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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盛夏的方程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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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伊始，晓晓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望着“中央美术学院暑期研修班”的横幅，心情复杂得像是调色盘上混作一团的颜料。北京与本市，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此刻成了横亘在她与顾言之间的真实存在。
“数据表明，暑期异地恋分手率比学期期间高18.3%。”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严肃。
晓晓猛地回头，看见他倚在车边，手里晃着两张机票：“所以我的解决方案是——每周五晚上飞北京，周一早上返回。”
晓晓瞪大眼睛：“这太疯狂了！机票钱都比研修班学费贵了！”
顾言打开手机计算器：“考虑到情感维系带来的长期收益，投资回报率实际上...”
他的话被晓晓用拥抱打断：“不用数据证明了。我很想你，从还没离开就开始想。”
于是每个周五傍晚，首都机场T3航站楼成了他们最熟悉的约会地点。晓晓总是提前两小时就到，看着航班信息屏上“从本市抵达”的字样亮起，心跳就会加速。
第七个周五，雷雨让所有航班延误。晓晓坐在机场咖啡厅，看着窗外滂沱大雨，心情比天气还阴沉。
“小姐，这里有人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晓晓抬头，看见顾言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桌前，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你怎么...”晓晓惊喜得说不出话。
“高铁转汽车，换了三种交通工具。”顾言坐下，水珠从发梢滴落，“数据显示，见到你的笑容能抵消所有旅途劳顿。”
晓晓用纸巾轻轻擦他脸上的雨水：“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航班取消？”
“想给你一个惊喜。”顾言从包里取出保温盒，“顺便带来你最爱的那家生煎，数据显示冷却57分钟后口感最佳。”
晓晓打开盒子，生煎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眼眶突然发热：“其实不用每周都来的，你这样太辛苦。”
顾言认真地看着她：“数据显示，肢体接触对维持亲密关系至关重要。全息投影再真实，也不能代替一个真实的拥抱。”
那个雨夜，他们挤在晓晓宿舍的小床上，听窗外雨声潺潺。顾言难得没有分析数据，只是轻轻哼着晓晓喜欢的歌。
“你跑调了。”晓晓笑着戳他胸口。
“心跳频率是准确的就行。”顾言握住她的手，“这里每一下都在说想你。”
暑期过半时，晓晓接到一个意外邀请——为顾氏集团新总部设计艺术装置。主题是“数据与人文的交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这是商业项目，需要严格评估。”顾言一本正经地拿出招标文件，“你的方案需要和其他设计师竞争。”
晓晓挑眉：“董事长大人这是要避嫌？”
“正相反。”顾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赢得完全凭实力。”
于是整个八月，他们的约会变成了设计讨论。顾言提供技术参数和数据支持，晓晓负责创意表达。经常为一个小细节争论到深夜，又在相视一笑中和解。
最激烈的一次争论是关于主装置的设计。晓晓想要一个完全感性的流动造型，顾言坚持需要可量化的结构支撑。
“艺术不是数学！”晓晓气得摔了画笔。
“但永续性需要计算！”顾言毫不退让。
冷战持续了整整两天，直到晓晓偶然发现顾言书房里满是揉皱的草图——他正在尝试用数学方法实现她的设计理念。
“笨蛋。”晓晓从背后抱住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在想办法？”
顾耳根微红：“数据表明，惊喜能增加23.7%的感动值。”
最终方案惊艳了所有人：一个用算法生成的无限流线造型，既符合结构力学，又充满艺术美感。晓晓在展示会上看着顾言向董事会讲解技术细节，突然理解了他所说的“不同语言的相爱”——他们不需要说同一种语言，只需要努力理解对方的语言。
项目成功的庆祝宴上，顾言被灌了不少酒。晓晓扶他回酒店时，他异常安静。
“不舒服吗？”晓晓担心地问。
顾言摇头，突然说：“下个月你就要去北京了。”
晓晓的心沉了一下：“嗯。”
“四年前，我一个人住两百平公寓觉得刚好。”顾言看着窗外灯火，“现在在这个标准间里，却觉得少了你太多空间。”
晓晓鼻子一酸，还没说话，顾言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所以我做了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精美的倒计时软件，数字在不断跳动：“距离下次见面还有11天3小时27分”。
“这是...”
