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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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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实际人物无关。
*100级过年那会儿写的。
事情发生在腊月二十九，隔天就是除夕了。都快过年了，游戏里人不多，帮会里本该三猫两狗都捉不到。但是大早上的帮会里还有十几个人在线上。
三喵的爹妈去海南过年，这家伙不愿意动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他上线的时候看见帮会频道里都炸了锅，刷屏速度比以往快了不止十倍。
怎么回事？他心里嘀咕着，一边翻游戏频道，一边摸上了帮会YY，里边有五六个人。
“我觉得这事不对，谁家帮会领地能有那种东西？不吉利。”开麦的是他们帮主老狗。
“什么东西？”三喵插嘴问道，他有点好奇。“大过年的有什么东西不吉利？”
频道里，老狗ID前的小绿灯灭了几秒，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你自己进帮会领地来看看吧。”
“怎么了？不能直接说吗？”这不像老狗平时的作风，他很少有这么犹豫的时候，三喵觉得怪怪的，可还是点了神行，又扫了眼帮会频道。
[帮会][路人甲]：我觉得是bug，我赌一块钱！
[帮会][四刀]：bug也不可能出坟吧？
[帮会][路人甲]：说不定是李渡城的bug，那边坟挺多的。反正帮会领地出坟了，我截图了我要发贴吧！
[帮会][四刀]：我赌十块钱不是李渡城的bug[#鄙视]
……
这几天游戏里人少，三喵读条挺快的，刚读出图，他发现在线的的帮众几乎都在帮会领地。
“到底怎么回事？”三喵问。“帮会频道里说的坟是什么？”
“字面意思，我们帮会领地多了三座坟。”老狗说。
三喵听到老狗这句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别逗了。”但很快，他就知道老狗并没有骗他，帮会领地真的多出了三个坟头。三喵开的旧版画质，只能见到低矮的土黄色坟头上插着个木棍，而且坟可以戳到点互动。三喵记得游戏里可以祭拜墓地，除此之外，以前战乱枫华谷是可以摸尸体的，不过帮会的坟和摸尸体还是有点不一样。他用鼠标戳坟的时候没有读条，也没有摸到东西，上面只有几个字的注释：
三喵之墓。
属于他的坟在帮会唱晚池边上。
另外两座坟，一座在菜地里，一座在做扫落叶任务的树边上。那两个坟墓分别写着：老狗之墓，二汪之墓。
二汪是他们帮会的另外一个天策，已经一周多没有上线。
三喵在游戏里把这事当做bug提交后，就没有再管了，不过老狗有些神叨叨的，他认为此事不同寻常。大家都觉得老狗是想太多，一个游戏而已，还能出什么大事吗？
然后第二天就出了点问题。
三喵在□□上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说事发当天，有的地方就有点邪性，但大家几乎没注意到。我问三喵究竟哪里不对劲，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讲了下去。
第二天是除夕，游戏里的人更少。算上三喵只有四个人。除了老狗和四刀，还有个刚玩游戏的小唐门，阵营日常不会做，三喵一步步教的。三喵在家无事可做，点了外卖，炸鸡汉堡和薯条，边吃边坐在电脑前，和萌新唠嗑。
萌新是真萌新，男的，玩了个唐门成男，只是ID像极了工作室，看上去应该是随机起名。三喵故作严肃道天外来客是整个服务器最厉害的杀手，萌新说好的等变强了一定去会会天外来客。三喵教萌新下载了插件，两个人一起做了套日常，交大战后萌新准备下游戏。而此时老狗突然来了一句：“出事了！”
这吓了他们一跳，“怎么回事？老狗？”三喵问道。
三喵点了老狗组队，他看见老狗在帮会领地。老狗没说话，而是在YY频道里发了一张截图。老狗用互动键点了树下的坟，卷轴展开，上面除了“二汪之墓”外还多了几个浅灰色的字。
（二汪十分虚弱，他就快要死了。）
四刀说：“哦豁，今天坟上的字变多了。”
随后他又说：“这算出什么事啊？”
三喵也觉得不算什么，多了几个字至于那么大惊小怪？二汪又不是真的死了。不过老狗好像认为二汪是真的要死了，嘟囔着“我一定要救他”之类的话。
“老狗，玩游戏别太魔怔。”三喵说。
萌新突然问：“这游戏的角色会死吗？”
三喵说：“不会，最多重伤。”
萌新：“重伤？”
三喵：“对，它会提示说让你回营地休息，虽然你的角色倒下了，但你还有一丝血皮。”
萌新：“不会有空血的时候吗？”
三喵：“没见过这种。”
萌新：“那为什么游戏角色的坟墓会出现在帮会里？”
三喵：“我也从没见过，除了NPC之外谁还会有坟？应该是bug，已经提交客服了。”
没过多久萌新下线了，三喵却开始想他刚才和萌新的对话。有坟的一共三个人，老狗，二汪和三喵。二汪不在，还在上线的就剩下三喵自己和老狗。他俩活蹦乱跳的，都没什么事。
想来二汪也一切正常。
下午五六点钟，四刀在微信私戳了他。
四刀：[图片]
四刀：也有我的坟了呦亲！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三喵：……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四刀：刚才上线[#欣喜]
四喵的坟位置更远，进帮会右转，在菜地书生后面数十尺。三喵爬上游戏和四刀组了队，两个人一起跨过菜地边上的水，来到小坟包旁。这个坟比其他三人的坟要更凌乱一些，上面还长了杂草。
“小土堆也太逼真了吧，坟堆上还有脚印，哇，我的坟不一样，有石头墓碑！”四刀说。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三喵摇了摇头，他右键点了坟堆，卷轴上写着：
