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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离间 ...

  •   “原是为此,”

      虞锦意有所指,手中利刃紧贴着陆盛年命脉,轻轻笑声落到惊怒的他耳中,却仿佛道道催命符,“到底露出马脚。”

      “你这奸人,跟魔修竟是一伙!竟将老夫都瞒了过去,枉我还想带你脱逃!”

      陆盛年忍着撕裂般剧痛,目光寒意凛然,双手急出朝身后人袭去,却又只听得断裂扭曲之声,被她轻巧卸了双臂骨节。

      这下陆盛年再忍不住痛喊出声,粗声赫赫极为痛苦。

      “养尊处优多时,陆城主当是未曾受过断臂之苦。”

      虞锦叹息地摇了摇头,仿佛并非她方才痛下此狠手。

      余光瞥见陆盛年花白胡须掩盖下痛恨交织的侧脸,她好心提醒道:“我还有不少折磨你的法子,比之方才所见被拖着折磨得濒死之人,想是不会好上多少,不知养尊处优的陆城主可能受住几轮。若是受不住,还是早些坦言为上,何必白白受苦。”

      陆盛年身子忽地抖了抖,痛恨道:“你这诡计多端的魔修!”

      “我若真是魔修,早该同你称兄道友,倒也不必利刃相向,”
      虞锦莞尔,“若论诡计多端,更是比不过陆城主,以身入戏不知几时,连修真门派都蒙骗过去,同魔修里应外合,唱了出好戏。”

      说罢,手中短刃紧贴着他脖间命脉轻拍了拍,如愿见陆盛年身子骤然紧绷一缩。

      “呵,老夫平生行得正坐得端,你这脏水少往老夫头上泼!”陆盛年转不得身,只得朝前狠唾一口,连带着些血沫子砸落在地。

      “现下只你我二人,何必再装相,”
      虞锦轻笑了笑,不再同他兜圈子,直言道,“甚么魔修藏秘宝之处,或许称作钱府秘宝,于你更为合宜。”

      利刃挟制之下,陆盛年的身子猛然挣扎着动了动。

      虞锦嫌他有些烦人,几次三番学不会教训,反手利刃逼近些许,脖间霎时间渗出些血珠子。
      另一手掐住他下颔,迫使他张开嘴的瞬间,立刻扔了颗丸药进去,震得他顿然歇了反抗之意。

      “你喂我吃了什么!”

      陆盛年虽不敢动,仍忙费力挤压舌苔和胸腔,妄图将那丸药呕出去,然这点小动静自然逃不过虞锦双眸,手朝他胸前重重一击,疼得他一时顾不得反抗,只得感受着那颗丸药彻底落进肚里。

      “不过一能叫你乖乖开口的毒丹,此间能解它毒的解毒丹唯有一颗,你当知晓如何能得。想想你今后的大好日子,如今真想丧命于此?”

      虞锦默然僵滞的身子,知晓他心中动摇,只摇了摇头,颇为惋惜道,“枉钱家夫妇以为你是可靠之人,死后将家财尽数托付与你。”

      陆盛年肚腹之中突而疼起来,双臂被废无从紧捂着抑制,只惊骇以为那毒丹立时见效,额间冷汗止不住往下冒,比之方才肉眼可见的配合许多,却仍强撑着强硬姿态。

      “他们那点家财够用几时!大头早被他们藏起,跟那谢清辞定也逃不开干系。不过藏得再好又如何,到底叫老夫从那些明面上的产业里发觉出些蛛丝马迹。”

      “就为了那些钱府家财,你便能做害了他们全府上下几十口人的帮凶?钱安予你的那些,即便分与城民,仍够你城主府几辈子花销,如此还要筹谋,你当真贪得无厌。”

      为何身处偌大济州城中,钱府被迫饲养上古之物竟无人知晓?

