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拉齐奥（下） Vaffa ...
-
“大家晚上好！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这里是 Radio Rood-Wit（红白电台）！此时此刻打开收音机的朋友们，请千万不要惊慌，因为你们并没有记错本轮联赛的时间，阿贾克斯的比赛确实在明天举行。”
“而今晚，我将为大家带来意甲联赛AC米兰对阵拉齐奥的精彩赛事！特别感谢丹妮·克鲁伊夫女士本赛季买下了意甲联赛的转播版权，让我们也能通过网站收看比赛！”
“说实话，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看到约菲进球！然而，包括上一次的克鲁伊夫德比在内，我们的约菲本赛季至今还没有取得过进球。不过，熟悉约菲过往战绩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每次面对拉齐奥时总能火力全开！如果说平日里的约菲在性格上与约翰大相径庭，那么到了拉齐奥面前，你往往就会看见一个截然不同的约菲——狂傲、自信，而且疯狂！”
“比赛现在正式开始！由拉齐奥率先开球！”
“回传后场，米哈伊洛维奇一脚长传吊向前场，内斯塔抢在小因扎吉之前头球解围。哇哦！这嘘声也太响了吧？可怜的内斯塔！现在轮到科科拿球，同样是一脚长传吊向前场，门将佩鲁齐直接将球稳稳摘下。双方开场后的试探平平无奇，谁也没能掀起什么波澜。”
“好的，现在拉齐奥从左路发起进攻，菲奥雷被西多夫撞倒，小因扎吉没有停球，继续带球内切！内斯塔上抢——铲球！漂亮！皮球被直接铲出禁区！完美的防守，干净利落的铲断，还有这没完没了的嘘声！”
虽然赛前乔瓦尼已经预言内斯塔会在这场比赛中遭到拉齐奥球迷的狂嘘，但当米兰球员真正踏上球场亲眼见证这一幕时，心情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内斯塔沉默地调整了一下发带，脸色可以称得上是非常糟糕。
站在米兰13号身边的双方球员，也都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西蒙尼·因扎吉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自认为无法真正体会内斯塔此刻心中的痛苦，更不知什么样的安慰才不会显得苍白无力……
针对内斯塔的嘘声就像潮水一样从球场四周漫上来，可是那些自认为被内斯塔伤透了心的球迷，又何曾想过这个被他们嘘声相向的后卫承受着怎样的伤痛？
“说起来，当年约翰转投费耶诺德后第一次回到阿姆斯特丹踢客场，我们可没有嘘他，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该骂的是俱乐部高层。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那场比赛费耶诺德被我们灌了个2比8，哈哈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说起了往事。”
第5分钟，阿尔贝蒂尼带球向前推进，在拉齐奥右侧禁区外被潘卡罗拉拽倒在地，米兰获得了一次位置不错的任意球机会。
里瓦尔多站在球前，抬眼扫过球门。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位金球先生的任意球功夫！”
巴西人看似漫不经心地抡起右脚，皮球随即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球门后点。
与此同时，米兰与拉齐奥的球员纷纷朝门前移动，彼此争抢着有利位置——
一道身影猛然从人群中跃起！
马尔蒂尼高高扬起上身，甩头将球狠狠顶向球门！
佩鲁齐仓促间伸手扑救，却依然没能挡住这记近在咫尺的头球！
“球进了！！！进球的是保罗·马尔蒂尼！米兰队长用一记漂亮的头球帮助米兰取得领先！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他本赛季在联赛中的第二个进球了！上一轮他也取得了进球！”
进球后的马尔蒂尼没有过多庆祝，只是冷着脸转向拉齐奥北看台，抬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罕见的挑衅举动让周围的球员都愣了一下。然而，米兰队长并未多作停留，转身径直跑回米兰半场。主裁判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有出示黄牌。