四刀之墓
（这是墓主事先准备好的坟，里面埋葬了不止一人。）
三喵那边的信号不太好，他的□□一会儿上线一会儿隐身。讲述的过程也断断续续，我们一直打字交谈，但他对我的提出的问题多数不予回答，后来我也很少问了。
之前讲到帮会里又多出了一座坟墓，墓主是四刀。YY里，四刀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四刀是个风景pvx，玩的霸刀，上线主要是在各个地图逛，所以三喵对四刀能迅速发现坟墓一点也不奇怪。
三喵：“你看见下面的灰字了？”
四刀：“看见了。”
三喵：“你怎么看？”
四刀：“截图喽！发贴吧！”四刀觉得这事好玩，兴冲冲编辑帖子去了。
他没心没肺，不代表三喵也这样，里面透露出的古怪就算是三喵这种不看鬼故事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帮会领地多出了坟墓，隔天数量还继续增加了，坟墓上面清晰地标注了玩家的ID，太过诡异不能笼统归类为bug。况且，他们今天也没联系上二汪……
三喵面对着电脑屏幕，忽然觉得有股凉意从心底窜上来。
于是他给老狗打了个电话。
他连打了几次，好不容易对方才接听。
电话打通，老狗那边杂音很多，他在火车上，信号不好。老狗说他去找二汪了，客运高峰期只能买到站票。老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隔着电话时不时传来打哈欠的声音。他似乎很累。
“二汪是A市人，离我这边不远，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出事……”老狗疲惫地说。
“出事？”三喵说。
“或许是我想多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老狗说道，“他都一周没上线了，倒不是说一定要玩游戏，就连线下我也联系不到他。平时我找他的时候总会秒回，现在却一声不吭了。”
老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所以我觉得……还是得去找他。”
“说的也对。”三喵说。
“我倒是希望他能好好的。”老狗说，“等到了他家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两个人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三喵的心里也在想，一个游戏而已，会牵扯到那么多事吗？
也许二汪只是A了或者暂时不想理他们这群网友。三喵心想。
没过多久，帮会上线人数零星增加了几个。快到晚上了，但是人数也就是个位，毕竟是个小帮会，过年这天上线的人也少。谁过年看不是在家陪着亲戚朋友呢？
……除了老狗。三喵想着，随手打开了贴吧，关注列表里戳进四刀的号看动态，那家伙果然去发帖子了。
敢不敢信我们帮会领地多了几座坟[图片][图片][图片]
低下一堆哈哈哈的，有说楼主出bug了吧说不定是卡建模，有的说楼主你的图是P的，有的说写故事吗敲碗等后续。多数没人当真。
又过了几小时，帮里的上线人数意外地增加了，三喵小惊讶了一下，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人是上线来退帮的。
侠士［路人甲］与本帮志不同道不合，自行离开了帮会。
侠士［路人乙］与本帮志不同道不合，自行离开了帮会。
侠士［路人乙］与本帮志不同道不合，自行离开了帮会。
……
没过十分钟，就退帮了五六个人。而且退帮的人数还在继续增加，里面不乏三喵眼熟的。
不应该啊？昨天还上线截图在帮会领地吃瓜，今天就退帮了？
可惜别人要退他也没可能去阻止他们。
但为什么他们会退帮？
三喵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刚退帮的路人甲还在线，三喵想去密聊问问。路人甲的聊天信息发过来了。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三喵！三喵！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为什么我被踢出帮会了？？？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踢出帮会？？不是你自己退的帮？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当然不是！我都进帮这么久了，又没出什么事，为什么要退帮？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不是我们踢的，点帮会看是你自己退的……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不管了，快拉我进帮。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好。
三喵右键路人甲的id，邀请进帮的选项是灰色的。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拉不进来，选项是灰的。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那我自己申请，你同意一下。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行。
你悄悄地对［路人甲］说：我看见你申请了，但是还是灰的我拉不进来。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邪门，我们帮不会真的……闹鬼吧？要不然谁家帮会冒坟头……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忒邪门了。
