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秦昊的拜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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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道临一行七人踏足无量天，倏忽已过月余。其间”访遍”诸大道统，所得无非“不知”二字，或推诿于“意外”。众人心头郁结，暗恨如炽，却深感此九天之上水深难测，有力难施。
这日，众人于一道云蒸霞蔚的山涧旁暂歇。重瞳女正以丹炉烹煮取自天神书院仙池的八珍龟，异香弥漫溪谷，可谁也无心品尝，气氛压抑。
“若再无迹可循，我等要如何回三千州交代？” 齐道临神色凝重，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
虚空忽然微漾，一道身着黑绿道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凭空现出。
围坐丹炉的众人连眼皮都未抬。莫说遁一境，便是至尊亲至，此刻也难动其心。
来人略显尴尬，轻咳两声，方道：
“在下元青，原是圣院与仙院弃徒。”他略作停顿，
“关于此番三千州天骄罹难之事……”
嗯？！
七道目光如冷电乍破，骤然聚焦！
“皆知是哪些世家下的黑手，只是……无人敢言罢了。”元青迎着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压迫感，硬着头皮道。
“你，又凭何敢言？”重瞳女眸中混沌气一闪，声音清泠。
“自是……有所求。”元青面露苦涩，“因我出生寒微，两次进入仙门却被排挤而出，只求诸位离开无量天时，能带上我与家眷……”
齐道临瞥向身侧。鲲鹏子会意，身形一晃便没入虚空，片刻后再度现身，朝齐道临点了点头。
沉默流转片刻。齐道临忽而咧嘴一笑：“带路。”
下一刻，他与重瞳女、鲲鹏子三人随那元青一同，消失于原地。
再现身时，已是一片仙家古地。但见群峰巍峨，不下万数，每一座都喷薄着海量瑞彩，氤氲精气化作实质的溪流自山巅垂落。山峦之巅，楼阁、铜殿巍然屹立，更有参天巨碑矗立，其上符文密布，仿若仙古道文。
“王家乃幕后主使，风家、金家、杜家皆曾插手。今日，我亲眼见风族老祖秘密来此……”元青在前引路，语速极快，行至某处，脚步却突兀停下。
“便是此处？”齐道临目光扫过四周沉寂的灵山，声音平静。
“正是。”元青背对三人，声线陡然低沉下去，透出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齐道临瞳孔骤然收缩。
“退！”
他足下玄妙符文骤绽，虚空应声裂开一道裂隙——却又在瞬息弥合！整片天地已被彻底封镇！
与此同时，万山齐鸣！其上铜殿、楼台、巨碑迸发无量金光，照彻苍穹，撼动星斗！
无上杀阵，轰然苏醒。此间乾坤，皆化牢笼。
虚空中道道身影接连浮现，气息苍茫，压盖天地。
“诸位既来我王家古地，何必急着走？”为首者乃一翩翩少年，面容俊秀，笑意温润如朝阳初升，澄澈无瑕。
“王长生！”鲲鹏子金眸开阖。昔日三千道州，五行山外对峙之景，犹在眼前。
“你的伤……竟好了？”下一句问话，却令王长生唇角笑意微不可察地一僵。
当年那红衣小人一枪贯魂，重创道基，他遁回无量天，耗去无尽圣药仙珍，闭关五载，方在不久前痊愈。
“王长生？”齐道临面上惊色一扫而空，转而浮起那招牌式的惫懒痞笑，目光戏谑，扫过其身后肃立的风族老祖、金太君、杜家老祖，以及那九个气息吞天的男子——王家九条龙。
“本道主心中有一惑，沉积已久，不知长生道友可愿解惑？”
王长生见三人顷刻镇定，全然不似预料中的仓惶，心中异样之感掠过。
“道友身后的这九条龙，”齐道临也不等王长生回答，故自摇头晃脑，似真似叹，“究竟算无量天长生世家王家血脉，还是……算那异域长生仙王的遗种呢？”
一语既出，时空恍如冻结。
齐道临做苦恼状：“身是王家身，魂是异域魂。这血脉传承，该从身算，还是从魂论？唉，难题，难题啊！”说罢，竟放声大笑，声震群山！
王长生面色骤然铁青，杀意如火山喷发，一掌拍出，天地道则哀鸣，裹挟万钧之势压落！齐道临长啸，周身六口黑洞浮现，轮回气浩荡，逆冲而上，硬撼至尊掌力！
