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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正文完 灿烂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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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稷遥感觉身子在发热。
刚才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没错,他打倒了陆铄的敌人,救下了陆铄。
于是,沈稷遥坐在陆铄的肩膀上的时候,感觉到的是兴奋,看,这是我救下的人类,我的勇敢已经把他征服。
可是,当沈稷遥坐在崖壁的石洞里,看着陆铄几乎要发狂的模样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
陆铄受了非常重的伤,赤裸的上身有很多处口子,最严重的那一个在肩膀上,皮已经外翻开,露出鲜红的血肉上,还有一片亮晶晶的鱼鳞,刚才自己坐过那里,陆铄没吭声,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陆铄感受不到疼似的,脸紧绷着,忙着把衣服打湿,清理沈稷遥的尾巴。
沈稷遥拦住陆铄:“陆铄,你受伤了…”
陆铄的双眼通红,听见沈稷遥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吐出一口气:“嗯,我给你上了药就不疼了。”
沈稷遥:“…我没事,是你的伤口翻开了,不用处理一下吗?”
陆铄又反应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上身:“哦,没受伤。”
沈稷遥拍拍陆铄的头:“你是不是打到脑子傻了?”
沈稷遥一拍陆铄,陆铄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的腿真的在发软。
陆铄跪在地上,轻轻握住了沈稷遥的手贴在脸上,温热的体温让陆铄平静了些,被困在庄园成为一个昼伏夜出的猎物时他没有怕过,可是当看见沈稷遥在水中跃出的时候,陆铄近乎失去了理智。
那是从小养大的宝贝,是陆铄所有的希望,是陆铄的一条命。
这条命就那么赤条条的暴露在利刃之下,还握着肉乎乎的拳头说要做个英雄。
这实在是太恐怖不过的事情。
沈稷遥轻抚着陆铄的脸:“别害怕了,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陆铄蹭蹭沈稷遥的手心:“这里不安全,一会儿我送你出去。”
沈稷遥:“送我?那你呢?”
人的情绪说起来奇怪,就在早些的时候陆铄还贪恋自己找到的污染物数据,贪恋自己收集到的能置陆政亨于死地的证据,不愿意离开,但是在看见沈稷遥的时候后悔了,他只想使用更为保险的方法,只想活下去。
陆铄对沈稷遥说:“我…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儿再也不分开了。”
虽然是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铄找到的数据还只是杯水车薪,但还是带上了所有收集到的小瓶罐装进一只帆布袋中。
沈稷遥跟在陆铄的身后,在漆黑的夜里紧紧攥着陆铄的手,陆铄一直在给他讲走得这条路的故事,让他的紧张感放松了很多。因为陆家基地的庞大,很早的时候祖先就在其中留下一条暗道,只有每一代的家主知道具体的路线,但是只要走一次就会暴露所以非必要不能用。
陆政亨当然也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首尾的具体位置。为了以防万一在各处都布置了重重的守卫,只是顾忌影响不敢使用大量的枪支火力。
两个人边说边走间听见了脚步声。
沈稷遥拉拉陆铄的手:“嘘!你听。”
陆铄轻轻吻了沈稷遥的额头:“就快到了,不害怕。”
两人继续走了很远,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穿过一个礼堂的后门下了一处地窖又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又一次暴露在庄园之中,飞快向着下一处跑起来。
快走到一处小仓库之前,突然亮起了许多手电筒的光,把两人照亮。
沈稷遥顿时浑身的血都变得冰凉,攥着陆铄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陆政亨已经发现他们了。
陆铄却早有准备似的抱住了沈稷遥,大步流星地到了仓库门口将沈稷遥放进去温柔的笑了:“后门通着铂金海。”
沈稷遥拼命抓住陆铄,只扯开了陆铄的帆布袋,许多小瓶子滚了出来,洒在地上,很快被洋灰的地面吸干了陆铄一个月来所有的心血。
门在面前关上了。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沈稷遥看见庄园放出了巨型烟花,一朵朵烟花,金灿灿的。
枪声随着响起。
沈稷遥被吓坏了,不敢往外看,赶紧捡起一只没有碎掉的瓶子向后门跑过去。
穿过后门又是一条向下的道,黑漆漆的,手里只剩下了一个小瓶子,却没有温度,冰凉凉的。
沈稷遥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几乎崩溃的责怪陆铄的粗心,把自己丢进一个这么恐怖的地方。沈稷遥在到处都是墙的房间四处乱按,终于废了半天的功夫,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沈稷遥连滚带爬向着蓝色的海面跃下。
在四肢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沈稷遥终于到了岸上。
泼墨一般的夜色在最东边裂出一条口子,辉映的日光之下,陆家的庄园还在绽放着灿烂的烟花,灿烂无比。
烟花还在放,枪声就还在响,陆铄还好好的。
沈稷遥擦了擦脸上的水,越走越快,最后飞奔起来向着警局跑过去。
但是铂金屿的警方听沈稷遥说完以后安抚了他一会儿,没有丝毫去陆家的动态。
沈稷遥发狂地质问,请求,对方只是以案子存疑,可以暂时立案处理。
外面的烟花终于停了,天也亮了。
沈稷遥怔怔地回头看着已经露出晨曦的天空,秦砚飞快跑进来揽住沈稷遥:“宝贝,你别吓我,怎么受伤了?”