新年当天出现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心情好。老狗是他们帮会的帮主，他还在前往A市的火车上，三喵不知道帮会里的事情要不要现在告诉他。
［路人甲］悄悄地对你说：话说，我发在贴吧的帖子被系统删除了，我也被禁言……是不是，真的有脏东西？
是不是真的有脏东西？三喵斟酌该怎么回，就见一条消息发过来。
［四刀］悄悄地对你说：三喵！！！我跟你说我发帖被封号了你敢信！！！
三喵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暴躁，他回复路人甲说“没可能”，没有管四刀的密聊，接着直接把电脑关掉。
如果真的有脏东西，为什么那玩意要缠上他们？帮会是他待了几年的帮会，他是不会走的，老狗也不会走，帮会里的几个老人都不会走。
路人甲的话，三喵听进心里了，即使他不愿意相信帮会里有脏东西，但是坟堆就是出现在帮会领地里。他切到在其他菜地帮会的小号，进了帮会领地，里面一切正常，怪事只在“寂静的夜”这个帮会存在。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帮会领地从昨天开始，凭空出现了三座坟，路人甲决定把帮会里出现的事情发到贴吧，但是被封号了。第二天四刀也想把事情发到贴吧，同样被封号。这会不会说明有种未知的力量在阻止他们把“帮会领地多出坟堆”的事情传播出去？
坟堆的数量是在增加的，所以，为什么后来还会多出一个坟？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三喵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心想要不然放弃算了。
帮会里面现在一共四个坟，分别属于老狗，二汪，三喵和四刀。
三喵犹豫了一阵，觉得不放心，他双开了客户端，一个上自己大号，另外一个登陆了菜地帮会的小号。三喵操纵着小号，进帮会领地后向右拐，大轻功飞向菜地书生身后的水道。他想知道具体差在哪了。
小号在半空中飞着就好像撞到了透明的东西，角色在跑动，人物却没有前进。
是空气墙。
小号从天上落了下来。
没错，这里确实是有一道空气墙。
三喵切回大号，帮会书生后面不远处的空气墙是不存在的。
有问题的是自己的帮会。
寂静的夜。
这样看来事情就变得更加可怕了，二汪的坟墓上写着“二汪十分虚弱，他就快要死了”。这句话是否在说现实中的他已经遭遇不测？三喵想，我们该去找他确认一下。
现实中，二汪是A市人，他和他的父母也都住在A市。二汪如果出了事，他的父母会发现不了？明显不会。
问题出在哪了？
三喵有些抓狂，这些事情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此时他已经相信是在闹鬼了。帮里唯一知道二汪在哪的人是帮主，帮主老狗正前去A市找他。
在帮主再次打来电话前，帮会里的活人差不多都退干净了，还剩24个账号，都是帮四个人的小号，唯一的例外，就是帮里新来的唐门。
除了帮里几个老人之外，他也没有被退帮。
三喵坐在电脑前，他在等唐门上线。三喵隐约觉得，唐门这边能有一个突破口。时钟滴答滴答响，晚上七八点钟，帮主的电话先打来了。
帮主老狗那边的信号不太好，电话打过来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我去了二汪的家里，见到了他的父母，他们说二汪一切都好，叫我不要担心。”
三喵松了口气，“这就好。不过你怎么没见到二汪？”
“他爸妈说二汪出去买年货了。”
“过年当天出去买年货？”三喵疑惑道。
老狗也发觉出不对劲来，“等等，你说的对。很少有人过年当天出去买年货，而且现在已经黑天了，商场下午就会关门，他不可能出去买年货。”
“难不成……”三喵刚放松下来，这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把帮会里发生的事情对老狗讲了一遍。两个人认为，他们确实撞鬼了，并且二汪的处境很危险。
“我再去一趟二汪家，你等我消息。”老狗说，接下来他挂断了电话。
三喵连看春晚的心思都没有，他开着游戏坐在电脑前。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要等的唐门上线了。
“今天帮会里人怎么这么少？”唐门问，他一上线就进了YY。
“……我们帮出了点怪事。”三喵斟酌要怎样发话，他不想吓跑这位萌新。
“怪事？什么怪事？”唐门说，“工会里怎么了？”
“你看在线人数，他们都退帮了。准确的说是被退帮了，而且也加不进来。”
唐门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加不进来？”
“没错，加不进来。”
“这游戏没有退出工会后几日不能加的时间限制？”
“没有。”三喵说，“帮会里几个老人没被退帮，除了我们之外，你也在帮会里。”
“我？”
“对，就是你。”
“我有什么特殊的？”唐门小声嘀咕。
三喵心想我也不知道，他继续引着话题，“怪事还不止一个，你想知道吗？”
“说呗。”
三喵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帮会领地现在多了四座坟。”
“怎么回事？”唐门的声音听起来不算太惊讶，“我不太懂，在帮会领地乱逛的时候见过它们，这些坟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游戏里没有这玩意儿，总之……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你想想，游戏里原本你不存在的东西，忽然就出现了。”三喵说，“这四座坟，是除了你之外，我们帮会没被退帮的四个人……每人有一座。”