九条龙如遭雷击，僵立原地，瞳孔之中尽是骇浪惊涛。
方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风族老祖等人亦是面色骤变，如蒙死灰。
“王兄！蛮荒修士挑拨离间之词，我等岂会轻信！”风族老祖急声喝道，身形与杜家老祖一同扑向鲲鹏子。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金太君厉叱，手中龙头拐杖顿地，大道涟漪震荡，九条龙震惊回神。
此番布下天罗地网，禁锢乾坤，誓要将此三人永留此地！六道轮回天功、鲲鹏宝术、重瞳之力……这些震古烁今的无上秘法，合该由他们共分！
九龙齐啸，声动寰宇，九道磅礴仙气交织成灭世法网，朝着三人覆盖而下，威能惊世，似要重开天地！
哗啦——
重瞳女素袖轻扬，一道画卷横空展开，初时不过尺许，瞬息间遮天蔽日！浩瀚伟力澎湃，如一方古老大世界降临，当场将扑杀而来的金太君及数条龙震得倒飞出去，仰天喷出一道道璀璨道血。
“十界图！！”王长生瞳孔骤缩，身形暴退百丈，脸上首次露出骇然。
“孟天正竟将此图交与了你们！”
此图乃是仙古末年大战中，令异域强者闻风丧胆、鬼哭狼嚎的无上至宝！
王长生心头不安愈发浓烈，然箭在弦上，已无转圜余地。
他口诵古老道言，全力引动王家祖地积累万古的仙道杀阵。刹那间，地面神光冲霄，虚空道纹密布，无穷无尽的金色纹路自虚无中诞生，交织成遮天剑网，每一道纹路皆化为斩仙弑神的绝世剑锋，将齐道临三人重重围困！
鲲鹏子眸中金光暴涨如日，一声厉啸，一块染着暗沉血迹的破布自其怀中飞出，随风展动，即浩荡出一股恐怖气息，杀伐盖世，将冲过来的剑芒全部化解！
“仙王裹尸布！”杜家老祖失声尖叫，如同见鬼。
“徐家的战阵旗，竟也交给了你们？！”金太君面色煞白，声音因惊怒而尖锐嘶哑。传言徐家家主徐明轩曾与三千州来者血战，现在看来其中有诈！
王长生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好一招将计就计！！
齐道临朗声大笑，大袖一挥，一尊晶莹剔透的玉罐浮现于半空之中。罐内仙血灿灿，霞光缭绕，神圣气息弥漫。一块莹白如玉的仙骨，正在仙血中沉浮，骨上“长生”二字熠熠生辉，与罐中仙血共鸣，发出大道伦音！
“王长生，”齐道临目光如电，锁定了气息骤然紊乱、瞳孔急剧收缩的王家家主，“你的骨与血在此……你这半残之躯，可还按捺得住？”
那罐中骨与血仿佛拥有生命，剧烈震颤，与王长生的神魂产生撕裂天地般的恐怖牵引！他面容瞬间扭曲，浑身道骨噼啪作响，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呜……哈哈哈哈！”他陡然仰天狂笑，笑声苍老而癫狂，与那少年面容形成诡异对比！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神魂与肉身剧烈拉扯，周身形成扭曲一切的恐怖力场。
“计谋？哈哈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皆为尘土！”
玉罐轰然炸裂，仙血与仙骨化作两道璀璨流光，疯狂交融！一道强大到让整片古地颤栗、让万山哀鸣的恐怖神魂，猛地从王长生天灵盖冲天而起！九条龙与金太君等人骇得魂飞魄散，疯狂向后暴退。
“至尊真血！不朽道骨！齐道临，你这是自寻死路，更是成全于我！”那神魂虽记忆有缺，却清晰知晓此乃其本源之物，如今已被滋养妥当，一旦融合，此界谁可争锋？
神魂的五官被大道遮蔽，他手持一杆铭刻着无尽杀戮道纹的战戟，朝着齐道临的方向，简简单单，一戟劈落！
战戟银芒划过之处，天地法则崩断，祖地结界层层碎裂，戟锋未至，那超越至尊境的恐怖杀机已先一步撕裂苍穹，冻结万道！齐道临周身空间彻底凝固，恍如琥珀中的虫豸，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一点寒芒，自齐道临眉心悄然探出。
“铛——！！！”
一声震动过去未来的清脆交击声响彻寰宇，那仿佛可开天的战戟竟被一点寒芒生生荡开，偏离轨迹！
下一刻，一道红衣身影，自齐道临体内一步迈出。
衣袍猎猎，如业火燃烧；身姿挺拔，俊丽非凡，眸光清澈却又深邃如渊。
“王长生，别来无恙。”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冻彻神魂的寒意。