“距离你开学还有37天。”顾言轻声说，“我数过了，一共8928小时。我会把每次想你的瞬间都记录下来，等你回来时给你看。”
晓晓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可能会是多到数不清的瞬间。”
“那就数到永远。”顾言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数据表明，永远的长度是...”
这次晓晓用吻堵住了他的数据结论。
暑期最后一周，晓晓需要提前去北京准备开学。顾言送她到机场时，两人都异常沉默。
“记得每天测量体温，北京秋天温差大。” “记得按时吃饭，别又胃疼。” “全息设备已经调试好了，每晚八点。” “手环电量要充足，我要随时感受你的心跳。”
登机广播响起，晓晓突然不想走了。她抓着顾言的衣角，像迷路的孩子。
顾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对改良版的情侣手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距离是思念的函数，而你是唯一的解”。
“我设计了新功能。”顾言为她戴上，“长按这里，可以实时分享眼前看到的风景。”
晓晓试了一下，顾言的手环立即投影出机场的影像。
“这样无论在哪里，我们都能看到同一片天空。”顾言轻声说。
晓晓透过泪眼微笑：“这算不算数据式的浪漫？”
“这是心跳式的承诺。”顾言拥抱她，“每一天，每一刻，我都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飞机起飞时，晓晓看着窗外变小的城市，手环上传来顾言的心跳节奏。突然，投影功能自动开启，顾言的身影出现在旁边座位上。
“偷偷买了下一航班的票。”全息投影的顾言笑着说，“数据表明，开学第一天有人陪伴能减少78.3%的焦虑感。”
晓晓又哭又笑地捶向投影，手指穿过光影：“你真是...”
“爱你。”顾言的声音和心跳通过手环真实传来，“这是最准确的数据。”
夜空中的飞机划出光亮轨迹，如同数据流在黑暗中绘出的美丽方程。而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出属于两个人的最优解。
在那个盛夏的尾声，他们终于明白：相爱不是要消除距离，而是在距离中依然选择靠近；不是要变得相同，而是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同样的爱。
而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计算，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彼此。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晓晓透过舷窗望着这个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晨曦中的北京显得辽阔而陌生，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腕上的情侣手环。
“心跳正常吗？”顾言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邻座，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晓晓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呼吸频率增加23%，这是紧张时的典型表现。”投影中的顾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需要我播放放松音乐吗？数据显示巴赫的G大调大提琴组曲能有效降低焦虑指数18.7%。”
“不用了。”晓晓轻声说，“有你在就不紧张了。”
事实上，顾言的全息投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空乘人员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晓晓解释这是“情感辅助设备”后无奈离开。
“你知道吗？”晓晓压低声音，“你这样可能会被请下飞机的。”
“概率只有3.2%。”顾言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来，“我计算过航空条例，没有禁止全息投影陪聊的条款。”
晓晓哭笑不得：“你真是...”
“爱你。”顾言接得自然，“这是最确定的数据。”
走出航站楼，九月的北京已经有了秋意。晓晓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熙攘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校车在三点钟方向，距离127米。”顾言的声音适时响起，“建议选择靠窗座位，便于观赏校园景色。”
晓晓依言而行，果然很快找到了校车。上车后，顾言的投影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引得同车学生纷纷侧目。
“你能不能...”晓晓小声说，“低调一点？”
投影立刻调整成半透明模式：“这样可见度降低60%，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晓晓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数据显示，开学第一天社交压力会达到峰值。”顾言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陪伴，而不是增加你的负担。”
晓晓的心突然软成一团：“对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顾言轻声打断，“新的环境总是让人不安。但记住，无论在哪里，我的心跳都与你同步。”
校车驶入央美校园，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艺术装置相映成趣。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梦想中的学府。
“宿舍分配已经确定，你的房间朝南，采光良好。”顾言如同个人助理般汇报着，“舍友是油画系的李媛，数据显示你们有73.5%的相似度，应该能相处愉快。”
晓晓惊讶地问：“你连这个都调查了？”
“必要的数据收集。”顾言语气平静，“我还知道食堂第三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受欢迎，图书馆西侧靠窗的位置下午阳光最好，以及...”