“……这样。”唐门说，“这操作我真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所以我想问问你，最近有什么奇怪的经历，或者感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三喵问道，他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复，老狗的电话就打来了，三喵接通电话，迎面就听见对方“卧槽”了声。
“你……”
“我特么简直不敢相信，二汪失踪了，而且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二汪的父母，他们也消失了！”
“卧槽？”三喵觉得不可思议，声音也拐了七八个弯，“他失踪了？不在A市？”
“怎么了？”唐门关切问道，他明显从麦克风里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你们说A市？我恰好也住这儿，需要帮忙吗？”
“你也在A市？”老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既犹豫，又有些小心翼翼，“能不能帮我一起来找下二汪？”
唐门同意了。
唐门是个好人，很少有人轻易同意网友的请求。三喵心想，他坐在电脑这端等唐门和老狗的消息。他们两个约定了地址，唐门和老狗见了面，剩下的，三喵就暂时不知道了。
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两个人不是二汪的父母。老狗和他们交谈时这么说道，他没见过二汪的父母，他只是知道二汪住在哪里，毕竟网友也没必要探究别人隐私，二汪没说的事情老狗也就没问，他们两个偶尔会线下见面吃饭喝酒或者约个网吧。之前大家都知道二汪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中，没人联系到他，老狗则是凭着自己的记忆，下了火车，一路来到二汪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式居民区，楼层不高，顶楼也就八层，二汪住在四楼，楼梯通道很暗，也很窄。二汪住四楼一号，他对门是四楼二号，对门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看上去很久没人回来了。即使是白天，楼梯间也没多少光亮，更别提下午五六点钟。老狗用手敲了敲二汪家的门，“有人吗？”他问道。
没人回答他，他也没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声音，所以他又敲了一遍，在他想要不要敲第三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而且吓了老狗一大跳，门突然从他面前被推开，并且毫无声响。给他开门的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五十左右，老狗先开了口，“叔叔阿姨过年好！我是xxx的同学，问下他在家吗？”他没说自己是网友。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阿姨开口说：“xxx出去买年货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什么要转告的吗？”
老狗想了想，他没明说最近没联系到二汪有点担心，“最近来A市玩，折日不如撞日，本来想请他吃个饭，没想到他还没回来。正巧你们也在，我今天来得太仓促了，不如……”
“不必了。”二汪的父亲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们穿着毛衣站在屋里，既没有要迎老狗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撵他走的意思。老狗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大过年的跑来请人吃饭也太不靠谱了，二汪的爸妈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不是……不太高兴？如果二汪没事，只是虚惊一场，自己也该走了。
他余光看了屋内，两个人站在门口，他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只觉得温度是不是太低，“这儿有点冷啊，叔叔阿姨注意保暖，我先回了。”
他们两个没说再见，就把门关上了。老狗觉得他爸妈有点怪，可那时候没多想，下楼后到附近超市买了个面包，到公园花坛边上坐下，他直接打电话给三喵，说二汪没事，见到他父母了。而这之后他给三喵打了个电话，同时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无论从行事还是言语上，自称是二汪父母的两个人都很诡异，都几点钟了二汪还在出门买年货？老狗回想起与这两个人的见面，里面的两个人穿着毛衣，老狗穿着外套都感觉冷，二汪家里明显没开供暖设备，他们几个人能受得住？
而且，一开始敲二汪家的门，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
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老狗心里一惊，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事情的走向已经无法控制了。他边想边往回走。一路上了四楼，面对黑漆的大门，抬手敲了敲。违和感越来越重，比如说，过年了二汪家不贴对联？家里不供暖吗？既然和父母在一起，又不是没有网络信号，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老狗注意到门虚掩着，根本没关，他进去一看里面乌漆漆的，就拿手机开了手电筒。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脚下好像踹到了包装纸。他拿手机在屋里晃了一圈，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那两个人真是二汪父母吗？