“看来拉齐奥球迷的嘘声惹恼了马尔蒂尼，但是不得不说，刚才马尔蒂尼那一下还是挺有威慑力的，球场的嘘声也确实安静下来了一瞬。”
“哦！导播正好把镜头切给了约菲。呃……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马尔蒂尼的背影，眼睛都看直了吧？从过去的影像资料来看，约菲显然一直非常崇拜马尔蒂尼。当然，马尔蒂尼一家对约菲也确实好得没话说。但是我依然不能释怀保罗·马尔蒂尼在欧洲杯夺走约菲初吻的事情，约菲的初吻本该留给一个真心爱着他的人，而不是成为荷尔蒙大爆发下的一场小小意外！”
开场仅仅5分钟就一球落后是拉齐奥不愿见到的。
队长潘卡罗挥舞着胳膊提醒队友们集中注意力，但球场环境也确实对士气造成了影响。
如果连内斯塔那样深爱拉齐奥的球员都遭到如此对待，那么……
众所周知，乔瓦尼一向对人类情绪十分敏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西莫内·因扎吉——这名拉齐奥前锋正与队友洛佩斯站在中圈，等待重新开球。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洛佩斯将球拨给西莫内，而乔瓦尼的滑铲几乎同时杀到！！
西莫内只能在仓促间拉球，避开了乔瓦尼的铲球腿，然后转身试图回传——
然而，皮球刚刚离开他的脚面，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便从视野中杀出！！！
“——是因扎吉抢下了因扎吉的球！！！！”
米兰9号带球直冲拉齐奥腹地，而刚刚完成滑铲的乔瓦尼也顺势从草皮上弹起，立刻跟进投入进攻，动作连贯得仿佛他早就知道因扎吉会截断皮球一样！
“——拉齐奥危险了！！”
拉齐奥两名中卫米哈伊洛维奇与库托立刻朝因扎吉扑去，中场的西蒙尼则试图拦截乔瓦尼。
然而，里瓦尔多也不甘示弱，迅速向前插上！
“米兰的进攻阵容太豪华了！！因扎吉回传！！”
皮球随即来到里瓦尔多脚下，拉齐奥防守中场詹尼切达第一时间贴了上去，却被巴西人的假动作晃得失去了重心！
“——里瓦尔多远射！！”
一道白光从禁区外直刺球门左侧！佩鲁齐横身侧扑，用双臂将球挡出门外！
右后卫斯塔姆立刻冲向落点，一脚将球朝禁区外解围——
只见皮球才爬升了一段高度，站在禁区线附近的乔瓦尼就一手推搡着身边的迭戈·西蒙尼，一边向后仰倒上半身，然后整个身体也随之腾空——
“——倒！挂！金！钩！”
倒地的佩鲁齐拼命想要从门线上爬起来，斯塔姆也横身飞扑，试图用身体挡住皮球！
然而，被狠狠抽中的皮球犹如一颗流星坠入球门，雪白的球网被撞得向后绷起！
“——球进了！！！GOOOOOOOOAL！！约菲倒挂金钩！！！第六分钟！就在马尔蒂尼头球破门的一分钟后，米兰前场三叉戟在拉齐奥开球阶段完成抢断、配合、远射以及最后的倒挂金钩补射！一气呵成的流畅进攻！这还是意大利足球吗？！”
“而约菲！也打进了本赛季首球！一个非常具有观赏性的倒挂金钩！这就是我们阿贾克斯的孩子！我们不仅要进球！更要进漂亮的球！！！”
进球后的乔瓦尼迅速从草皮上爬了起来。比起成熟稳重的马尔蒂尼，生理年龄尚未满21岁的他显然还没学会克制。
面对陷入死寂的北看台，乔瓦尼张扬地咧开嘴，像是和朋友打招呼一般朝拉齐奥死忠挥了挥手。
这个举动宛如往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叫骂声与嘘声顷刻间倾泻而下，越来越多的塑料水瓶飞入场内，砸在球场外围的跑道上，发出冰块坠地般的噼啪声；点燃的烟花棒像是榴弹一样被掷向半空，让北看台顿时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
“——Vaffanculo！荷兰佬！！！”一声咆哮清晰地从北看台传来。
乔瓦尼闻言轻笑一声，随即淡定走到斯塔姆身边，像是拳击裁判一样拎着对方的胳膊，然后放声大喊：
“——Aò，Cazzo！你们到底想操哪个荷兰佬？！”
斯塔姆闻言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屏住呼吸，以免一时冲动直接一拳把米兰14号抡倒在地。
这名荷兰中卫拼命告诫自己：这孩子很可怜，非常可怜，他之所以如此粗鲁都是意大利人的错，绝不能动手打他，否则就会吃到红牌，说不定这小子就是故意激怒他，等着看他被罚下场呢！
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乔瓦尼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到北看台。
