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对我觊觎已久》醉后清风fun

5、第 5 章 心肝

　　合同签了，这一年房子都属于他了。
　　程年捧着合同，跑到了沙发上躺下，两脚一翘，开始在手机群里分享。
　　“各位各位，我捡到大便宜了！！！”

　　中介走出房子，关门的手一顿。
　　旁边的楼道里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在等着他。
　　房子里继续传来那个年轻大学生激动的笑声，中介不由得想，租户都不觉得这事有蹊跷，他在这咸操什么心。

　　他关了门，拿着合同走到了楼道。
　　“徐先生，已经办妥了。”

　　如同地下党的接头任务，又或者说是一场拐卖仪式。
　　被卖的躺在房子里哈哈大笑，准备买的，也就是徐先生——徐先生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手指在发抖，嘴角有点压不住。
　　只有他这个中间商，夹在其中惴惴不安。

　　徐澈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往日淡然的模样，“他有怀疑什么吗？”
　　中介点头，“都按照您教我的圆过去了。”
　　徐澈伸手摩挲着合同上程年的落笔，头也没抬，“你可以走了，中介费我会全款付给你的。”

　　中介心中一喜。
　　租户不是他联络的，他只是被临时找来带人看房的，可以说只花费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一笔价格不菲的费用，这么好的事他愿意再来一次。
　　“徐先生，您的另一间房？”

　　徐澈抬眸，“这就不归你管了。”

　　等明天他会搬进去——
　　但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盘旋一刻，他的神色停顿住。
　　今天程年才搬进去，他明天就住进去，是不是显得过于巧合过于刻意？

　　中介不知委托人是何想法，只知道这么好的事再轮不到自己头上，失望地离开了。

　　徐澈一个人停留在原地，手里捏着合同，露出担忧的目光。
　　他真没想到程年这么好骗，这么容易栽进了狼窝。
　　不过转念想到狼窝里只有他这一只狼，嘴角绷不住地再次扬起。

　　-

　　程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是第一次租房，不知道别人租房是不是也这般迅速。合同都签了，他才去搜租房教程，拿着手机在家里一阵拍摄，把可能出现的瑕疵都拍进去，这样退房的时候不会被扣押金。又跟着教程去查了一下水电，但他很快想起，他没有交押金，也免水电。
　　啧……看来他需要防的比以上这些难多了。
　　他需要去买一把糯米，或者大蒜。

　　他按照步骤修改了门锁密码，拿上门禁卡从小区里走了出去。
　　他得回宿舍去拿生活用品，还要买很多东西。

　　乘坐地铁回了学校，宿舍里没有人。
　　他坐在椅子上先查看了一下余额，两千多块钱，要省着点用。
　　这时程年忽然想起，他看了房子，签了合同，门锁密码都改了，但他还没有交房租。

　　……
　　！

　　程年有点毛骨悚然。
　　脑洞大开的想，不会是让他清明节烧纸给人烧过去吧。

　　但很快他稳住心神，打开和中介的聊天记录。
　　【你好，请问有没有房东的vx，我应该怎么支付房租呢？】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可能是在忙。
　　程年只好先干自己的事情，拉着行李箱下楼，拐过楼梯，看到了正在往上走来的徐澈。
　　对方盯着手机界面，苦思冥想的研究。程年不是故意偷看，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看徐澈的手机防窥效果杠杠的，这次却一点都防不住他。

　　那是一个聊天界面。
　　因为人一直在移动，所以看不清字，不过从表情看得出来，徐澈遇到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也许是对象的短信？程年这样猜测。

　　他伸手跟人打招呼，“好巧！”
　　他说巧，是因为刚才在便利店外面碰到过对方。

　　可徐澈心里有鬼，他这次真的没有跟踪，他以为程年还在房子里。
　　他甚至还为了去租房子的时候显得“不巧”，打算这两天都消失在程年的面前。
　　他站在下方台阶，目光先是放在程年的脸上，而后才注意到旁边的行李箱。

　　“你脸怎么那么白？昨天淋雨生病了？”程年问他。
　　徐澈胸膛平舒一口气，“没生病。”
　　这个回答太过单调，显得有点不不近人情，不过程年不在意，很好心地叮嘱他，“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要注意一下，可以提前吃感冒药预防。”

　　精神不太好？
　　徐澈立刻想走到镜子前看自己的脸色。

　　程年提着行李箱下楼。
　　徐澈回过神来，一只手伸出去，停在半空，“我帮你——”
　　……人又走了。

　　程年买完东西回到家里，这前前后后忙活的，天渐渐黑了。
　　白天有太阳的时候瞧着这房子很大很舒坦，到了晚上，光线暗了下来，再加上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只觉得太过空旷不是一件好事。
　　他大喊一声都会有回音。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是他穿着塑料拖鞋走在地板上的声音。

　　可程年听着这动静，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看过的各种恐怖片。
　　房间越是安静，窗外风声越是大，风声越大，也就显得室内更加安静。
　　程年的精神处于一种高度警戒的状态，他只敢往前走，不敢往后走，因为怕一回头，身后会出现一张血淋淋的大白脸，或者空中飘荡着一个穿着红衣的绣花鞋。