不可能。
但是那俩人去哪了？他们是藏在屋子里，还是说已经走了？
老狗很紧张，紧张之余脚下发飘，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嘎吱”的声音，也吓了老狗一跳，他低下头，发现是一节胳膊。
纸做的。
如果是别的东西，老狗不会太在意，但是纸做的胳膊……老狗把这东西捡起来，发现胳膊里边有一截木棍做支撑，而他的脚边是一个纸扎的人，粗制滥造穿着可笑的红毛衣，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他刚才踩到的根本不是包装纸。
两个全都是纸扎的假人。
也就是说，老狗见到的不是真人，更不是二汪父母，他们为什么会告诉老狗二汪只是出去了一趟买年货？无非是想要制造二汪没有失踪的假象。想到这儿，老狗沉默了，这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捣鬼，但又与帮会里面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想不通。
随即老狗给三喵打电话讲了二汪失踪的消息，也得到了唐门的联系方式，两个人约了地方见面，见面的时候是第二天了。
过年这天晚上，老狗待在二汪家里，二汪家钥匙就放在门口鞋箱上，很好找。老狗在二汪家的客厅沙发坐着，半梦半醒待了一宿，面对着两个破破烂烂的纸人——当然他们也没能活过来，不过和一堆毫无生气的东西面对面坐一晚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另外，老狗把二汪的家翻了一遍，他能确定二汪现在独居，更不是特意搬走（日常用品和现金都还在）。那么从二汪失去联系的第一天算起，已经有十天了。
老狗和唐门约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大年初一见面，地点就在二汪家附近。
而后，老狗和唐门就好像人间蒸发了般，消失了。
老狗和唐门都消失了。过了大年初一，就再也没找见他们，帮会YY孤零零的就剩下三喵，他呆愣愣地看着YY频道首页挂着的新手攻略帖……三喵感觉整个人有点发麻，似乎除了页面上这些数据，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们存在过。
而这个时候四刀串亲戚去了所以也不在线。
至今为止，老狗，二汪和唐门都不知所踪，他们失踪的地点都在A市。
A市，究竟有什么吸引力？
话说回来，三喵这里离A市不远，都是同省。
他要不要也去A市看看？
三喵当时非常心慌，帮会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他们究竟去哪了？帮会领地里面他来回走了几圈，坟堆没有消失，也没有增加，连二汪坟堆的小字都没有变化。所以说，他们还都活着？
最好都还活着。
三喵洗了把脸，这两天他没有睡好，精神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喵拨通了四刀的电话，他说明了老狗和唐门都失踪的事情。
四刀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语气还是和以前差不多的轻快，他说：“A市是吗？没问题，反正我这边离A市不远，我去看看。”
四刀讲话很爽快，平时哈哈哈沙雕网友一个，出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他把老狗和唐门失踪的前因后果问了一遍，然后说，“你有没有觉得唐门这人很有问题？”
“他是我们帮里进来最晚的，而且他刚一进帮会，帮会里就出事了。”
三喵觉得四刀说的没错，唐门有这个嫌疑。他想了想说，“我也去A市，我们见个面。”他不能坐视不管，而且还同省还很近的。
“我今天晚上就走，明天大概就能见面。”三喵说。
“好。”四刀说，“老狗失踪前没留下什么话吗？你仔细想一想，慢慢想。”
老狗之前留下过什么话？
没什么话。
三喵甚至不知道老狗和唐门究竟去了哪，他知道老狗和唐门的联系方式，但是两人的电话无一例外打不通，他们失联了。不过从网上的交流中他还是知道二汪家的住址。
“什么都没。”三喵叹着气，“但我能猜到二汪大概住哪。”
“好，那我们去看看。”四刀回答得干脆。
四刀准备得很迅速，食物水喝帐篷都有，以及医疗箱，三喵简直怀疑对方是个机器猫。大年初三，两个成年男性，一人一个登山包，就站在A市中心的公园里吹冷风，有的东西不能带进火车站，所以他们选择了车站边上的公园。
虽然三喵不知道四刀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现在是找人又不是野外探险，他疑惑着，但没有发问。说实在的XX小区很好找，直接输入GPS，离市中心公园不远，一个老旧小区。他们知道二汪现实的名字，就去问小区门口的保安。两个男人背着登山包，怎么看都很奇怪。保安狐疑地看着他们，在三喵拿出学生证的情况下，最终也给出了回答。
他们很快找到二汪住的那栋楼，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到了四楼，两家住户们都锁着，更没贴春联。三喵从门口鞋箱摸了钥匙，打开门，再打开灯。老狗讲述中的纸扎小人并没出现在二汪的房子里，或许是被拿走了，又或许没存在过。这是套很普通的房子，一段时间没人住已经开始落灰。他们搜寻了一圈，竟然还找到了二汪的身份证。
