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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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车风带起路畔的落叶，许长龄垂着手，无措地望着方适然呼喊追赶却依然越变越小的车尾，突然躬身高叫道：“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那声音洪亮有力却不歇斯底里，十分震撼竟仍有余裕，穿透了风声直贯道路尽头。方适然慢下脚步叉腰回过头来，惊叹于许长龄纤细身体的爆发力，无边的冷风压境，只有她小小的身体立得直挺。
结合当下的安全状况，温懋给贺时与的建议是留在乔家。然而为了避开许长龄，贺时与还是选择离开。考虑到家办已有人渗入，短时期内，骤然急剧改变生活习惯反倒可能打草惊蛇，促使对方开展更疯狂的行动计划，在章觅另派的增援接手前，贺时与不得不明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设法保护自己。
饮食起居，如果对方有意下手，根本防不胜防，隔离人群离群索居更是不现实，当下唯一的办法，只有遁入人群，与人同吃同住同行。这些人，甚至不能是普通人，只能是有资源、有背景、有影响力的群体。
情急之下，贺时与所能想到的，只有当日在克拉伦登一起玩的那群大院子弟。
如故回到家里，通过破碎的旧手机翻出了申请列表里的曲丰沛，以出了小事故的理由加回了申请列表里的曲丰沛等人，傍晚就约在克拉伦登的房间喝酒打牌。
曲丰沛来得早。就在贺时与约她的前两天，她听见了一些关于许长龄和贺时与关系的传闻，思量若是许长龄跟贺时与有那方面的关系，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这个人。然而思量至再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她想亲自见面问她。
刚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钢琴旋律——是自己曾提及参赛得奖的一首小众曲子。曲丰沛放慢脚步来到大厅，三脚钢琴前，贺时与正端着一杯酒挨坐在漂亮的女琴师身旁，单手给她弹和声。她弹一阵与那女琴师笑一阵，低声向她询问指法是不是这样。
“对的，你很有天赋。”女琴师红着脸笑道。
“是你教得好。我小时候最烦练琴。”贺时与蜜质的目光留在那女孩脸上。
一曲结束，曲丰沛抬起手矜持鼓起掌。
贺时与把酒杯放在侧板上，掩手在那女孩儿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把她支开了，自己移向琴凳中央，信手演奏起方才那女琴师教授的曲子，“……我以为你不来呢。”
“你跟许长龄什么关系？”这人分明笃定自己会来，曲丰沛含笑倚靠在琴上。
贺时与专注着指上的节奏，“怎么了？”
“万一你要是她的……”曲丰沛笑笑，“我懒得蹚浑水。”
“你这么害怕她？”贺时与反问。
曲丰沛才不愿承认屈居人下，慢慢悠悠取出戒指放在贺时与的酒杯旁，“这个人，向来是只要她在场，一定得是众人的中心，谁敢抢她的风头……”
陡然瞧见那枚装饰戒，贺时与手下的曲子戛然而止。她拾起戒指，把它戴回指上，“那你可以放心，你跟她没有冲突。”一面说着，一面在琴键上信手弹出一个音高逐渐递进表达期待的四连音。
曲丰沛笑着凝视贺时与，这个Shero贺！自己绝对不是第一个被她钩钓的女人。
贺时与笑问：“我脸上有东西？”
“……看看你会不会有三个头。”曲丰沛笑。
“这么吓人？”
“是挺让人害怕的。”
贺时与摸摸脖颈，“三个头倒没有，一个头摔了一摔脖子这会儿都够呛。”
“幸好你这次没事，你下次开车得注意了！”曲丰沛说。
“我有阴影了。这一段时间都不会自己开车，看谁……看我可怜，蹭蹭她的车吧。”
曲丰沛抿笑，“那你还怪可怜的。”
贺时与拧着眉毛咧嘴笑了。
“我给你按按？”曲丰沛又说。
“你会吗？”贺时与已经坐下来了。
……
周三晚间的选修贺时与请假，近一周的所有项目的沟通统统变为线上。除了工作群发的内容，贺时与没有私下跟许长龄说过一句话。
对于两人情感这样仓促的收尾，许长龄一开始就认定别有内情。然而内情是什么，她也只能凭借已知的情形胡思乱想。
因此，背靠家庭权威的苗蔓，则顺理成章地成了最大嫌疑的目标——一定是苗蔓背后和贺时与说了什么，给她施压或是胁迫导致贺时与这样突然的反常决定。
越等待越无望，许长龄就越视苗蔓为拆散她和贺时与的敌人，她无法左右苗蔓的去留，只在细节处非暴力不合作。不再吃她做的菜，非必要也不跟她说话。
苗蔓几次要和许长龄沟通都以许长龄的极端敌对不信任失败告终。
一连数天的午餐，许长龄都在用芝士饼干凑合，晚餐只偶尔自己下一碗面条。
苗蔓坐在阳光下，边抿茶边看许长龄给自己料理“午餐”，“你们俩沟通得怎样？”
苗蔓那“怎样，你怎么没有把她带来亲自跟我说她爱你”的言外之意登时阴沉了许长龄的脸，她停顿下来，冷冷的愤怒冲出眼睛，“你们是不是很得意？”
苗蔓没说话，许长龄握着刀切黄油，心思却都在这几日痛苦的回忆上，“你跟他们说，我过年不回去。”
