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莫观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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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一枚不知从哪儿来的暗器横空飞来，玉声寒侧身闪躲，与一道致命银光擦肩而过。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暗器落在寺庙菩提树下的青草地，不一会儿，暗器接触到的地方原本绿意盎然，一下子枯死了一大片。
咽喉一寒。
低喃一句，“好恶毒的手段。”
玉声寒左右顾盼看过去，“沈卿卿”的两边，正来了两个高大且面色并不友善的男人。其中一个鬼面獠牙，看上去身手应不凡，另外一个面善许多，实力不详。
沈清莹当即便认出来了两人的身份，陛下慕容淮和容漓。
她来不及去想这场面是如何造就的，因为她“卿卿的扮演者”，陛下“卿卿未来的丈夫”，容漓“她在花朝宴上的绯闻男子”，玉声寒“卿卿的正经相好”，这四个人马上就要面对面撞见。
“快跑。”她低声提醒玉声寒。
他明显愣住了一阵，脚步迟疑，听到她的声音才回神，目光不解地看着她。
沈清莹还没来得及解释，慕容淮和容漓已经朝她靠近，玉声寒有些顾忌，飞上一侧房顶，脚底抹油，溜了。
……
玉声寒逃走后的气氛十分微妙。
“卿卿，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清莹有些心虚和尴尬地站在原地。一黑一白的两道男子的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异口同声地向她抛出了关心之意。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想想该如何回应，而是觉得面前的这一幕有些相似。
在慕容淮和容漓之间，横亘着一道面向她的选择。
她当然不会选择容漓。
就在沈清莹的手快要攀上慕容淮的袖袍上之际，被容漓默不作声地横插一脚，像是一道铜墙铁壁，坚硬地站在两个人中间。
容漓戴着面具，声音不辨喜怒，“外面很危险，今日出行到此为止，我们回家。”
说罢，也不等她有所反应，上来便要扯住她的袖子，强硬带她离开。
“等等……”沈清莹摆开了容漓的手，他的面色实在不好看，周身覆着一层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潮湿的毒蛇。
“怎么了？”他在忍着脾气同她说话。
她不知道他今日是发了什么疯，也不想同他吵架，便缓和了语气，“我不想走。”
容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慕容淮一眼，轻声道：“随便你。”
他收回目光，越过她的身旁，大步流星，走路带风。
沈清莹望着容漓远走的身影，心底有些帐然若失，至少，到目前为止，容漓还并未害过她分毫。她的身后传来一道疑问，慢慢地缠住了她的手脚。
“卿卿，他是谁？”
清浅气息自耳畔吹拂而来，沈清莹的呼吸声一滞，后脊处传来阵阵有力的心跳，刺激着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噌’地一下冲上了脑袋，惹得一阵兵荒马乱。
她低头一看，两条月白色的宽大袖袍正熨帖地交叠在她的腰带处，掌心贴腹，传来滚烫的热度。
沈清莹只觉脚绵手软，天昏地暗了。
“陛、陛下。”
身子顿时僵住，一动未动地，颈后的那抹气息熟悉而勾人，愈发想要让人贪图沉溺其中。
“回答朕，好不好？”
低沉发颤的尾音像是在哀吟，也似乞求，让她有种心脏正在被一丝丝震裂的感觉。
沈清莹才发觉，慕容淮的身后都没有人跟过来，在这片寂寥菩提的树荫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靠近的两颗心。
“他只是我的义兄而已，名字叫容漓。”
她一眼不眨道。
随即转过身，眼底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看向身前的高大男子，“臣女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陛下——”
“我是谁。”
“你是……”
这话还未说完，被一声突然而来的“救命啊”给打断。正值午时休憩，且不说佛门重地，永兴乃是国寺，周朝社稷安康的象征，是谁胆敢在此造次，害人性命。
……
沈清莹和慕容淮二人寻声而近，哭喊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听着，像是个女子的沙哑嗓音。
“救命啊，求求你们发发善心，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我要见素喜大师，让我见素喜大师！”
又隐隐约约传来僧人之间的对话：“素喜大师正在休息，此人多番闹事，不要放她进去，免得扰了大师清净。最近寺里被偷了东西，她有很大的嫌疑，暂且将人扣下，等过后禀了方丈再行处置。”
原来是个误会。
偷看之际，沈清莹拽了拽慕容淮的袖口，趁他低下头来时，问道：“陛下听没听过，永兴寺女子的故事。”
慕容淮摇了摇头，看着她继续往下说。
