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终是错付的暗恋》观小月

4、第 4 章 第四节

　　（四）

　　第一次私下约会，是我鼓足了勇气、极其迂回地提出的。

　　我看到一家收藏了很久、口碑很好的甜品店评测，把链接分享给了陈默，附言：「看起来好好吃啊，可惜总是排好长的队。[叹气]」

　　陈默几乎秒回：「想吃？明天周末，我早点去帮你排？」

　　第二天，他开车到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接我。我又精心打扮了一番，坐上副驾驶时，手心因为紧张微微出汗。陈默很自然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刚买的，常温的，你们女孩子少喝冰的比较好。」

　　只是一个细微至极的体贴动作，却让我的心里泛起细密的甜。

　　甜品店门口果然排着长队，我们足足排了半小时。期间一直断断续续地聊天，竟也不觉得无聊难熬。陈默很会说话，幽默风趣，又懂得适时倾听，逗得我时不时掩嘴轻笑。他侧头看着我，眼神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薇，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挺可爱的。」

　　我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之后，这样的单独见面变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是下班后一起吃顿晚饭，有时是周末看一场电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期待的方向发展。

　　但，渐渐地，一些不易察觉的、让我隐隐不安的规律浮出了水面。

　　陈默从不约在周六日的白天、人多热闹的地方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压马路。我们的饭局总是选在环境幽静、灯光暧昧、私密性较好的餐厅，或者……更常的是，直接点外卖送到他家，一起看一部电影。

　　我们的活动范围，似乎被无形地、默契地圈定在了“私密”和“夜晚”的空间里。

　　第一次去他家，我是怀着忐忑又巨大期待去的。他家装修得极有格调，现代简约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繁华的江景，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品味和财力。

　　电影是他选的，一部经典的爱情老片，气氛很快变得微妙而暧昧起来。

　　陈默坐得离我很近，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一个无声的、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将我若有若无地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林薇，」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迷人的磁性，混合着电影慵懒的背景音乐，轻轻敲打我的耳膜，「其实初中那会儿，就觉得你挺特别的，安安静静的，眼神很干净，跟别的咋咋呼呼的女生不一样。」

　　我心跳如鼓擂，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时候光知道傻玩，脑子里全是篮球游戏，要是胆子大点，早点跟你……」他话没有说完，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手指仿佛无意地、轻轻地拂过我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那一刻，混合着空气中甜腻的爆米花香气和他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我整个人晕陶陶的，几乎要彻底沦陷了。青春期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旖旎的幻想，似乎在那一刻都有了触手可及的模糊轮廓。

　　但是，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点到即止。说一些暧昧不清、引人无限遐想的话，做一些亲昵却始终不越最终界限的动作，让我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充满了不确定的酥麻和心慌。

　　他从未明确地说出「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这样的字眼。

　　我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所有的快乐都伴随着一种踩不到实地的慌。

　　有一次，他们看完一部悬疑片，时间已经很晚了。陈默送我到我住的公寓楼下，却没有立刻让我下车的意思。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光线昏暗。

　　「时间还早，要不上楼再坐坐？我刚到了一批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豆，味道很特别。」他侧过身看着我，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某种清晰的暗示。

　　我心里一紧，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瞬间启动，下意识地委婉拒绝：「太晚了，明天周一，还要早起赶地铁呢。」

　　陈默笑了笑，看不出情绪，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凑过来，手臂越过我，帮我按下安全带的解锁钮，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耳畔和颈侧皮肤：

　　「好吧，那下次……我们早点开始？」

　　「下次……早点开始」。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冰刺，在她滚烫的心上轻轻扎了一下。林薇几乎是逃也似地下了车，快步走进单元楼。回到家，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还在砰砰狂跳，但那份雀跃里，却掺杂了越来越多冰凉的不安和失落。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懂他的暗示。但她渴望的，是一段光明正大、被明确承认、被认真珍惜的关系，而不是这样模糊地、不清不楚地、只在阴影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