“承蒙厚‘赠’，秦昊特来……拜谢！”
“轰隆——！！！”
王家古地传承万古的守护大阵，在两道超越至尊的神魂气息冲击下，竟轰然崩溃！天穹仿佛倾覆，法则乱流四溢。金太君等人肝胆俱裂，欲撕裂虚空遁走，却骇然发现，残余的阵法反噬之力与两个神魂散发的无上威压交织，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战戟与长缨交锋，此地已成杀戮之场！顷刻之间，九条龙哀鸣震天，杜家老祖与元青，仅被少年手中那杆长缨的余晖扫过，哼都未哼一声，神魂便如风中残烛般瞬间泯灭，形神俱散！
有战戟银芒划过王大、王二、王六的身躯，三条龙随即炸开，血雨纷飞。唯有齐道临三人在仙王裹尸布与十界图交织的神辉守护下，安然屹立！
“你注定，要死于我手。”少年展颜一笑，那笑容灿若夏花绽放，却冷冽无双。话音尚在回荡，长缨已贯入那道强大神魂的眉心！
“你为何……未死？！”那神魂剧震，发出不甘的咆哮。三月前他亲自出手截断传送通道，将其打入必死的虚空乱流，纵是至尊也难存活！
“你怎能……置身此处？！”就算其神魂强大无比，侥幸跳脱，但远离肉身，魂力根本无法持久，这天神境界的肉身又怎能横渡无尽虚空，安然抵达此界？
少年偏首，并未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他身后，六个漆黑深邃的黑洞无声浮现，混沌气弥漫而出，缓缓轮转，演化着诸天诞生与寂灭的至高奥秘。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王长生那足以撼动星河的强大神魂，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轮回伟力撕扯、扭曲，最终分化六道，分别没入那六个缓缓旋转的黑洞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黑洞消散，少年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周身流转的神魂光焰，明显黯淡下来。
“秦昊！”齐道临急唤出声，目中忧色尽显。
少年回首，朝师父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随手于身前划开一道虚空裂隙，一步踏入，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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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量天另一端，天神书院最深处，魂灯殿堂内。
守在此的孟天正忽有所感，霍然抬头。只见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漾起涟漪，一道略显虚幻、却凌厉如枪的少年神魂虚影，蓦然显现。
那神魂虚影看了一眼孟天正手中那盏魂灯。
下一刻，一件流光溢彩、造型精致宛如女子妆奁的无上宝具，竟直接撕裂虚空，凭空出现在大厅之内！
“那是……云锦盒？！”即便以孟天正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那可是传说中神蛄一族失落万古的至宝！
宝盒“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盒盖自动开启。
霎时间，数道狼狈不堪的人影从盒中翻滚而出，其中两人更是浑身浴血，肉身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如同两个破碎的血葫芦！
那少年神魂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其中身形稍小的身躯之内。
“大长老！快！快出手！”人影中，沐长老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焦急而变调，“荒和秦少主的肉身……正在彻底崩解！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