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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深夜到访, ...

  •   深夜到访,感应灯光也不大灵敏,两人摸着黑爬楼梯,被楼道散落的鞋子和杂物连绊了几下,哪儿还有什么浪漫的情怀?昏暗逼仄的环境正压得许长龄满脸沉重,不及防一片暖金的光辉悄然映入眼帘,许长龄朝光源望去:一座发光的时光魔法城。

      贺时与防卫地点开灯光,许长龄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抬手把灯关上了。

      “那是什么……”许长龄的眼睛亮亮的。她一边说着已经迈步靠了上去,这个问句根本没指望贺时与会回答,贺时与也知道这一点,只无措地站在门口。

      贺时与已经有段日子不曾回来这里,微缩景观盖上了弧形的透明防尘罩,愈发像一座被结界笼罩的小世界。

      贺时与尾随在后,谨慎地斟酌措辞,她不想因此让许长龄心绪波动,从而生出不符合实际的期待:“这个是——”

      “好漂亮——”许长龄笑着评价了一句,一扭头,便看去别处,“哦,这个小阳台是这样的——比我想的大……纱帘是你挂的吗?”竟意外地轻描淡写。

      贺时与很意外,但听许长龄的声线似带轻快,也就不去追究了。纱帘是宁宵挂的,材质普通,不那么上档次,未免许长龄批评,干脆自认了,“唔……”

      许长龄果然没发作,丢下手里纱帘的一角。丢下包,来到桌前,往桌上的花瓶一瞧,顺手便把干掉的花扔进了垃圾桶。

      贺时与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帮她收拾落灰的房间。

      “你呢?”擦着桌子的许长龄忽然问。

      “哈?”这句话没头没尾,贺时与一时没理解出意思。

      “我说——那个小人儿,应该还有一个啊……”许长龄背着身,只是忙个不停。

      贺时与想说,没有“别的”小人儿,只有一个“许长龄”,但这无疑是拙劣的谎言,举凡有一点正常的推理能力,都能从微缩的构造推测出真实答案。

      “……弄丢了。”贺时与低声说。

      许长龄的背影随话不着痕迹地顿了一顿,又擦了几下,便抓着抹布进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来,贺时与独自在客厅无所适从地站了好一会儿,那水声还在哗哗哗地响。

      贺时与望向洗手间,心头骤然一紧,缓步走上前,许长龄果然正扶着水盆在抹脸,冷不丁被人瞧见,忙别开头道:“水溅我一脸——”

      “我来吧……”贺时与接过抹布,没有戳穿许长龄,或许也是根本不敢戳穿她。

      许长龄也不愿和她挤在这简陋的方寸之地,一扭身率先出了客厅,“你饿不饿,有什么吃的,我去煮……”

      贺时与拧干抹布,挂好了,走出来问:“你饿吗,我去买点吃的……这里没什么你能吃的。”

      许长龄已经在厨房研究着怎么开便价煤气炉了,“……有两包面,凑合能吃,我煮两包咱们分——哦,”许长龄回头扫了眼立在厨房门口的贺时与,“你还是得出去,给我买把牙刷!”

      贺时与点头说了声“好”去了。

      许长龄若无其事地哼着小调忙碌着洗餐具、拆包装,但听得关门声一响,才难以维持地停下手,缓缓沉下身体,蜷缩着抱紧了自己低声呜咽。她的贺时与,就是在这样的落差中活下来的吗?她当时就该不顾一切地追上来,陪着她,怎么能够放任她一个人度过了那些暗无天日看不见一点希望的日子……

      幸好楼下的小卖店开到两点,贺时与再次上来时,许长龄的面已经上桌了。

      “喏——”许长龄把筷子递给贺时与。

      桌上的两碗面,一碗装了一包半,一碗装了小半包。

      贺时与下午喝了许多酒,这会儿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实在没什么胃口,她皱起眉,接过筷子,“你不想吃,别煮这么多啊……”

      “怎么你不想吃吗?!”许长龄竖起眉毛,声音高了两度。

      再说下去,面都是其次,还有“没好果子”吃。

      贺时与坐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面条,“下午……温懋跟你送什么了?”干坐着未免尴尬,总得找点话题。

