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的雪》益颗清予

2、第二章 游历已

　　游历已一月有余，季顾尘的满腔侠义被偷鸡摸狗的蒜皮之事淹没。
　　下山前，无数次午夜梦中，诉说着他心中所念：仗剑浪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百姓会心怀感激，江湖上也会传出他的故事。
　　可眼前，村民们的争吵打破了所有梦境。
　　“就是你偷了俺家的鸡！你偷鸡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你还能有谁？”吴大娘一手叉腰，一手颤抖地指着那人，恨不得此刻手中拎着把大刀。
　　掺和这事，纯属偶然。
　　行侠仗义途中，季顾尘听闻扶山有食活物不吐骨的怪人，便转向前往查探。还为至山脚，便见一群人围堆吵闹。
　　哪想有个眼尖的瞥见季顾尘经过，大声嚷嚷道：“不如让那位道长，来帮咱们评评理！”其他人循声也瞧着，便纷纷附和，修道之人定是公平的。“没错，道长您来评评理！”
　　众人催促热情高涨，季顾尘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来龙去脉大抵是听明白了的：小六子是村里的孤儿，为了生存小偷小盗，不为财只为食，让村里人遭了嫌。
　　今早上，吴大娘发现圈里的鸡少了一只，围圈的栅栏上扯了一块小六的衣角。鸡证物证俱在，所有矛头转向小六子，百口莫辩。
　　小六子神色紧张面露恐惧，颤巍着略显结巴说道：“不、不是我，寅时我想趁、趁大娘没醒，去偷、偷个鸡。我刚踏进去，就、就、就看见一个身高九尺多的黑影，它一张嘴鸡，鸡就没了！我害怕，跑了！”
　　村民自是不信，指指点点纷说小六子在扯谎。
　　“黑影可有其他特征？”据说，那蛊人身高九尺多。
　　季顾尘询问的话一出，村民不由得看向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冤枉了小六子。
　　小六子有些愣神，没想真的有人愿意相信自己。“他披头散发的看不清，很壮，比那颗百年老树还要粗壮。”小六子指向前方不远处一颗需三人才能环住的树，“他吃鸡就是整个塞进去，嚼都不嚼！”
　　说话都不结巴了。
　　“那你可知黑影去哪了？”季顾尘继续追问。
　　“恍惚间看着像是跑进扶山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扶山。此前他们也曾听说扶山有异，一直以为是野兽作怪，并未往这方想过。
　　季顾尘心中略有担忧，黑影来路不清，不知是否会残存瘴邪之气。“这几张符咒烧掉后每人捻一点，抹在外门屋檐下。切记只可一下，多了易招鬼邪。”
　　听到季顾尘的嘱咐，村民原准备争抢的动作立刻停下，老实地站成一排推着小六子去拿。
　　小六子接过符咒，还未焐热，便被其他人一把夺了过去。“谢谢道长。”看着村民推搡抢闹，季顾尘萧然离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季顾尘并未感到山中存有阴邪之气，微潮的土地上多是大体型野兽的足印。
　　季顾尘持剑拨弄着地上的落叶，一些被隐匿的脚印毫无预兆出现在阳光下。翻翻捡捡，周边堆落的树叶竟也让出同肩宽的小路。
　　恍然间落叶下，季顾尘瞥见一对异样的脚印。蹲下细瞧，五个并排略微倾斜的小坑，从左往右逐渐变下。拇指与中指跨度在两侧丈量，约莫五寸长。左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有与之相反的痕迹。五坑下方两指，有一横向不规则同宽的凹陷。
　　沿着脚印寻去，一会东一会西边，行动随心所欲。这印记不似野兽，不似邪祟，这印，似乎哪里见过。
　　脚印停在悬崖边上，向下望去：这处小断崖，应是与下面经过的径溪相连。
　　季顾尘禁不住好奇，步子往前挪动半分。
　　树叶娑娑轻响，只觉后颈刹瞬瘙痒身体僵直。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重重将季顾尘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