四刀说：“身份证都留在家里，二汪应该走不远。”一个人没有身份证的情况下能走多远呢？运气差的话连本市都出不去。
“还有你看这个打火机，”四刀把它从桌子上拿起来，“我们都知道二汪他不抽烟，那么这打火机……”
“是我送老狗的。”三喵接了话茬。去年老狗过生日的时候，三喵给他寄了一个，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见它。
“所以老狗确实来过这里。”四刀接着说。
他的话让三喵有些惊讶，四刀的话什么意思，他怀疑老狗没来过这儿？
“你在怀疑他。”
“对，我怀疑他。”
“为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开始是老狗神叨叨的告诉我们二汪失踪，后来帮会领地才出现了怪事，再后来……我们都到了A市。老狗是第一个来A市找二汪的，而且我们几个中只有他才见过二汪，我觉得我有理由怀疑他。”
三喵叹了口气。
"但是既然能证明老狗没有说谎，事情就和我预想的不一样。老狗的嫌疑被排除之后，还剩谁呢？帮会里没几个人，可以说只剩我们几个。帮会领地的坟墓是无法用游戏BUG来形容的，我把帖子发出去之后就被系统封号，换号依旧如此。就像这里面有种神秘的力量在阻止我们把信息发出去，总让我觉得，或许有时候不可能的才是最可能发生的。"
“那还不如说是见鬼。”三喵说。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按照四刀的想法往下推，可不就是见鬼吗。
“想这些没用，我们还是要知道他们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四刀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老狗在这房子里竟然没留下别的信息，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三喵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纸，他说：“……不是没留下别的信息。”三喵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是个名片，上面的联系人电话和老狗的一样，大约是老狗留在这儿的。
“怎么？”
“有张名片，你看一下。”三喵把名片递过去，“还写了点东西。”
“……一个地址。”四刀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最好别去那儿。”
“为什么？
“或许有诈呢？在我们无从下手的时候，它出现了，给了我们一个地址。你能确定这是老狗写的吗？他想让我们过去？”
不，他没法确定这是老狗写的，也不知道老狗是不是想让他们过去。三喵心想，他心里也很纠结，帮会里失踪的三个人究竟在哪？名片上的地址像个诱饵一样悬在他面前，明晃晃的。
但如果不去找他们，这些人就会永远失踪下去。
“……我……我去找他们。”三喵说道。
“你确定？”
“我确定，况且他们很可能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三喵想起二汪坟前备注的“十分虚弱”几个字，“没有补给人活不了多久。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去找他们。”
半晌过后，四刀说：“听你的吧，我又不能放着你去送死。”
四刀并不想去，但最后还是跟着三喵一起走。
三喵在小区门口打车，刚报地址好几个司机都不乐意去，理由是太远。地址写的是郊区荒废很久的烂尾工程，说是要建扬州城云云可惜半路没钱早已停建，但谁大过年上赶着往那里跑，最后多塞了点钱才找了个愿意跑的司机。
四刀抿着嘴唇不说话，一路冷着脸，倒是三喵和出租车司机聊得不错，司机问他们为啥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跑，三喵扯了个野炊露营的理由把话圆过去。到地方一看果然破破烂烂，司机还给他们塞了自己的电话，说回去的时候可以叫他。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他们找了几个小时，在钢筋混凝土附近吃灰，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名片上的地址快到山区了，木材杂草挺多的，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生火吃了干粮，准备歇一下。
“可能老狗不在这儿。”三喵说，他有点无聊，四处张望着，却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蹿出去。
三喵对四刀说：“你说郊区会不会有野兽？”
“我觉得会有野狗，怎么了？”四刀问。
三喵指了指，“刚才那地方有东西，你说会不会是野狗？”
倒是真有可能。
野狗会不会攻击他们？没人清楚。他们两个很快把火扑灭，找了间勉强看得过去的简易房想住一宿，不准备晚上出去找人了。
到了半夜，三喵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敲门，开了门外面空荡荡。他正困扰着就被一股大力拖住了腿，在草丛中拖行。黑夜中他看不清东西，不知道拽着他的究竟是什么。三喵看见四刀边叫他名字边追着跑，也曾试图抓着点什么阻止拖住他腿的东西，但可惜最后都失败了。他被摔下一个陡坡，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三喵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通道内，或者说是在某个洞口边上，身后管道很多，像迷宫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管道进来的。所以他选择从面前唯一的洞口爬出去，他爬出去的时候就惊呆了。