沈稷遥从秦砚的怀里抬起头来:“我还有事。”
秦砚确认沈稷遥是傻了,于是放弃沈稷遥看了刚才沈稷遥来这里后,警察做的笔录。
沈稷遥冷静了,他隔着衣服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捡来的小瓶子还在,他想不能让陆铄所做的一切白白浪费掉。
沈稷遥走到秦砚身边,面无表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迅速撕掉了刚才做的记录:“我弄错了,不报警了。”
“你!你这是…妨碍…”
秦砚赶紧上去赔礼道歉:“您千万别跟他计较,他脑子有病,而且应该是受伤了我现在就带他走,您别搭理他哈!”
沈稷遥发现手机又丢了,丢在陆家了。
他现在要赶紧回酒店,他要想办法联系陆铮。
沈稷遥回到酒店的时候,还放进了一个小尾巴,秦砚。
秦砚看着沈稷遥忙来忙去,默默给他放热水,叫糕点,联系孙经纪请假。
沈稷遥随意换了一件衣服,打开了瓶子。
瓶子里是普通的水,很清,肉眼看不到任何杂质。
陆铄收集这些清水是干什么的呢?还收集了很多瓶是为什么?其他的瓶子里也都是水吗?
沈稷遥倒出一小洼水,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
这是饮用水,很纯净,但是里面有和铂金海中一样的有害物质,而且这种有害物质还微量出现在了酒店的饮用水中。
有害物质。
沈稷遥忽然明白了,陆铄与自己找的很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想到这里,沈稷遥几乎笃定一定没错,这种有害物质沈稷遥能感受到它对身体的麻痹作用,不同浓度的出现在这几处地方说明一定有一个污染源,并以污染源为中心通过铂金海进行了稀释。
沈稷遥想通了以后,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一小块蛋糕,对秦砚说:“小砚,我的手机丢了,你能帮我联系陆铮吗?不用怕逼着谁了,现在陆铮也已经不安全了。”
秦砚选择相信沈稷遥:“好,等着。”
秦砚没用多久回来了对沈稷遥说:“陆铮说他要请假离开学校,等安全了就给你打电话。”
沈稷遥听了以后,和衣躺下了:“我知道了,我想睡一觉,晚上我要再去一趟铂金海…”
刚才爬到床上的秦砚打断了沈稷遥的话:“睡觉吧。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唔…”沈稷遥感觉眼皮太重了,很快就睡了过去,期间醒了一次发现秦砚不在,桌上多了一部手机。沈稷遥定了一个闹钟,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沈稷遥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沈稷遥喝了一点白兰地热了热身子,拖出卧室床下笨重的潜水设备,再一次进入了冰凉刺骨的铂金海。
这一次的潜泳要更困难,凭着极大的意志力穿过断崖,再一次深入了陆家基地的正下方。
沈稷遥再一次进入不同的暗渠,因为腿可以变成鱼尾所以也能穿过一些直角的暗渠,采集水装入小袋子再用防水笔作标记。
这项工作进行了很久,全身都挂满了小小的防水袋。为了保护这些脆弱的小袋子们不会在水中破裂,沈稷遥把本就是拖在脚下的氧气瓶放的更远了些,结果在回去的时候备用的氧气瓶被卡在一个直角处。
沈稷遥只好尽量在浅水游,回到岸上的时候差点溺水。
幸好只碎裂了几个袋子,标签上还有极淡的记录,沈稷遥飞快地对比,最终在陆铮提供给自己的地图上锁定了一处位置。这里的水有非常多的有害物质。
陆铮听了这个消息兴奋不已:“这就是陆政亨控制陆家的办法了,这个东西我看见过化学式,是一种植物毒素,我只听说过有人做研究但是还没见刊,也没有命名,我问一下我的朋友很快会有答案。”
电话这头的沈稷遥淡淡的的说:“哦,那陆铄就猜对了。”
说完,沈稷遥又问:“陆铮,知道了陆政亨的手段以后,你能戳穿他的把戏救出你父母和爷爷吗?”
