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终是错付的暗恋》观小月

7、第 7 章 第七节

　　（七）

　　突然被拉黑，陈默最初是错愕和不以为意的。

　　他以为林薇只是在闹小脾气，像以前偶尔使小性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上次求欢被拒后心里不舒服，过几天，晾一晾，自己就好了。毕竟她以前那么好哄，几句软话，一点看似真诚的关注，就能让她重新开心起来，再次围着他转。

　　但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周过去了。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提示「正在通话中」。他才真的开始慌了神。

　　他早已习惯了每天和她聊天，习惯了她对他事无巨细的关心和几乎秒回的速度，习惯了她看他时那种带着光亮的、倾慕的、全心全意的眼神。现在突然什么都没了，他的生活里仿佛出现了一块巨大的、令人不适的空白，安静得让他心慌，极其不适应。

　　他开始坐立不安，反复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触到了她的底线。是因为上次没答应带她见朋友？还是因为逼得太紧吓到她了？或者是……他猛地想起那个周六下午的 brunch，心头一跳——会不会，真的被她看到了？

　　他换了个同事的手机号打给她。电话接通，听到他的声音，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正在通话中」——显然，这个号码也被瞬间拉黑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真正地意识到，林薇这次是认真的。她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要彻底退出他的生活，斩断一切联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牢牢攫住了他。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疯狂地怀念和林薇在一起的感觉。那种轻松，自在，不用伪装，不用算计。她是真的在关心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外表、他的工作、他的家世。她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胃不好，会提醒他少喝酒早点睡。她看着他时，眼睛里有光。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暧昧对象，一个方便的解闷的伴，而可能是一个真正懂他、用心爱他、纯粹而不掺杂质的女人。而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悔恨。

　　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追求」，或者说，狼狈的补救。

　　他跑到林薇公司楼下等她下班。林薇和几个同事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往前走。

　　「林薇！」他心一急，也顾不得场合，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谈谈好不好？就五分钟！给我个机会解释！」

　　林薇像是被什么令人极度厌恶的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陈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请你不要再来了，这里是公司，影响不好。我不想让同事误会。」

　　「对不起，薇薇，我知道我错了，」陈默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的哀求，「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正式开始，好不好？我带你见我所有的朋友，我发朋友圈公开，我……」

　　「不必了。」林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你的朋友，你的生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了。过去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你的『好意』和『解闷』。现在我想明白了，也请你放过我，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我不是解闷！我是真的……」陈默还想辩解，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真的什么？」林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嘲讽，「真的喜欢我？喜欢到从不公开？喜欢到只约在晚上和你家？喜欢到只想上床却从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陈默，醒醒吧，你的喜欢，太廉价，太自私，我要不起，也嫌脏。」

　　她的话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陈默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他那些自以为高明、无往不利的手段和心思，在她冰冷的目光和话语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丑陋不堪，无处遁形。

　　「我以前是做得不好，我混蛋，我改，行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几乎是在苦苦哀求。他从未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丢盔弃甲，低声下气。

　　「不用改了。」林薇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彻底的厌倦，「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你这根草，本来也不是真心想给我吃。别再来了，否则我会直接通知大楼保安。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入口，留下陈默一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她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下班的人流里，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冰冷刺骨的穿堂风，又空又疼。

　　后来他又不死心地尝试了几次，托小雅带话，在她家楼下等过直到深夜。

　　但林薇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决绝，甚至有一次直接报警称小区有可疑人员徘徊。

　　小雅也最后一次带话给他，语气冷硬：「陈默，算了吧。薇薇她真的彻底放下了。你当初但凡对她有一点点真心，哪怕一点点尊重，都不会是那样对她。现在后悔？晚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别再出现打扰她的生活了，这是你最后能做的、像个人的事。」

　　陈默终于明白，他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昂贵却冰冷的房子里，看着微信里那个再也点不开的、有着宇航员头像的对话框，回想着她曾经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雀跃的回应和毫无保留的喜欢，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迟来的悔恨。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