因此，听见这句挑衅的只有双方球员和主裁判。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出牌的主裁判见状只得快步上前，以故意挑衅观众为由，向乔瓦尼出示了一张黄牌。
场边的安切洛蒂只能在塔索蒂和科斯塔库塔的双双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放下了自己刚刚因乔瓦尼的胆识与张狂而兴奋挥起的拳头，然后干笑两声：“乔还年轻，年轻气盛嘛，可以理解。”
“卡尔洛，你知道比赛才刚刚开始六分钟吗？”塔索蒂无奈地问道。
“而我们已经两球领先了，”安切洛蒂却顺口接道，“看来今天会是一场大胜啊！”
科斯塔库塔在替补席上翘起二郎腿，开始认真评估安切洛蒂究竟对米兰更有感情，还是对罗马更有感情，或者只是单纯对拉齐奥的厌恶更深一些。
总之，在乔瓦尼这记惊世骇俗的倒挂金钩以及随后的挑衅之后，原本只在内斯塔触球时才会响起的嘘声，逐渐扩散到只要米兰球员一碰球就会全场大爆发。
第19分钟，米兰获得左侧角球。乔瓦尼抱着皮球走向角旗区，特意朝插入拉齐奥禁区的内斯塔大喊：“桑德罗！拉齐奥球迷憎恨的不是你，是我们！”
“闭上嘴巴！”
“闭嘴吧你！”
“噤声！”
拉齐奥阵中的西蒙尼、斯塔姆，以及潘卡罗，还有米兰阵中的内斯塔、阿尔贝蒂尼和马尔蒂尼，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主裁判被双方球员的一致情绪吓了一跳，哨子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乔瓦尼耸了耸肩，向后退了几步。
反正他今天赛后肯定会挨骂，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踢个痛快。
“约菲准备开出角球了！现在马尔蒂尼、内斯塔、安布罗西尼都在后点，因扎吉、里瓦尔多在前点，阿尔贝蒂尼与西多夫在外侧！他会找谁呢？”
乔瓦尼深吸一口气，抬头观察起门前的情况——
过去他曾经两次在左侧踢出外旋球助攻后点的科斯塔库塔破门，因此米兰在后点投入了最多兵力，但也吸引了更多防守球员；拉齐奥门将佩鲁齐反应敏捷、爆发力强，擅长出击封堵前点抢射，但181公分的身高让他在摘高球上较为谨慎。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内旋球？
随着主裁判的示意，乔瓦尼开始助跑，向后摆腿，然后用左脚脚背内侧搓向皮球！
“糟了！”皮球离脚的一瞬间，乔瓦尼便意识到自己的发力似乎出了偏差，这球恐怕要直接旋出底线！
禁区里的双方球员也不由得诧异了一下，这球的弧线又急又低，根本没打算飞向后点。站在门前的因扎吉下意识朝前门柱跑去，隐约觉得这球大概率会擦过门柱外侧出界。
然而下一秒，皮球却在众人面前弯过了门柱内侧，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钻进了球网！
“角球直接破门？！你在开玩笑吗？这是一个奥林匹克进球！1924年阿根廷球员实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被记录下来的角球直接破门，由于当时他们的对手乌拉圭队刚赢下奥运冠军，所以阿根廷人就把这个进球命名为‘Gol Olímpico’！啊啊啊啊啊约菲·克鲁伊夫梅开二度！对不起了约翰！我从今天起就是约菲的死忠球迷了！”
而这粒不可思议的进球也彻底“引爆”了全场！
比赛开始不过20分钟，拉齐奥已然在主场0比3落后。
再也不用乔瓦尼做出什么挑衅举动，拉齐奥球迷手中的杂物便自觉地朝球场内飞了下来。对俱乐部高层的怨恨、对球员转会的愤怒、对球队债台高筑的绝望……球迷积攒了整个夏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乔瓦尼并非没有见过主场球迷集体失控。
早在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赛季，他就在圣西罗见过这样的景象。那时，米兰先是在意大利杯决赛遭到拉齐奥惊天大逆转，随后又在联赛中被罗马踢了一个0比5。
那时，是马尔蒂尼与科斯塔库塔顶着漫天的骂声，一件件将球迷扔下的杂物拾出场外。
乔瓦尼扭头看向内斯塔。
那个向来被誉为拉齐奥瑰宝与防守基石的后卫，此刻只是仰头望着看台，眼中只剩下悲伤。
如果内斯塔还在拉齐奥，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马尔蒂尼伸手按住内斯塔的后颈，将人带向米兰半场，强行截断了他望向主场看台的视线。
然而主裁判还是中断了比赛，要求拉齐奥一方尽快安抚球迷情绪。
