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小人鱼出逃了》三月瑞阳

14、新机会

　　小人鱼吃掉剩下的早餐，和小林姐去了试镜的现场。做完自我介绍，一个女导演走到工作人员旁边，又确认了一遍：“叫沈稷遥？”

　　小林姐点点头，认出了这位曾经在鹿烁出身的中国籍的女导演，在一众外国籍的导演中感觉非常亲切，热情地打招呼：“王丽抒导演您好！”

　　王丽抒与小林的手一碰便松开，态度冷淡地打量了沈稷遥问：“大部分戏份都在水中，吃得了苦吗？”

　　小林立即回答：“没问题，他很努力。”

　　王丽抒点点头，看了看试镜的片段后，对工作人员说：“分到c组，动作组。”

　　小人鱼拿到一张写了c组的单子，按照指示去找了化妆师。

　　化妆师拿到通知单反复地确认了两次，深深皱起眉对一旁的翻译说了一句英语。

　　“这一组是水下战士，需要水下地搏击。他这幅模样是不是弄错了？”

　　小林姐立即觉察到了这是王丽抒故意的，将包往桌上一贯，爆出一句国骂，拍拍沈稷遥的肩膀：“没事，你等着，我找她去！”

　　小人鱼乖乖坐在镜子前，乖巧地对着镜子对着化妆师眨眼睛。

　　很快，小林姐铩羽而归。

　　化妆师什么都没问，明白了一切，举起双手说：“ok,ok.let’s begin.”这是今天数不清第几个被丢进这个组的小白脸炮灰了。这个组的动作强度大，更适合有水下经验的具有爆发力和野性的男性。他能做的只有用深色的粉底液和伤疤妆，来帮帮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儿。
　　化妆后，小人鱼被带到了试拍前的练习场地，在这里所有被分在这一组的演员们都需要一起学习一组动作，在水中进行演绎，当完全掌握并能演绎情节后再到试镜的场地进行表演。

　　王丽抒也在这里，和一名外裔武术指导老师用异常蹩脚的中文讲解大量生僻，容易混淆的专业术语。即便是这样，小人鱼还是在认真地听着，尝试理解这些话里的意思，用身体模仿武指的动作，并且通过自己的理解将动作复刻、连贯。尤其当他进入水中以后，根据他的理解演绎的动作十分优美漂亮，让众多现场的人都连连夸赞。

　　小人鱼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王丽抒和武指的不满，认为他自作聪明，乱加动作。

　　王丽抒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把沈稷遥叫出来说：“你这样耍小聪明，只不过会让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好看，但是老师指导的动作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体的。你现在出来再做一下落地翻滚动作，在没有保护垫的情况下你看看还能不能做得这么漂亮，如果做不到也不用参加试镜了，直接出去。”

　　小林在后面越听越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王丽抒你这不是他妈的欺负人吗？”

　　小林刚一大声说话，立即有安保人员拦住她，将她往外拖。

　　小人鱼知道动作危险，但是如果能争取将地面更换成水面自己还可以试一下，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于是仰起脸对面前的王丽抒导演说：“撤掉以后我也能做到。”

　　立即有人拍拍小人鱼的肩膀说：“我觉得不用撤掉，拍摄的时候我们怎么不会保护演员的安全？”

　　小人鱼惊讶地扭头看见了那个早上遇见过的精神矍铄的老者。

　　大家都立即恭敬地低头：“陈导。”

　　“陈导您怎么来了。”

　　陈守岳说：“我听说这里的新人演员非常不错，特意来看看。”

　　小人鱼疑惑地看向老者：“…陈导？”

　　陈守岳慈爱地看看这个小明星，又看过刚才欺负人的一众导演们，朗声指着武指的鼻子骂：“我陈守岳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刚才水下那套动作比你强了一百倍。凭着自己有点权利欺负新人？呵呵，见识怎么能短浅如此的？”

　　翻译尽量小声往好里翻译，但武指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了，偷眼看给他出这些主意的王丽抒导演。

　　王丽抒此刻脸上也是羞得通红，低头看着地面。

　　陈守岳从不滥用权利，所以只是将这一组拆掉，换成其他导演将这些少年们根据他们的特点重新分组。小人鱼得到了与自己更匹配的深海中传信精灵的角色。

　　试镜的内容是影片的一个重要情节，作为深海的传信精灵，在王国团团围住时，得到王子莱文的命令，要将一封信送给一个人类海军指挥官。表演的时长是3分钟。

　　大型摄影棚被临时改造成的数个不同功能的试镜间，小人鱼来到一间被布置成水下模拟区的场景中。

　　气氛安静到压抑，评审席上，导演李博，选角导演导演伊莎贝拉，制片人并排而坐，神情严肃，面前放着厚厚的候选人资料。身后则作者动作指导，特效总监等关键的团队成员。台下有多台高清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进行拍摄，能记录下演员在这3分钟内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沈稷遥一上场，伊莎贝拉便坐直了身体说：“这就是我破格让他用录制视频参加复试的演员，长得非常漂亮。”

　　他们制作团队之间早分享过比较看好的新人演员，当李博导演发现是这个孩子以后，点头说：“我曾经见过他，的确美得让人印象深刻。”