他突然停住，全息投影微微闪烁：“以及从你的宿舍窗口能看到最美的月亮。我想和你一起看。”
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顾言式的浪漫，用数据包裹着的深情。
办理入学手续时，顾言的投影安静地陪在一旁，只有在晓晓需要时才给出建议。渐渐地，晓晓发现周围人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羡慕。
“你男朋友好贴心啊。”排队时前面的女生回头说，“还特地全息投影陪你报到。”
晓晓笑着点头：“他是最好的。”
手续办完，晓晓拖着行李来到宿舍。李媛已经先到了，正在整理画具。看到晓晓身后的全息投影，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哇！这是...”
“我男朋友，顾言。”晓晓介绍道，“他用全息投影陪我报到。”
顾言的投影礼貌点头：“你好，数据显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李媛愣了片刻，突然笑出来：“有意思！所以你是那个做教育科技的顾言？我看过你的TED演讲！”
晓晓惊讶地看向投影：“你什么时候做的TED演讲？”
“上个月的事。”顾言轻描淡写，“数据表明这种曝光对公司形象有益。”
整理宿舍时，顾言的投影自然地指导晓晓如何最大化利用空间，甚至给出了详细的收纳方案。李媛看得目瞪口呆：“这比真人男朋友还好用啊！”
晓晓苦笑：“就是有时候太数据化了。”
“但很贴心啊。”李媛羡慕地说，“我男朋友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呢。”
傍晚，晓晓终于安顿好一切。站在宿舍窗前，她望着陌生的校园，突然感到一阵思念袭来。
手环适时传来震动，顾言的心跳节奏平稳而有力。
“想我了？”他的投影出现在窗前，与真实的夜景融为一体。
晓晓点头：“比想象中还要想。”
“数据显示，分离后的第3-5小时是最难熬的。”顾言轻声说，“但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晓晓的手机响起。是外卖小哥的电话——顾言为她点了最喜欢的餐厅的晚餐，还有一小块蛋糕，卡片上写着：“庆祝第一天，我的艺术家”。
李媛看着丰盛的晚餐，夸张地捂住心口：“这是真实存在的男朋友吗？也太会了吧！”
晓晓笑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看，这是他精心计算的糖分摄入量，既满足味蕾又不会太负担。”
月光洒进窗台时，晓晓躺在床上，看着顾言的投影坐在书桌旁工作的侧影。这一刻，距离似乎真的被打破了，他们仿佛还在同一个房间里。
“你知道吗？”晓晓轻声说，“今天有男生向我问路。”
投影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呢？”
“我告诉他怎么走之后，他问我要微信。”晓晓故意停顿，“我说...”
“你说你有男朋友了。”顾言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数据显示这种校园搭讪的成功率只有7.3%。”
晓晓笑起来：“不对，我说‘我男朋友正在通过全息投影看着我呢’，然后指指你。”
投影转过头来，眼中闪着笑意：“这个回答的威慑力指数高达95.8%。”
安静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手环传递着彼此的心跳。晓晓突然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处理工作邮件，同时看着你。”顾言回答，“数据显示你入睡需要17-23分钟，我等你睡了再下线。”
晓晓感到眼眶发热：“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顾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让你知道：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因为爱能穿越一切。”
月光下，全息投影的手指轻轻拂过晓晓的额头，虽然无法真正触摸，却带来奇异的安慰。
“晚安，我的艺术家。”顾言轻声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会在日出时叫你起床。”
晓晓闭上眼睛，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一下下心跳节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里，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爱是最好的导航，而真心，永远能找到回家的路。
在这个北京的秋夜，两个相隔千里的心跳，正以同样的节奏跳动着。而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计算，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真理——
相爱的人，从来不会真正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