“听说，那个女子是从芙蓉城一路跟随素喜大师来的神京，想要求得素喜大师身上的宝贝。据我所知，这位大师身上带着的宝贝，是昭觉寺的三大法器。”
“这三大法器，分别是三种舍利子，发、肉、骨。”
慕容淮听了一笑，“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这她便无从得知了，“或许，是为了某种执念。”沈清莹猜测道。
那个女子将要被僧人带走之际，慕容淮带着她从墙角的竹林处循步走出，“慢着。”
轻轻两个字，却有着无上威严。
僧人们认出来他的身份，连忙行礼，看得那个女子一愣一愣的。
“陛下，此人性情顽劣，屡教不改，这一有闲工夫便来扰得寺中鸡犬不宁，徒生事端，我等不堪其扰，还请陛下定夺呐。”为首的僧人道。
慕容淮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转头将僧人们全都支走了，承诺道：“这个人，朕会亲自处理。”
沈清莹诧异地看向慕容淮，她和慕容淮都不是好管闲事的人，能让他出手相救，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方才那几个僧人已经道出了慕容淮的身份，对面穿着鹅黄衣裳，身上挂了许多铃铛，一看便不是神京人士的女子，她即刻便跪了下来，感激涕零道：“民女莫观雪，渝州人士，多谢陛下搭救之恩。”
“无需谢朕。”
“是她让朕救的你。”
慕容淮微微一侧身，露出来身后沈清莹的那一张脸。这让自小住在与昭觉寺同一个山头的道观里，耳濡目染的莫观雪眉目一顿，峰峦如聚。
那是一张极为白净的女子面容。额间点了一点鲜红如血的菩萨慧根，端的本应是慈悲面，但当那双黑玉眼珠转动过来看向她时，简直如恶鬼在世，令人不寒而栗。
莫观雪的第六感一向准得离奇，不然也不会被老师傅收进道观做弟子，她瞅着眼前的这位女子，总觉得有些非人的意味……
但毕竟是她帮了自己，莫观雪只得强忍着那股不适感，朝着对方友善道谢。
沈清莹同慕容淮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着莫观雪，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你想见素喜大师？”
莫观雪拼命点了点头。
“为了什么？”沈清莹又补充道：“听说你在求一样东西，但素喜大师一直不肯给你。”
莫观雪沉默谨慎起来，似乎不愿意过多透漏。
沈清莹见直接问，问不出来，这其中必定大有渊源，便不再相问，而是道：“那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见素喜大师。”
“自是多谢沈姑娘了。”
将莫观雪安排妥当后，沈清莹拉着慕容淮的手，寻了个僻静处，问道：“方才为什么要说是我要救她？”
慕容淮无言，显然是走神了。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她拉着他的手上，于沈清莹而言，这不过是日积月累的习惯，发觉出来便赶紧放了手。
沈清莹不知怎么，感觉对面有些失落。
“你对她很感兴趣。”慕容淮道。
有吗？
沈清莹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点儿好奇，但她并没怎么表现出来，慕容淮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像是看出来了她的心中所想，慕容淮笑笑，“不只是感兴趣，更像是一种执念，从你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了。”
沈清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因为在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被说中了心事，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
被说到无言以对。
确实。
她想知道莫观雪要的东西，是不是和她一样。如果和她一样，又要用来做什么，是不是和她一个用途——素喜口中的有缘人，会不会是莫观雪。
“朕随意说的，不用放在心上。”慕容淮又将话给扯了回来。
偏偏他说得准，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陛下说对了。”
“臣女在乎莫观雪，因为她想要的东西……臣女也想要。”
一个世俗女子，想要佛门法器，实在是令人想不通的事情。这样费解的事情竟然还有两桩。
“但也不一定，我不能确定……”沈清莹蹙了蹙眉。
莫观雪要跟素喜求什么，她还尚未确定过，万一，她和莫观雪并不冲突呢。若是冲突了，她是放手成全，还是据为己有？
慕容淮一怔。
沈清莹远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她想得很多，太过脆弱，就像是漂亮的瓷，精致的玉，总是易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没关系，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朕就帮你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莫观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