　　小人鱼快速地打过招呼以后就进入了水中，水是他最安全的屏障，仿佛进入襁褓之中让他又成了一条烂漫自由的人鱼。他感受王国覆灭前的悲伤，接到信件时的希望，离开前的不舍，离开后的坚毅。这些不同的情绪在他身上层层递进，配合他的身姿传递地优美又自然。在水中每一滴漂浮的泪都呈现着非同一般的感染力，让人十分动容。他的眉眼更像是为水而生的，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传递着关于海的故事，引人无限的遐想。

　　呈现着关于海的脆弱而美丽的故事，讲述着海的强大的生命力。

　　表演一结束，评审席上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伊莎贝拉率先慢慢地鼓起掌。然后陆续响起掌声。只有李博导演皱起了眉，在他的眼里，这个小明星美则美矣，但是经验不足，他的许多动作明显能看出表演的痕迹，尤其魅力太足非常吸引人，有可能喧宾夺主。再加上刚才熟知亚洲地区娱乐圈的王丽抒说这个人出道不久，没经过太多训练等等的话。他虽没有用心听，但无风不起浪，这么说一定有原因。用了可能会麻烦。

　　总之 作为这部电影中最具有灵性的角色，这个小明星有可能会成为瑕疵。

　　伊莎贝拉看出了导演的犹豫，拍拍他的肩膀：“hey，李，你没有发现这个男孩儿身上有一种未被驯化的东西吗？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李博回头时看见自己的老朋友陈守岳眼神一直追随着沈稷遥下场，便问：“陈大导演，你有什么看法？”

　　听见李博的声音，陈守岳才回过神来，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接着上来了下一个面试的演员，一个个表演过去，都让李博深感乏味。他的心思总会被引到早已离开的沈稷遥身上，这说明这个沈稷遥有一种很特殊的魅力。或许这次应该给这个小演员一个机会，顺从自己的内心？

　　这一组的试镜结束，评审团们有短暂的休息前往下一个试镜的场地。

　　每当有空闲，李博都有去吸烟室吸烟的习惯，推开门发现王丽抒在，有女士在毕竟不方便，便点头要换地方。

　　王丽抒：“李博导演，我想跟您说一下关于演员沈稷遥的事情。”

　　李博看看手表，还有时间，于是收起了烟，点头答应。

　　王丽抒将平板递给李博。

　　王丽抒：“这个演员的身体协调很不好。并且行事傲慢，一来就因为碰人不道歉，和内地的另一位演员起了冲突。专业能力方面，他的作品一共有两个广告，都是出卖色相的类型。私生活上没有固定的伴侣，具有舆论风险。”意思就是可指导的范围窄，难以有发展的空间，并且很可能因为私生活导致整个影片工作功亏一篑。

　　李博看完平板上王丽抒总结的还算专业的演员背景调查，点头应道：“调查工作做得很好。我会认真考虑。”

　　李博沉吟，这个小演员确实很有意思。有人很看好他，又有人针对他。他其实具有传统的中式观念，不喜欢具有争议的演员。他力求作品的完美，尽量避免所有的瑕疵。

　　当天结束所有的面试后，只有这个重要的精灵角色没有敲定。助理和导演都在催促李博，他只是微笑并未回复。吃过饭照常去散步。

　　经过虹光广场时，看见了自己的好友，一直非常尊敬的陈守岳，正想去给他打招呼。看见陈守岳正聚精会神地看向室内的泳池中。

　　为了不打扰他，李博也静静地顺着他的眸光看去。

　　在泳池中，那个漂亮的少年正和好友在玩水。也并不是完全在玩，而是在给好友展示今天学习到的动作。
　　少年借着水的浮力，将后空翻悬停的动作做得如同芭蕾一般优雅，他的力量不足但是姿态完全弥补了那一点力量上的缺憾，灵动而自由，仿佛真的是深海中的一只貌美五匹的精灵，单纯，快乐，纯真地撼动人心。
　　他的眼中又对海的单纯的爱和敬畏。

　　李博在脑中构思着这个镜头，如果从少年美丽的蓝眼睛开始扫下，缓缓露出他的全脸，那这个镜头一定是全影片顶级的点缀。
　　就像是水晶灯中嵌入的彩色锡纸片，能让整体光彩夺目。

　　陈守岳显然也是被少年的动作打动了，背着手走到泳池边上。
　　见到陈守岳，少年立即停下动作，眼睛亮晶晶地对陈守岳打招呼。
　　陈守岳对着少年行了拜礼，少年也笑着到岸边回了一个相同的礼节。

　　一老一少，古朴动人。
　　借着陈守岳严厉起来，教了少年几个难度很高的水下动作。少年不仅不羞不恼，更不觉得无用，而是学得格外认真，与陈守岳讨论哪些动作的融合。甚至受点小伤，两人都浑然不觉。
　　这哪里傲慢无礼的样子？陈守岳看中的人又怎么会私生活混乱？

　　李博在远处抱臂，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眼神露出满意的神色。

　　李博立即感觉巧合有点多。
　　然后就了然地笑了，这个老朋友是故意的。
　　和王丽抒差不多的心思，只不过老朋友的行动力量远比王丽抒的话更有说服力。

　　这个深海精灵的角色，他已经决定好，给沈稷遥。

　　李博离开以后，陈守岳望着好友离开的方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