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梦境》云居客

6、女侠也爱八卦

　　初一下学期，石悦身上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石悦的例假来了，另一件是期末考中她的英语成绩拿了年级第一！不过青山中学是乡镇学校，总共才六个班级，石悦的成绩如果和市里的学生比较，应该只能说是中上游，毕竟她只考了142分。她的语文成绩不算好，虽然136分的分数还够看，但她总觉得自己的作文写得不好老跑题。而她的语文老师特别偏爱她，总是把她的作文当作范文！石悦一直认为这是母亲的缘故——林伶是她母亲的多年好友。

　　大家或许会好奇，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怎么会和一位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是多年好友。这当中不得不提养殖户杨阿姨和她的医生丈夫祝叔叔！杨阿姨、石悦母亲和林伶从小一起长大：杨阿姨和医生祝叔叔结了婚，林伶老师嫁了另一位生物老师，石悦母亲则和邻村的木匠石子期成了家。三个人的命运从此有了不同走向：杨阿姨（杨学英）成了养殖大户，石悦母亲（顾子如）成了家庭主妇，林老师（林伶）成了人民教师。三个人的聚会常是叫上隔壁张大姐一起搓麻将，具体的友谊细节，石悦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妈妈的交际圈。石悦有自己的交际圈：陆漫漫、陆丽君，还有最好的表姐顾文茵，只不过文茵表姐初二下学期就要出国了。

　　闲话不多说，开学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分班时刻，于美颜、石悦和石悦表姐兴冲冲地去校门口的宣传栏看分班表，这里早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石悦指着分班表，高兴地大叫：“顾文茵，咱俩一个班啊！”

　　顾文茵假装捂着耳朵，笑着说：“看见了看见了！声音小点，我的小姐妹！”

　　于美颜捂着嘴笑：“这次我一个人去二班了，四班也挺好的！”

　　顾文茵点点头表示认同：“四班人蛮讲义气的，我之前在四班，好多人都特别好。咱四班经常有羽毛球、乒乓球、跳绳这类活动！”

　　“好羡慕啊，咱三班好像没有这种活动！”石悦以前就在三班，现在也还在三班。陆漫漫在一班，陆丽君去了市里的三中读书，她们会在小学的学习小组□□群里聊天，□□群名叫“有志少年班-北斗小学分组”——她们的小学就是北斗小学。

　　陆漫漫跑来拍了拍石悦的肩膀：“好可惜，咱俩又不是一个班的！”

　　石悦说：“没事，我同桌罗心语和你一个班！”

　　陆漫漫笑了笑：“真的呀！心语最温柔了！咱们小学的同学，没几个留在青山中学呢！”

　　石悦歪头看了看分班表：“的确，丽君这家伙怎么去了三中？不过听说三中教学还挺不错的！楚魁和班长都去了中辉耶！”

　　“对了，石悦，你之前不是去中辉参加了六升七的入学考试吗？我还以为你也会去中辉读书呢！”陆漫漫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楚魁好像是以为你会在中辉读书，他才去的哦！”

　　“陆漫漫你别瞎猜了，才几岁懂啥呀！中辉本来就很多人想去的！呐，我家没钱上不起私立学校，只好读公立啦！”石悦摇头晃脑地摊了摊手，一副惋惜的样子，惹得陆漫漫捧腹大笑。

　　“石悦，你这个样子特别滑稽！哈哈哈。”

　　“能博美人一笑，值了！”石悦也笑了起来。

　　青山中学是公立学校，一共六个班，每年都会分班，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进行S型分配。只有初一分班是严格按S型来的：第一、二、三、四、五、六名分别对应一、二、三、四、五、六班，第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名则对应六、五、四、三、二、一班。到了初二，就是班级前三名或前五名不动，其他人再按顺序分配。这是左练练总结出来的，她对这些消息向来灵通——高中部的一位数学老师、年级历史组组长，还有政治组的返聘老师，都是她家亲戚。学校初中部的副科教师各有三位，每人带两个班；主科（语数）教师按班级分配，一个班级配一位数学老师和一位语文老师；英语教师有四位，其中两位各教两个班。

　　左练练竟然拿这些消息跟石悦她们打赌，可恶，她们又输了，只好把编好的星星分了她一半。左练练特别有经商头脑，把这些星星装在精致的小瓶子里卖给高中部的学长，一个小瓶子卖十块钱！

　　石悦、新转来的徐栀、童雨欣、李思丹和刘诗雅忽然反应过来，她们几个简直成了左练练的“小工”，恍然大悟的她们立马让左练练买气泡水补偿！徐栀人如其名，像名字一样淡雅美丽，她家离青山很远，在学校对面租了房子住。