陆铮说:“我…我应该…”
沈稷遥打断他:“我这里有以前陆铄手下人们的名单,我一会儿把这些消息都给你,跟他们说陆铄…可能已经被陆政亨枪杀了,不是其他死亡方式。他们会帮你扳倒陆政亨,拿着这些证据,再通过陆铄和你父母的病理报告报警,让陆政亨进去。如果你办不到,我会对你很失望。”
陆铮:“沈稷遥…”
沈稷遥挂断了电话,其实自己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手下人,说不定陆铄根本没有这些人,自己只认识孙经纪人,但是不逼陆铮一把,他知道陆铮什么都办不了。
所以沈稷遥找来经纪人把他知道的包括经纪人再内的所有人的名字都写出来,发给了陆铮。
做完这些以后,沈稷遥晕了过去。
因为过度的劳累加上伤口处理不及时的发炎,沈稷遥发起了高烧,下半身变成了鱼尾怎么也收不回去。
秦砚废了巨大的财力才把沈稷遥救活过来,不至于因为死亡方式过于猎奇加上有尾巴而上社会头条。
沈稷遥再缓过来的时候是一周以后,醒了以后立即觉得耽误了拍摄非常不好意思。
所以沈稷遥先登门给李博导演道歉,并保证第二天就可以继续进行拍摄。
第二天,拍摄的间隙就听见大家讨论起陆家最近爆发的事情了。
沈稷遥坐在椅子上竖着耳朵听,结果先听见了Lucas的抱怨。
Lucas:“我怎么知道是谁搞的鬼,居然在饮用水里面下毒…别问了!我跟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因为沈稷遥昏睡太久,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让大家都觉得沈稷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作为鹿烁娱乐的一份子,倒是落了个心静。
这让Lucas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Lucas掐腰站起来指责沈稷遥:“我在鹿烁娱乐这么多年看着公司一点点变好,怎么就到了你这里成了这副样子。”
沈稷遥正在手搓送给吴岭齐的礼物,没搭理Lucas。
Lucas更加气急败坏:“现在知道装哑巴了,陆家的好处你没少拿,陆家出事了你装不认识陆家人了对吧。这里的人们谁不知道你现在住的别墅是陆家的房产?”
沈稷遥:“那也比你强,你还是爷爷的亲孙子呢,他老人家中毒以后,你看过他吗?为什么不看,因为是你父亲干的所以心虚?”
Lucas被气的愣了。
众人都听见了沈稷遥平静的话,顿时爆发出各种语言的讨论声。
Lucas抬腿要动手:“卧槽!你血口喷人!”
沈稷遥侧身躲过他,在地上摔了一下,冷笑道:“那你等着吧。”
审计员翻身爬起来想去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刚走不远,看见门口有辆车停下了。
车很豪横堵在门口,沈稷遥最近心情淡泊许多,也不关心是什么车,只想绕过去。
这时候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带墨镜的帅哥,格外骚气的往车上一靠:“老婆!”
因为周围实在没有别人,沈稷遥很难不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半路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冒犯,愤怒地瞪那个人。
沈稷遥呆住了:“陆铄?”
陆铄摘下眼镜笑了,在响起的咔咔拍照声中走到沈稷遥面前,紧紧拥抱住了他。
顿时摄像机的拍摄更加肆无忌惮,几乎要亮过了灿烂的白昼。
陆铄近乎蛮横无理的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