      “第二个选择。”许长龄说。

      贺时与沉默,事实上,她以为的和许长龄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她以为温懋给的是一个带着危险的机会,可温懋给的却是一条可落实的后路——

      答案是许长龄拒绝了,迄今为止,各路都只刚落子而已,许长龄踌躇满志,还不想这么快就交棋保底。

      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跟温懋打交道,两件事确有重叠之处。许长龄很享受贺时与在乎她,又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心迹急于向贺时与表明,索性让贺时与去误会。所以许长龄纵然明白贺时与的顾虑,却并没有多说。

      贺时与彻底食不下咽了,对面的许长龄却吃得很香,很快半碗就见了底。

      “我给你分点儿——”贺时与巴巴地说。

      “不要,谁要吃你的口水。”许长龄抽纸巾擦了擦嘴。

      贺时与小声咕嘟了一句话,许长龄厉色问:“说什么呐!”

      “没说什么!”贺时与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表达不满。

      许长龄举起拳,比比画画道:“给你一捶!”

      贺时与把碗一端,抵抗地扭过身朝那头吃面。

      许长龄得意地在桌面的杂物篮里翻翻找找,“这是什么?”

      “口香糖。”贺时与沉声应。

      许长龄斜了贺时与一眼,“这个呢——?”

      “开瓶器。”

      “这个?”

      贺时与无奈换了一口气,“蜜饯——”

      许长龄不理会她的情绪,自顾自淘/宝,“这个呢——”

      那是宁宵放在花盆里装饰的彩色雨花石。

      “雨花石你不认得?”贺时与终于忍不住脱口。

      这样的时刻总不好跟贺时与吵吵嚷嚷的,许长龄想拿出点柔情态度,为后续的进展作准备,因此只不满地抿了抿嘴,没发作。

      贺时与自知犯错,安静吃完了面条,一瞧许长龄,还闷闷坐着呢。其实方才那话出口了,贺时与也有些懊悔,干嘛好胜多那么一下嘴,倒把她说恼了——又柔和了口吻,拾起一把石头坐在沙发上,“玩过没有——”她抛起一粒石子,趁着滞空的间隙自沙发上的石碓里抓起一粒石子,遂又抛起一粒,稳稳抓起一粒,如此递增,直至把所有石子收入掌中。

      许长龄也有样学样,抛起——抓!

      然而石子仿佛不听话,不是抛歪了上面的,就是来不及拾起下面的。几次手忙脚乱不得章法,贺时与低头笑了。

      许长龄的大眼睛注视着贺时与,贺时与靠在她身旁柔声说:“我教你,别急——这样,不用抛太高,先看准了——”

      此刻,贺时与身上除了淡淡的大地香氛,还有一股酒气;这股酒气,放在任何人身上,许长龄都是抗拒的,可当对象换成了贺时与,就只有一阵阵的温热涌上许长龄的耳尖。

      许长龄含着淡笑,随她的指示一再尝试。几次失败后,贺时与认定这就是个馊主意,她微笑道:“……算了吧,不好玩。人家教我时,我玩得也不好。”

      “谁教的你?”许长龄清泠泠地问,“宁宵啊,她玩得很好吗?”

      贺时与眨眨眼,“我去洗碗——”

      “有什么难的!”许长龄“嗤”了一声,抛起一粒,趁着滞空的间隙自沙发上的石碓里抓起两粒,遂又抛起手中的两粒,抓起三粒,如此递增,直至把所有石子收入掌中。

      贺时与傻了,许长龄问:“还玩吗?”

      “不玩了……”

      “玩啊,怎么不玩?!”