      上古之物篡改记忆之处仅受限于钱府之中,府外常为其中送来新使唤的下人,却无人谈论以前那些下人为何突而失踪,与之有关联的府外之人也从未听闻上门去寻。

      钱安派出那样多朝外求援的人马,终无一人回来。

      事已至此,虞锦也渐明了那时钱府之事的种种可疑之处,眼前人的纵容干涉之态难辞其咎。

      钱安是否也敏锐察觉异样?
      这才将明面上显眼家财交予陆盛年,以此掩盖暗地里真正交到谢清辞手中的部分。

      “是又如何,”
      陆盛年讥诮道,“早年既不听好言相劝,便莫怪老夫心狠。你既有卜卦算命的本事,不妨同老夫一道合谋找寻,你八我二,如何?”

      虞锦一眼便看穿他实想过河拆桥,只觉得有些可笑:“这并非你能惦记之物,省省力气,否则我不介意再喂你吃一颗毒丹。”

      陆盛年额间青筋狠跳了跳,狠声道:“算老夫错看于你,早知便该让护法出马,亲自来收拾你!”

      “那你便再喊大声些,免得你的护法大人不得听闻,用不上那钱府秘藏之财,”
      虞锦毫不留情道破他那点私心,冷声讽言道,“人道虎毒不食子,商行舟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亲子都甘愿奉上,以身为他做容器之用!”

      “你!”

      见陆盛年猛然大惊,“你”后边半响道不出下一字,虞锦反笑道:“我怎知晓?”

      陆祁庚乃太虚宗弟子,而陆盛年的强身健体之法,又是从太虚宗长老处修习而来,早说明他与太虚宗关系匪浅。

      以他旧日对陆祁庚的看重,即便收徒时确实并未告知是何门派,如今又怎会不知?

      这般浅显掩盖的招式瞒不过任何人,而陆盛年又为何要扯这极易揭穿的谎?

      想来只能是突而发生的万兽谷一事,猝不及防打乱了陆盛年旧日的所有安排,然还未等他想出个新法子,他们三人已潜入这济州城。

      “你当真怕死。”
      虞锦轻叹一声。

      若想暂破此局,于旁观的她来看,最为轻易之招早摆在眼前。

      只要莫用这太虚宗健体之法,他们三人许就不会察觉此中背离之处。

      瞒过他三人后,左右明面上陆祁庚已死,修真宗门与其斩断尘缘,亦不会托人告知于他陆祁庚的死讯。

      而他与太虚宗暗中交好一事,因着各宗门间忌讳,太虚宗绝不会将此事摊在明面上言谈。

      如此两者再无关联。

      只可惜,陆盛年的怕死之心,反成了来取他命的夺命符。

      本欲求活,却更朝死路去。

      “呵,一个好好地就成了废人,一个整日四处闹事,还有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济州城若是落在这些个顽劣不堪之人手中,还不几天就败了干净,叫我如何能安心死去!死后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陆盛年丝毫不留情面地怒呵道,“我想长生之法,还不是为了这济州城!”

      “我算是知晓,你为何听命于商行舟,”
      恍然道破间,虞锦心中却掀不起半点欣悦风浪,眸光渐渐晦暗难言,“原是也为那夺取生灵之气的邪道之法。”

      “若能长生,又与正邪何干!”
      陆盛年轻蔑冷笑道,“不过耗费几个无用之人,便能使整个济州城长存,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话,又何必当个笑话似的说出口?”
      虞锦嘲弄笑了笑,冷不丁揭穿道:“甚么有用无用,不过你邪念一瞬之间,那些惨死的太虚宗弟子莫非也无用?”

      陆盛年偏了偏头,未接她这茬。
      显然这借口本就站不住脚,被捅穿后更不知如何辩驳。

      半响无声后,虞锦缓缓将挟制他命脉的利刃移开。

      陆盛年惊疑未定,立时忍着浑身四处的疼转过身来。
      面容上虽还有些意外,却依然忙向她伸出手道:“解毒丹!快给我!”