“你觉得是我背后做了小动作所以贺时与要跟你分手？”放下茶杯，苗蔓发话，“那你未免太看不起她，甚至你根本不相信她，你觉得我稍加施压就能轻松动摇她，要真是这样，你们还谈什么未来？”
“你不用教育我！！我用不着你们教育我什么是爱，有没有可能！”
血色的愤怒陡然从她身体里往外渗，苗蔓哑然，情急间忙抽了两张纸巾上前裹住了许长龄的手，鲜红迅速浸透了纸巾，许长龄才皱起眉头——有些疼。
“捂着！”确保许长龄按着伤口，苗蔓才去翻医疗箱。
苗蔓轻吹着伤口，“消毒……疼就说。”
过分的安静让苗蔓抬起头看了许长龄一眼，许长龄不明意味的眼泪正挂在下巴摇摇欲坠，苗蔓悄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私下跟她联系过。你要不信，我可以拿我的健康跟你起誓。”
任由许长龄的泪水汹涌，苗蔓只专注处理伤口，“我问你不是为了奚落你，而是——”她小心替许长龄包扎好，才把手机上大伟传来的照片递给许长龄，“她最近和一个叫曲丰沛的女孩子走得很近。一大群人不是在casino，就是在克拉伦登玩通宵。”
照片里，赌桌上的贺时与正俯首在曲丰沛耳边谈笑。周遭忽然降温结冰，许长龄整个人被阻隔在冰层后，余下的眼泪冻在眼底，苗蔓说：“她今晚应该会在克拉伦登，你可以上顶层去找她问清楚。”
午夜将近，一群年轻的男女才嬉戏谈笑着步入克拉伦登大堂，为首的一男一女回过头来，与最后面两人玩笑，女人笑道：“沛沛今天开了旺台Buff，怪不得今天连踩三个好路！”
最后面的男人接话道：“沛沛今晚请宵夜——”
被簇拥在队伍中央的曲丰沛穿着一条烟灰绣水晶的绉纱吊带长裙，外罩着当季的新品皮衣；钻石手链，蓝宝戒指，细长水晶指甲的五指握着一个口红包，搭配一头油亮挑金的红棕长发，银灰的烟熏妆，顾盼间流光溢彩摇曳生姿。
曲丰沛笑着不回话，只管扭着身子伸手去拉后一步进入酒店的贺时与，“你想吃什么？”
一时间，众人的重心莫不落在这压轴入场的人身上，众人一起阴阳怪叫，“想吃什么——？”
贺时与还没说话，就有服务生上前给曲丰沛递便笺，“女士，那边有位客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顺着服务生的手掌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已没有人了，曲丰沛接过便笺打开来，里面写着，“我在休息区等你。Yeelen。”
曲丰沛心虚又矜持地摸了摸头发，把纸条递给一旁的贺时与，贺时与看了一眼，就便笺问礼宾，“人来多久了？”
“客人9点多就到了。”来访名单上没有许长龄的名字，酒店不允许私自访问。
因为许长龄不是点名来找她，贺时与也不便拒绝，正在犹豫，曲丰沛道：“那你先上去……我马上来。”就此拂了许长龄的面子，曲丰沛也怕许长龄日后给她小鞋穿。料想她姿态低一些，一问三不知，为了表面上的和谐，许长龄不至于为难她。
“我在这儿等你。”贺时与有些担心许长龄。
曲丰沛误错了意，按了按贺时与的手，一甩长发妖妖娆娆地去了。
行至套厅，一眼就瞧见许长龄正端身支腮伏在沙发扶手上看书。
“你来怎么不给我电话？”曲丰沛才坐下来，便为许长龄面前茶杯旁的一把修眉小剪子稍稍愣了一下。
“你刚才挽着的是我女友。”许长龄翻了一页，钉在书上的目光和柔和的声音随意得让曲丰沛觉得自己听错了。
“哈？”
许长龄抬起眼，木然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她没告诉你这样打扮很俗？”
曲丰沛不妨，脸一下子涨红了，没法就这样和她撕破脸，只好咬牙撑出涵养，“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
“那倒不是。”许长龄说，“我想让你帮个忙，让她来见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曲丰沛冷笑着撇开脸。
许长龄定定注视着曲丰沛不说话。
“我对你的朋友关系的维护没有兴趣，帮不到你！”曲丰沛挑衅着不合作。
许长龄轻轻地把书本倒扣在桌面，缓缓前倾身体凑近了曲丰沛，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
曲丰沛狐疑着靠近，许长龄突然一把狠扯住了曲丰沛的头发，不等她叫唤，咔嚓一声绞下一大截来。
那齐眉截断的头发把曲丰沛吓得骤然花容失色，摸了摸面颊，确定真的是少了一截头发的曲丰沛，猛拨开了许长龄的手大叫道：“你有病啊！！干什么？！”
许长龄缓缓丢掉头发，鄙夷地蹙起眉，“你这人……智力有问题，难怪会打扮得这么丑。”话落悠悠地直起身，恰和冲进套厅的贺时与四目相对。
“给你一天。”许长龄把剪刀抛到贺时与脚下，拾起书，扯下一页塞进贺时与的上衣口袋。
“你别走！！来人，报警！”曲丰沛在后面喊，“许长龄我跟你没完！！”
许长龄头也不回，曲丰沛转向贺时与，指示她拦住许长龄，可贺时与却只是任许长龄经过自己，不疾不徐走出了大堂。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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