      “不玩了,不玩了……输了,输了……”贺时与躬身合掌认错。

      许长龄不肯作罢,咬着嘴唇,把掌心的小石子含怨地朝贺时与轻丢,一粒打在贺时与衣衫上,滚落了,一粒落在贺时与怀里……贺时与也不反抗,逆来顺受地向后列着身体。一连被砸了几粒,贺时与一把握住了许长龄的腕……

      周遭的一切骤然模糊了,许长龄的脸映在贺时与眼中朦朦胧胧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

      贺时与全身发麻,呼吸也快接不上了,一颗心向上向上,就要从喉咙里跃出来:

      “我——嘶——啊头好晕——”贺时与扶着头,满脸痛苦地立起身,“我去倒杯水……”

      “早点睡吧……”许长龄微笑着坐在沙发上没动。

      贺时与应声点点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胡乱倒在床上闭目“睡去”了。

      许长龄自个儿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扭头看了一眼那头呼吸渐匀的人,悄然收拾了碗筷。

      贺时与看似平静的沉睡下面是万丈的海潮,理智被无边的欲望重重围困。贺时与掉在爱欲的海里,理智是万里之外的求生圈,她知道求生,可她坚持不下去了。爱她,爱她,贺时与闭紧了眼睛,关舟出事后她就深切意识到,人生太短,太不可预测,何况在刀口上舔血……可是,她答应了陈向真的——贺时与的身体一颤,愤怒睁开眼——她迟早会把许长龄害死,怎么会这样?

      窗外的夜更深了,更深的夜预示着黎明将至,过分安静的房间让贺时与坐起身——

      悄然越过屏风,来到沙发前。贺时与静静地凝视着揽着抱枕,枕着手蜷缩着想心事的许长龄。

      片刻,许长龄也发现她了。

      四目相对许长龄还没有说话,贺时与已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横抱起了许长龄。

      许长龄惊醒了,却没有呼叫,只是配合地圈住了贺时与的脖颈,看着贺时与的眼睛轻轻说:“我愿意为你输,你会为我赢的吧?”

      这一次,那股子冲动再也退不下去了,贺时与的声音更轻:“睡醒再说。”

      她把许长龄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熄了灯,便拥着她安静下去。

      一夜就此相安无事,直至天边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

      街道的喧嚷吵醒了沉睡的人,许长龄睁开眼,贺时与的手还在她腰间。这一夜,她都似乎没动过。

      许长龄转过身,贺时与正睁着疲倦的眼睛凝视着她。

      许长龄伸指轻抚着贺时与眼下的阴影,“……你没睡?”

      “我想给你买包子……”贺时与答非所问。

      “想了一晚上……?”许长龄的话宛如耳语。

      “唔。”贺时与也是。

      “——让我多看你一会儿。”许长龄说。

      贺时与微笑执起她的手,轻轻吻着她每一根指,“等会迟了就买不到了……”

      许长龄笑了,“嗯,批准,去买吧。”

      贺时与亢奋地一个翻身下了床,正在穿衣服,许长龄支着半截身子问:“给我配把钥匙!”

      贺时与笑着莽莽地勾鞋子,“好。”

      许长龄得了信,欣喜地靠在床头。

      贺时与飞奔至楼下,走了几百米,人还兀自轻飘着,空气好清新,天也特别蓝,早起的人群来来往往,早餐店四处飘香……贺时与只是兴奋地想呼叫。休息日包子铺的队伍并不长,排了一会儿队,一瞧时间,才七点半!

      点了两笼包子,正要付款,宁宵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贺时与给老板打了一个手势,边示意稍等,边让开身子让后面的人先选,“喂……”

      “起床了没有?”宁宵笑道。上次她生气要走,贺时与生拉硬拽又额外请客赔罪才把她劝了回来,今天,是贺时与说好陪她看车的日子。

      “刚起——”贺时与有些不自然。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中午吃完我们再去看也不迟。”宁宵说。

      “呃——”贺时与这才想起今天跟宁宵有个约会,收款语音和着包子铺老板和客人的声音传入话筒。

      宁宵生出疑问:“你回去那边啦?在买包子?”

      “哦,是……随便吧,你煮什么都好吃。”贺时与说,“我稍后过去找你!”

      “今天怎么啦?你以前宁愿饿着睡懒觉都不下去买早餐的……”宁宵笑说。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吃了。”贺时与决定瞒着宁宵,一来出于保护许长龄,一来出于保护宁宵。

      “……行吧。那我等你了。回见。”

      “回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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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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