　　石悦想到上辈子，徐栀没有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之后二人渐渐走远了。虽然她很想再捡起这段友谊，可过了保质期的友谊，似乎就回不到从前了。而且那时刚上大学不久，她曾约一位高中同学见面，却闹得很尴尬——那位同学只是刚好有空，并不是特地见她，还直白地说“我最好的朋友一会儿就来，你先走吧”，把她从KFC“赶”了出去。其实那位同学一直不知道，石悦以前从不吃垃圾食品和油炸类食物，那次点单是因为同学说“坐在这里不点东西不好意思”，她不想浪费才点的。说到底也是她的性格问题：不够落落大方，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因此，她害怕现在主动靠近徐栀，也会得到冷淡的回应。事实证明，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她后来勇敢地约过徐栀见面，提起从前的约定，可徐栀总说有事，再后来就没了回复，聊天对话框永远停在了2020年。

　　别人说，所谓阶段性朋友，就是不挽留、不联系，知道彼此过得好就行。但石悦不这么想，她喜欢且认定的朋友，一定要长长久久地维系友谊，她和徐栀就该是天生的好朋友！

　　徐栀带着左练练、顾文茵、童雨欣、李思丹、刘诗雅和石悦去她租的地方玩。原来这是徐栀亲戚的房子，亲戚常年在外打工，房间就闲置了下来，徐栀的母亲来陪读。午休时间很长，她们几人去了房子后面的田野散步。石悦记得上辈子，她和左练练折了路边的树枝当剑，在前面开路；这次左练练和上辈子一样，石悦也拿起了树枝，二人勾肩搭背，像上辈子那样“除荆棘、跨水沟”，带着姐妹们往前冲！

　　没多久大家开始往回走，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小水潭前，都有点累了，便蹲下来歇了会儿。

　　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包，山包下面若隐若现的一片人家，就是山包村；右边是每年过年都会去的城隍庙，特别热闹，徐栀说她家元宵节后也会去；左边是北斗小学——北斗小学最聪明厉害的，应该是她们当时的班长韦新宝；徐栀说她家在北斗小学的左面，很远，赶集都要坐村里的车一起去。大家聊着小学的人和事：北斗小学最帅的是楚魁，五星小学最帅的是方振华，还有石悦七年级同桌王子嫣的前男友贺成川。顾文茵用手肘戳了戳石悦：“就是之前你在大坝看见的那个男生，他就是方振华！你俩当时还傻站着对视呢！”

　　“我知道，王子嫣带我去二班门口认过人。怪尴尬的，还好这人转学了！”石悦点点头。

　　男生们因为认识得不全，就没多聊。聊到各班的漂亮女孩，大家统一觉得：一班的李云溪很好看；二班没什么公认的美女，石悦却坚持于美颜是二班的美女；三班的顾文茵和徐栀都好看，她俩还说王子嫣也好看，石悦觉得南琦皮肤白，也挺好看。大家笑着说：“你也好看！”石悦连忙补充：“我觉得小童也好看，李思丹、左练练、刘诗雅哪有丑的？”大家都笑了：“确实，咱们三班全是美女！”此外，四班班长俞莉莉好看，五班英语课代表盛子涵最好看，六班的林晚纯名字好听，人长得也好看。

　　“南琦好像和四班的祝晓宁在一起了。”有人说道。

　　“祝晓宁是谁呀？”小童和石悦一直待在三班，不认识四班的同学。

　　“就是那个长胡子的！”左练练边说边用手在脸上比划。

　　“！！！没想到南琦竟然喜欢成熟型的！”

　　“可是南琦家里肯定不让早恋吧？她爸爸是老师！”

　　大家边聊边认村子、指山头，从小学聊到初中，从学霸聊到帅哥，从班里的情书聊到小情侣。还好左练练有块巨闪的少女粉镶钻手表，及时提醒了诸位“女侠”时间。

　　“还好下一节课是体育，一班好像也是体育课，咱们接着聊啊！”刘诗雅说，“石悦，你把王子嫣、唐迎叫来！让唐迎喊上陆漫漫！左练练，你去喊蔡橙橙过来！”左练练特别高兴：“刘大姐这是要继续八卦呀！”

　　刘诗雅欣慰地点头：“知我者，练练也！快快快，急死我了，好想磕CP！”

　　“大橙子，你来了！”刘诗雅立马给了蔡橙橙一个大拥抱。王子嫣和唐迎也过来了，唐迎是原来三班的女生。王子嫣酸溜溜地说：“好你个刘诗雅，厚此薄彼啊！我和唐迎不配呗！”

　　唐迎捂嘴笑，石悦和左练练哈哈大笑，徐栀也偷偷笑了。刘诗雅立马跑过去给了王子嫣一个熊抱，还拍了拍她的后背：“王子嫣你吃的哪门子醋？你都和陈宸谈上了！”王子嫣不以为然：“男朋友是男朋友，好姐妹是好姐妹！”

　　刘诗雅又轻轻抱了抱唐迎：“我听说陶二那小子追上你了？我看他配不上咱迎迎！”