看着像一片菜地？难道有人住？
不多时候，四刀也出现在了洞口。他一路跑到了陡坡，最后掉了下来。
两个人打开手电，结伴在里面探索。他们的洞口就在菜地边上，前面有栅栏，再往前还有高墙，甚至还有马厩。他们越往里走，心中的怀疑就越深。
三喵跟在四刀后面，过了个门洞，四刀停下脚步。
四刀骂了一句，三喵一抬头也差点骂出来，这和帮会领地不是一样吗，而且有个人还坐在一颗枯树边上，那里有个土堆。
两个人哆哆嗦嗦的往前走，那个人还是不动。四刀喊了两句，对方没有回应。手电照在那人脸上的时候，三喵心里咯噔一下，老狗怎么在这儿？
再一看土堆，旁边有个坑，瞧着像墓穴，里眠有个人，是二汪，他面色惨白，已经死了。
老狗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问他话都没有反应。三喵的直觉告诉他，二汪的死不能把他刺激成这样，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老狗身上没多少外伤，三喵和四刀给他简单处理后又喂了点吃的。
他们搜寻了帮会领地，没有其他人，唐门不见了，他去哪了？两个人都很疑惑，最后还是四刀先说的话。“唐门哪去了？”四刀说，“这里面一定有古怪，为什么我们找到了老狗和二汪，而唐门却失踪了？”
三喵知道四刀在怀疑唐门。
三喵想了想，“我觉得唐门不一定是人，我更倾向于撞鬼。”三喵没说出口的，他感觉有种力量在引着他们来A市。而且，这种力量不仅仅是想把他们聚集到A市，还是想让我们到这里来。
“或许吧。”四刀说，“我们两个都没见过唐门，不知道他是人是鬼。只有老狗见过他，可是现在二汪出事了，老狗的状态也不太正常。”言下之意是现在没法向老狗问出点什么。
帮会领地的入口处有一扇门，外面黑漆漆的。路面平整，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这里会不会是未完工旅游景点的一部分？三喵不知道。
帮会领地里面散落着一些看上去很新的露营设备，可能是老狗或者二汪带过来的。里面还有一份写得很杂乱的分析笔记，大约有两三个人的笔迹，什么“扬州城”、“危险”、“人？鬼？”之类的，还画了张潦草的图。
“这里叫扬州城？真稀奇。”四刀说，“不过，扬州城里究竟有什么玩意儿？尤其是它还能把老狗他们变成这样？”
三喵摇摇头。
四刀耸了耸肩，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现在能行动的只有我们两个，我们把老狗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一起行动。”
三喵觉得四刀说的没错，便点头。老狗神志不清，不像是一个人能行动的，他俩把老狗扶到帮会领地的一块石头上，期间老狗一点反抗也没有，就好像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了。
其实帮会领地也破破烂烂，杂草丛生，仿佛阴间古宅。但总比外面好一点儿，窸窸窣窣的草丛中似乎还有些东西在窥伺着。
四刀生起火，周围掺杂了点暖意，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温。他没有掉以轻心，从登山包里拿出战术手电，自己一个，三喵一个，“准备好了吗？好了我们直接走。”
三喵点头，他刚捡了两条木棒，在一端包了布条以免扎手。
四刀接过木棒，挥了两下，感觉还算趁手。他一手拎着木棒一手拿着手电，走在前头。
三喵正准备跟上，但他听见后面有声响，是有人在说话。
“别出去。”
他回过头。
像是老狗说，声音细细弱弱 ，很轻，风一吹就听不见了。
火光映照下的老狗神色木然，丢了魂似的。他觉得很奇怪，这确实是老狗的声音，但他刚才真的说话了吗？老狗的精神状态已经这样了，他不觉得老狗在这种精神状态下还能对自己说出什么劝阻的话。三喵最近也没休息好，他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而后他们走出帮会领地，手电照映着破败的建筑物，三喵勉勉强强认出不远处左右两端的建筑物，左边是交易行右边则是战场区。和游戏里的位置差不多，但它们都摇摇欲坠。三喵不敢进去，他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其他东西，他胆子没那么大，就跟在四刀后面。
四刀没进这两座房子。
他们出帮会领地有两个目的，一是探路，二是找失踪的人。
探路放在第一位，他们没觉得能找到唐门。或者说，下意识地已经把唐门放在了敌对位置，找他只是顺带的。
四刀把手电往头顶照过去，光亮透不上去，再远的地方看不到，那是无尽的黑夜。
“这地方真邪门。”他嘟囔着。“不过，如果这里和游戏一样，我们沿着大路走，就能离开扬州城。在扬州城外面有什么，是不是和游戏地图一样的再来镇，我们都不清楚。”
三喵想了一下，说：“如果和游戏地图一样，城外会有野狼。”
“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四刀说，“主城都没有NPC，城外应该也没有。就算有的话，我猜野狼进不了主城。”言下之意，扬州城内比城外安全。
三喵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可他还是很恐惧。除了他们两个走路的声音，其他的动静一点儿都听不到。
城内杂草丛生，他们沿着大路一直走，该有水的地方虽然有水，但是浑浊不清，没空管水下究竟有什么，他们一直向前走。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主城大门口的桥边，没有NPC，只有破败的几个公告牌。再往前走，他们过了护城河，对面就是切磋区的空地，没有任何人和动物。