　　此刻他后悔极了，贪小便宜吃大亏。
　　另外，刚才在超市怎么能忘记买糯米！！

　　程年快速地拉着行李进去卧室。
　　关上门，锁上门，短暂的进入了一个安全区。
　　但在房间收拾了一小会，铺好床，又觉得卧室也不安全了，于是迅速的缩进被子里，进入了绝对安全区。

　　一晚上过得可谓煎熬。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响起，程年精神疲惫地睁开眼。
　　他昨天根本没敢过去拉窗帘，现在室内一片明亮，房子还是那个房子，没有一点变化，身上盖着软和的被子，很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从两百平小洋房主卧的两米大床上爬起来。

　　这是将载入程年史册的重要一刻。
　　他，胜利了！
　　人对抗鬼，三局三胜。

　　第一天上班的程年斗志昂扬，起了个大早，去楼下吃早餐。
　　他特别想找人分享一下此刻澎湃的心情，但这个时间，室友们貌似都还躺在宿舍床上呼呼大睡。
　　正啃下一口包子，手机响了一声，程年有点纳闷的点开，是昨天那个中介给他回的消息。

　　一串阿拉伯数字，某某银行，徐颜。

　　看来是房东不愿意被打扰，所以没有给联系方式。
　　程年回复了个OK。

　　以为和中介的交流可以告一段落了。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亲，祝您今天一切顺利。】

　　这个祝福让程年的嘴角弯起。
　　也许中介只是以这句话为结束语，却非常应景的踩中了他的心坎。
　　程年先生，上班第一天，一切要顺利。

　　-

　　到了公司，他签到领了工牌，部门经理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组内正在进行的项目，之后就给了他几个案例让他学习。

　　这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上下两层楼，他们组在楼上，组内加上他这个实习生也才六人。能拿到的项目可想而知，是一些室内装修还有个人工作室这种小项目。
　　一上午，程年对着屏幕放大又缩小，忽然听到一阵类似于天塌地震的声音，很多人站了起来，纷纷往外走，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脑，12：00。
　　到午休时间了。

　　程年也随大流起身，准备下楼。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得再买些东西回趟出租屋。昨天收拾的太匆忙，只买了一些洗漱用品，今天早上想喝杯水，找了一圈没从行李箱里找到水杯。橱柜里倒是有一些房东留下的，他没敢用。

　　“程年，”身后有人喊他。
　　是他们这个部门的经理，面试的时候这位经理就在，也是C大毕业的，比他早两届。

　　“陈经理，”程年友好的微笑。
　　陈飞明问他这一上午看的怎么样，能适应吗，程年笑着回挺好的，能适应。
　　休息时间也不便过多聊工作，两个人一起乘坐电梯下了楼，在大楼外又客气一番，分道而行。

　　路上，程年瞥见路边一家银行，这才一拍脑袋，忙了一上午忘记给房东转钱了。
　　他没带银行卡，便在手机上下载了银行软件，捣鼓一通，又是输密码又是扫脸验证的，把五百块钱给转过去了。
　　余额还剩一千四百左右。
　　要撑到下个月十五号领工资。

　　自己做饭的话可以节省一点。
　　程年走进了旁边的超市，买了两桶泡面，付款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一段文字，之前中介发的消息里是不是说过包三餐？
　　他赶紧点开聊天记录查看。

　　水电全免加包三餐。
　　真的包？怎么包？给他饭票去便民饭堂打饭吗？

　　程年把泡面放回货架上。
　　【你好，请问之前说的包三餐活动还有吗？】

　　这条消息把正在给亲妈当助理的徐澈心疼不已。
　　他刚收到程年往银行卡打钱的信息，转头又看到这么一条消息，很难不联想到程年已经穷得吃不起饭了。
　　早知道等住进房子之后再给他发卡号了，这样程年交了房租还能吃他做的饭，不至于挨饿。

　　他回复道：【亲，您是没钱吃饭了吗？】

　　最有礼貌的称呼说最没礼貌的话。
　　程年：“……”
　　中介是在阴阳他吗？

　　他噼里啪啦一顿敲字：【不好意思，这和我有没有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之前的消息上显示租房包三餐，但我已经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整个三餐的时间，都没有见到一张饭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

　　这一段字还在继续中，他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亲，稍等二十分钟。】

　　等什么？

　　程年停下敲击，看到对方发来的一张截图。
　　那是某个软件上的付款记录，上面点了外卖，名字是程先生，地址是他现在租的房子。
　　付款：三百八十七元。

　　什么外卖要三百八十元？
　　程年精神恍惚地走回房子，拿到外卖在餐桌上打开。
　　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里飘出来，程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将目光再次放在周围的布置和家具上。

　　好消息，他研究过一点风水。
　　这房子坐北朝南，向阳纳光，大门不对卧室，床头不对窗户。
　　这样的房子，根本不可能招来阴邪，不可能有鬼。

　　坏消息，他现在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摸了摸自己的肝。

　　对方把房子租给他，是不是要图谋他这个年轻大学生的心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