　　唐迎作势轻捶了一下刘诗雅：“刘大姐！你是不跟石悦站一头的？上次咱们就因为这吵过！她好老土啊，居然学政治老师说‘咱们要在正确的年龄做正确的事’，死活不让我和陶二谈！我哪敢当她面说呀，都是背着她的。”

　　众人拉着边走边说，到操场后围坐下来。

　　石悦摇了摇头：“我就知道！唉，好言难劝！”

　　唐迎捂嘴笑，走到石悦面前：“好了，大石头，你自己不谈，别耽误我嘛，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石悦点点头。顾文茵忍不住插话：“唐迎你不知道，石悦这句话小学就说过了！”

　　顾文茵故意清了清喉咙：“北斗小学的时候，有个男生暗恋她，她就说了这话。你们猜那个男生是谁？”

　　大家都猜不到——她们大多来自五星小学、格山小学和沙川小学，不了解北斗小学的事。

　　“就是北斗小学最帅的楚魁！你真的不喜欢他啊？”

　　“他对我挺好的，我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

　　大家“嘘”了一声，石悦认真地解释：“我和楚魁志向不一样，他说想去外省上大学，而我只想留在本省。”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刘诗雅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石悦，学霸就是有想法。咱班第一名吧？”

　　“是英语第一，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顾文茵，我要爆你的料了！”石悦嘿嘿一笑。陆漫漫连忙说：“让我说让我说！”

　　“咱俩一块说！”

　　俩人跟说相声似的，陆漫漫一手拦着石悦，一手招呼大家，抢先说道：“咱们小学班长不仅玉树临风，还是班级第一，所有老师都喜欢他！而他——”她卖了个关子，看了顾文茵一眼，又学着柯南的样子用手指着她，“钟情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咱们的顾大小姐顾文茵！”

　　石悦插嘴补充：“顾文茵小学可是咱们班的风云人物，还是省三好学生呢！”

　　“没错没错，还有个大个子长得也还行，叫啥来着？”陆漫漫看向石悦，石悦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陆时夜！他也喜欢顾文茵，说喜欢她长长的睫毛！”顾文茵听着俩人的描述，脸颊泛起红晕，大家见状更是嬉戏打闹成一团。

　　“好呀，魅力这么大！”

　　聊完北斗小学，就轮到五星小学的事了。王子嫣主动“自爆”：她以前和贺成川谈过恋爱，当时俩人还买了同款的两串手链，分手时她直接扔垃圾桶了。她还说，原来二班的女生李云溪后来转去了一班，李云溪喜欢贺成川；她以前有个小圈子，大家不喜欢李云溪，还给她起外号，石悦不赞成这种做法，就不再和她做同桌了。她知道原因后没强求，也不在石悦面前提李云溪的外号。

　　王子嫣现在和陈宸在谈恋爱，石悦挺惊讶的——陈宸对王子嫣似乎并不好，至少不像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侣那样。

　　“我堂哥说，现在谈恋爱都是在玩，你们是在玩吗？”石悦问。

　　“当然不是！反正跟你这种乖乖女说不清楚，你别管我就行！”王子嫣撇了撇嘴。

　　石悦浅浅翻了个白眼：“我懒得管你，你成绩这么好，开心就好！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王子嫣：“我知道你对一班的李云溪特别好奇，我现在就告诉你：她跟我玩不到一块，跟你也玩不到一起的。你最好离她远点，我和她是小学同学，比你了解她。”

　　“知道了。”石悦认真地看着她说，“王子嫣，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至少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你对我、对刘大姐都是善意的。你放心，我会是你的朋友！”

　　石悦知道，上辈子王子嫣被人造过黄谣，她从没相信过，但也没告诉王子嫣——后来她们虽各自有了生活，却一直保持着友好，偶尔会为对方的快乐生活点赞。王子嫣本科毕业后考了行政执法类公务员，那段时间她拼命锻炼体能、刷题，所有辛苦都有了回报，真的特别棒！在石悦坠楼前，王子嫣还说准备结婚，要给她发邀请函呢……

　　“你俩搁这说啥呢？我都听糊涂了。不是要讲八卦吗？”童雨欣一头雾水。

　　“没事，她俩在修补友谊的小船呢！”

　　“对了，你俩□□重加一下吧，没好友怎么行？”

　　两人会心一笑，悄悄掏出黑色的触屏手机。

　　大家坐在草地上，累了就躺着看天空、坐着晒太阳。石悦看着一班的李云溪在打羽毛球，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李云溪毕业后回了家，嫁给了一个木匠，那个木匠长得挺帅；李云溪后来成了青山中学的高中化学老师，真的很棒——她以前就跟石悦说过，想当老师。

　　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立志要和徐栀做最好的朋友，最后却断了联系，连徐栀的工作都不知道。真挺可笑的。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热了。

　　算了，随遇而安吧！真心交付过，就不怕没有回应。她很了解身边的这些同学，个个都是顶顶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