落的积雪,脚边不轻易地踢走小石子。
      “阿蕴,可别闷着自个儿。”
      “要不然,祖母那里可要怪阿兄及各位姊妹没有好好开解你!”
      明蕴难得气急,白了一眼萧宴。
      “太子阿兄惯会胡说,皇祖母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嗯,那阿蕴是承认自己不开心了。”
      “太子阿兄!”
      萧宴看着明蕴跳脚,不觉有些好笑,小大人似的明蕴也有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侯在旁边的觉夏更是惊讶又有些轻松,觉得太子殿下居然可以把自家小郡主逗得鲜活了些。
      觉夏看着萧宴慢条斯理地捻起落在明蕴头发上的雪,弯嘴,堂兄妹俩和谐的背影让她觉得幸好这皇城之中皆是郡主的血脉亲人,郡主定能安乐快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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