佩戴着队长袖标的潘卡罗无奈地苦笑了两声，前拉齐奥球员、现拉齐奥主帅曼奇尼也离开教练席，顶着无数高空坠物走向球迷看台。
可是，拉齐奥即将破产的阴云又岂是一两句话便可驱散的？
这场由主场球迷引发的骚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始终没有平息的迹象，甚至已经有人试图翻越围栏闯入球场。
最终，主裁判宣布比赛中止。赛后，意甲纪律机构裁定拉齐奥以0比3告负。
那天，红黑军团没有在罗马久留，直接乘坐专机返回了米兰。
乔瓦尼从来没有在取胜后如此不开心过。
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在拉齐奥球迷论坛上实名注册了一个账号。
为了通过球迷身份认证，他足足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答完所有关于拉齐奥俱乐部的问答题，如愿以偿地获得发帖权限。
然后，乔瓦尼在凌晨三点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帖子——
【如果你还没把猫装进袋子里，就别说你抓到了猫。你们还没输掉一切，别先把自己给埋了。】
前一句引用了意大利国家队主帅特拉帕托尼的名言，后一句则是乔瓦尼·米拉尼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专门用来勉励拉齐奥的格言。
清晨，随着拉齐奥主场被判负的消息一起登报的，还有乔瓦尼勇闯拉齐奥球迷论坛留下的这则“名言”。
“嗷！比利！你怎么能打我屁股！我都成年了！！”乔瓦尼捂着屁股对科斯塔库塔大声抱怨。
安切洛蒂、马尔蒂尼以及阿尔贝蒂尼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在更衣室里的追逐战。
“保罗，米兰果然还是不能没有比利。”阿尔贝蒂尼对马尔蒂尼低声说道。
马尔蒂尼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比利的手劲还真挺大的……
而对拉齐奥球迷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纵使俱乐部风雨飘摇，他们与乔瓦尼·米拉尼之间相互的滔天恨意却依然坚如磐石。
内斯塔一把攥住乔瓦尼的肩膀，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人扭送到上气不接下气的科斯塔库塔面前。
于是，又挨了一巴掌的乔瓦尼看向内斯塔：“桑德罗，你怎么能这样？！”
“你进了拉齐奥的球，我心里不爽。”内斯塔面不改色地说道。
“可你现在已经是米兰球员了！”乔瓦尼抗议道。
“俱乐部又没有规定米兰球员就必须是罗森内里吧？”内斯塔反问。
“呃……这倒是。”乔瓦尼点头，然后又坐在了内斯塔身边，“但是米兰的足球很好看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球风？我觉得这两个赛季无论是米兰还是拉齐奥，风格都挺多变的。你小时候只看拉齐奥的比赛吗？你都不看米兰吗？我们有两代马尔蒂尼，有金童里维拉，有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古利特……”
科斯塔库塔看着乔瓦尼瞬间切换到罗森内里模式，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顿教育究竟算不算成功，总不能只是帮助自己锻炼了一下心肺功能吧？
马尔蒂尼面对好友的疑惑，坚定地点了点头。
“非常成功，比利。我以后会看住他的网络账号。”
科斯塔库塔挠了挠后脑勺，又补充道：“不过，你还是得注意保护乔的隐私。虽然该管的时候要管，但千万别让他觉得你控制欲太强了，要给他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阿尔贝蒂尼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胳膊搭住科斯塔库塔的肩膀：“比利，米兰这个家要是没了你，肯定得散。”
马尔蒂尼立刻接道：“所以，比利，你还是赶紧争取回到首发吧，下赛季接着续约。”
科斯塔库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幽幽地说道：“你们知道我明年就37岁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4章 拉齐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