三喵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就要出去了。他提起战术手电，四周扫了一圈，很好，除了脏了点，没别的东西。“我们走吧。”说罢，三喵拍了拍走在前面的四刀的肩膀。
四刀没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四刀？”三喵疑惑着问，他从四刀身后探出头，手电照在了切磋区的一个黑影上。
刚才没这玩意儿。
是唐门吗？三喵心想，但很快他就没空去想了，黑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蹿了过来，速度之快以至于三喵看不清那是什么。不过四刀反应也不差，手中的木棒直接击在那东西身上，它被甩了出去。
“跑！”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无限的，两个人跑得飞快，反正三喵是比体育课跑一千米快得多，没多久他们跑回了城内，快到帮会区。
那玩意儿没有跟过来。
“我说，城内是安全的吧？”三喵大口喘气，说道：“我看那东西没跟上来。”
“没跟上来。”四刀向远处望去，“可我们还是得快点。”
三喵刚想点头，却发现四刀面色狰狞的做了个动作，耳边风声呼呼响，随即背上一沉。
那东西跟过来，还趴在他背上。
三喵以为这个时候自己要死了，他不敢动，震惊之余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却见四刀直接扑了过来，和那东西扭打在一起。
场面很混乱。
挑重点讲，四刀受了伤，被那玩意咬了几口。但他们两个最终把那玩意打死了。到这时候，他们也没分清，这究竟是人，还是其他东西，也没空管。打死了就往回跑呗，一路进了帮会区。
那玩意儿不会再来了吧？
三喵回头看——
地上拖了一道血痕，刚才的怪物却不见了。
这？！
真的假的？！
突然间，他被一股大力推进了帮会领地的门。与此同时门外的横梁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四刀身上。
四刀救了他。
三喵整个人都蒙了，他把四刀拖出来，对方背上都是湿的，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血。他害怕极了，匆匆忙忙给四刀止血。四刀脸色很白，张口似乎要说话，但吐出来的只是“疼”字。
三喵尽可能的给四刀涂上消炎药水，但只是徒劳，情况不乐观，他们最好去医院。三喵仔细给四刀检查过，四刀手上的血口子，特别像牙印。所以之前攻击他们的是人吗？
四刀被疼痛折磨了几天，高热加上发烧，他渐渐没了气息，三喵鬼使神差的把四刀安置在坟堆的棺材上，但没盖上土。已经过了几天，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还被困在了帮会，也几乎没有食物和水了。
三喵想，现在只剩下他和老狗，他该怎么办呢？
一切似乎回到原点。
三喵记得四刀墓碑上写着“里面埋葬着不只一人”，所以说，四刀身下的棺椁里还有一个人吗？那是谁？会不会是唐门？
但三喵已经没有力气想它，缺食缺水，以及四刀的意外让他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燃尽了。手机浸了血，连开机都开不了，要怎么和外界联系。
“最后我们都会死。”不远处的老狗喃喃自语。
三喵太累了，他爬到自己的坟墓里，闭上眼睛。
*
三喵讲到这儿，故事也要结束了。
然后三喵说：来我们帮会么？
我打字回他：可以。
现在开了100级，我刚A回来，帮会是随便加的，然后我把随便加的帮会退掉了，心想加他们帮也不错，还能一块玩。
［三喵］邀请你加入［寂静的夜］
我点了确认。
［帮会］［老狗］：［#玫瑰］欢迎［小六］加入寂静的夜［#玫瑰］
［帮会］［二汪］：［#玫瑰］欢迎［小六］加入寂静的夜［#玫瑰］
［帮会］［三喵］：［#玫瑰］欢迎［小六］加入寂静的夜［#玫瑰］
［帮会］［四刀］：［#玫瑰］欢迎［小六］加入寂静的夜［#玫瑰］
［帮会］［唐门］：［#玫瑰］欢迎［小六］加入寂静的夜［#玫瑰］
帮会频道里，三喵说的几个主角都在，看来他只是讲了个故事。才过年几天，他就是讲故事逗我玩。
我在成都交易行边上买石头，黑精力，毕竟赛季初了，总得自己囤点石头省点钱。
不经意间，我扫了眼帮会列表，在线人数：1/25
？！
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在线。
那刚才帮会频道里的几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等等，刚才……是三喵邀请我加入的帮会，他也不在线吗？我点进帮会信息，查看了其他帮众的上线时间，最后在线时间从几个月到一年不等。三喵的最后上线时间是几个月前了，所以，是谁邀请我入帮的？！
心底一阵凉意，我急忙点击了退帮。
退帮按钮是灰色的。
我没法退出去。
这时□□闪烁起来，三喵向我发了消息。
三喵：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九，隔天是大年三十，帮会里本该没有几个人，但是……
我：三喵？你怎么了？
我：喂喂喂？
三喵：帮会里面却有十几个人在线。
……
他没有回复我，而是继续重复着之前讲过的故事。
我彻底慌了，脑子里像有一团糨糊。
脑子稍微清醒了些的时候，我在贴吧发了个帖子，问吧友有没有听说过“寂静的夜”这个帮会。
几乎是秒回，有人说，寂静的夜不是我们服务器著名的鬼帮么，和十六夜差不多，诡异得很。
我从主城回到帮会，帮会领地右手边的树下就有一座坟，写着“二汪之墓”。没过多久，我找到属于他们几个的坟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鲜的坟。
那是属于我的，坟堆上刻着我的ID。
我跑不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