      虞锦指尖刚捏出一小瓷瓶,便被突而眼前一亮的陆盛年立刻抢了过去。
      连将解毒丹倒出再服的工夫都耐不得,直接对准口中倒下,片刻后疼到扭曲的面容终于稍稍变得和缓些许。

      陆盛年刚松了口气,阴沉着脸便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还未来得及转身,迎面之人眨眼如风动般消失于原地。

      陆盛年愕然欲退,生怕再惹上这煞星,却连一丝破空利响都没能听得,心口已骤然被冰冷穿透。

      他惊怒地看向离他眨眼间不过方寸之人,怒叱之声被困在他胸腔中,只听得见自己粗重又艰难的喘息,撕裂般疼痛霎时间蔓延,逼得他快要站不住身子。

      陆盛年拼着一口气,反手立刻抽出佩刀刺去,却被那女子一脚利落踢开,快刀猛收。

      他后知后觉想按住胸口,手心却只摸到一个口子,温热黏腻的鲜血汩汩涌出,落在他眼前时,突而变得忽明忽暗。

      “为,为何……”

      陆盛年瘫倒在地,喉咙只能发出微弱声响,那点悲愤任人听来划归于无,却忍不住想抬起手,贪婪地想抓取最后一丝生机,来自眼前人的生机。

      虞锦自不会留予他任何得活的机会,予他解毒丹亦不过想让他看清自己如何死去。

      更让他身后人看清,她是如何将他们一一除尽。

      “想同我用离间把戏?”
      她垂眸睨视那濒死之人,冷笑道,“你同你身后之人,还嫩了些。”

      “你!”
      陆盛年瞳孔瞬间紧缩,无半点血色的面容霎时愈发惨白,才勉力发出一字,身子如筛糠般剧烈颤抖一瞬,随后再无声息。
      合不上的双目终是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惊骇与求生之意,只在此彻底无望死去。

      虞锦掩去眸中涌动的暗光,确认他彻底死透后,周身冷意乍现。

      指使陆盛年的幕后人竟是如何知晓,云舒桐身躯之中,尚存的乃是她虞锦的魂魄。

      有意让她看见“虞锦”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尸身,有意将她遭受折磨之因往谢清辞身上带。
      究竟有何目的,竟想出这一招离间计。

      想让她彻底恨谢清辞入骨?

      想迫使她对谢清辞动手?

      还是想让他们互相残杀,令幕后之人得利?

      可从他们两个只比之旁人有些天赋的修士身上,又能得什么利?

      若非陆盛年太过急切露了马脚,这盘棋又是从何时开始,将她与谢清辞当做幕后之人手中棋子?

      莫非能够追溯至她还是虞锦之时?

      她从那时起便对陆盛年动了杀心,亦本想将计就计,让那幕后之人得见她与谢清辞真因此分道扬镳。

      左右她当真被不知她真身的谢清辞之言气上心头一瞬。

      但也只得留予他一瞬。

      还有个深藏幕后之人将他们当做手中棋子般玩弄,这更是令她恼火至极。

      至于谢清辞,待她先解决掉那幕后之人后,她多的是……

      虞锦忽地思绪微顿,随即轻摇了摇头,将那异样心思扔出脑海。

      谁知谢清辞虽听懂她话中暗语,却压根不愿配合。

      只装成对立的死敌罢了,又不是真就立时你追我杀,老死不相往来。

      演场戏的工夫,于他倒似像要了他命一般艰难,非要同她赖在一边,哪怕心间起得杀意不比她轻几分。

      虞锦唇边微动,却又很快被她强行抿平,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魔修之中见多了自私自利之辈,想他作为正道修士,也就只此一点点好处。

      佯装势不两立不成,她便只能顺势与谢清辞明晃晃站在一处。
      自那莲花河边偶遇纵马奔来的陆涟漪起始,自那精通卜卦算命的“阿绫”现身起始,道道布置便已如被她掂在手中把玩的连环锁扣。

      金管事,陆祁庚,陆盛年,都被这环扣紧紧套了出来。

      虞锦拭去面颊沾染的血痕。

      嗤笑间,身后暗道之中缓缓走出几名魔修,她转身瞥去,迎面便见那几乎与寂夜融为一体的为首之人。

      商行舟一眼望见陆盛年尸身,不过只微皱了皱眉。
      一抬手,身后亲信立刻将陆盛年抬走,许是顺手丢进他们来时,那丢弃死尸的密道中。

      虞锦把玩着手里沾满血迹的匕首,对上商行舟暴怒平息后,愈发古井无波的冰冷目光,唇角轻笑了笑。

      瞧这环扣,眨眼间又套出一人。

      当真让她等不及欲见商行舟之后,又会是何人作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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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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