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差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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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应喧已经带着旧手机到售后中心，开门的店员告诉他说这一款早就停止售后了，无法维修。
“要不您看看我们的最新款吧……”
“如果换手机，还可以保留以前的数据吗？”应喧抬起头问道。
“这个要拆机看看主板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保证不了。”店员说。
摔一下还能把主板摔坏了吗？
应喧默默吞下了疑问，买了一个新手机，顺便把旧的也带回去了。
店员追问道：“你不拆机了吗？”
应喧说不了。
拆开看到一地尸骸有什么意思，已经失去的东西，就让它留在原地吧。
周末的清晨，校园里人很少，偶有晨跑的人路过，带起一阵风，吹歪了空中的羽毛球。
“你是说，邻居把你的垃圾给扔了，还给你买了蝴蝶酥？这什么天使，我怎么遇不到。”一场羽毛球下来，王潮满身大汗，坐在阶梯上撩起衣服猛擦，而旁边的人依旧游刃有余。
“别羡慕，是个男生，我看到了背影。所以今天早上我晨跑回来给他带了葱油饼。”陆晚泊笑了一声，“而且，那不是垃圾，是咨询室新换的沙具。”
“谁让你用垃圾袋套着放门口了？这就是撞桃花需要付出的代价，你小心点，可别遇到像跟上次那一样的。”王潮幸灾乐祸。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陆晚泊有些无奈。
“还有啊，你别只耍嘴皮子，拉磨的驴也知道在头顶吊一根萝卜，你呢！你让我明里暗里约了多少次我们系那个新生，你看人鸟我吗？我可以冒着被人当成gay的风险，不值得你请我吃顿饭？”王潮说。“我劝你一句啊，别低估了我们系天才对数学的热爱，那都是教室图书馆两头跑，不分昼夜地刷题，你要是去通宵自习室，说不定晚上还能抓着人。”
“你不是说他搬出去了吗？还去通宵自习室做什么？”陆晚泊偏过头看着他，自动略过了他的胡言乱语。
“自习室比较给人灵感，我泛函分析就是这么过的。”王潮得意地抓着球拍挥了挥，“不得不说，你那张照片拍得可真好看。”
回想起在取景框里看到那张脸时的冲击力，陆晚泊仍然无法抑制惊叹。明明见过他本人，却依然觉得镜头里的人就像被擦干净的玻璃，透露出一种纯粹的清冽。
陆晚泊想了想，“他的脸很上镜，而且，有一种故事感，让人想要探究，很难想象，他说话的时候挺不留情面的。”
“谁？”王潮反问了一句。
“应喧，是叫这个名字吧？”陆晚泊看了看他，“难道我最近还拍过别人。”
“是啊应喧啊，他乖得不行了，聪明懂事有礼貌……”
陆晚泊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怀疑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有他觉得应喧牙尖嘴利不饶人吗？
“只有你。”王潮信誓旦旦，“数院这么多人，只有你恶意诋毁我学弟。”
“我？诋毁他？”陆晚泊笑了。
……
应喧带着新手机回来时，阳台已经布满了枯枝败叶。花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拿着扫把扫了一遍，又用跪在地上擦了一遍，回到屋内拿起手机时才发现通知上午九点开始停水。
应喧接近六点才睡去，这是第一次睡到了八点半，拧开水龙头，勉强流了几滴。而最后的一盆水刚刚被倒了个干净。
上一次收到肉松小贝后，应喧投桃报李，在对方门口挂了一盒蝴蝶酥，奠定了这段时间以来和谐友好的邻里关系。所以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想问问邻居是否提前蓄水了，能否借来洗抹布。
敲门没有得到回复，看来对方真的已经出门了。
应喧把抹布扔进了垃圾桶，用了很多张湿巾把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但心理上的难受仍旧如鲠在喉。
于是他下楼买了一桶矿泉水，认真洗了十分钟。
好像这样才彻底洗干净了。
晚上学院里有一个学习经验分享会，王潮又发消息问他们要不要来。
“这一次的分享人是徐亦丹！听说她已经通过博资考了！”李敦很兴奋。
“徐亦丹？”陈又辰重复了一遍，看向了应喧。
“阿喧你认识？”
徐亦丹是应喧在IMO比赛时期的队友，赛后其他人纷纷选择去国外就读时，只有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A大。此后便几乎没有联系。
他们的确很久没有见过了，应喧想起她的样子，都觉得有些模糊，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在食堂吃过晚饭后，他们直接去了分享会现场。
408是一间比较大的阶梯教室，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不一会，学生会的人便到了，王潮走在最前方，旁边跟了个拿相机的男生。
“都来啦？”王潮径直走过来，跟应喧三人打了个招呼。
“过两天学生会招新，有没有兴趣加入？”王潮说，“要报名直接给我发消息。”
“那太好了，我想加入。”李敦喜形于色。
“来吧，正缺你这样的人才。”王潮拿出手机让他扫码。
“还要扫码吗？”
“这是报名信息收集表，要选部门的。”王潮笑了一声，又问应喧和陈又辰，“你们俩呢？”
“我得想想。”陈又辰说。
“我没这个打算。”应喧摇头，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那也没事。”王潮收起了手机，感叹道：“本来我们专业愿意进学生会的人就很少。”
“那他们都干些什么？”李敦问。
“刷题、打比赛、做项目。”王潮拍了拍李敦的头，“当然，你也可以同时抓，自己忙得过来就行。”
“先试试，不能兼顾就放弃一部分。”李敦腼腆地笑了笑。
“真是疯了。”陈又辰忍不住吐槽。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王潮扭头看了看，“嘉宾来了，我先走了。”
“是徐学姐吗？”李敦兴奋地问。
门口走进来一个抱着电脑的女生，头发挽起，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利落。
看到徐亦丹的时候，应喧就知道这是她了，好像她一直是这样。
“她那会才15岁吧，进了国家队，也是那一届的传奇人物。”陈又辰补充说。
很快，分享会正式开始，王潮作为主持人作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便引入了嘉宾。
“大家好，我是大四数学与应用数学实验班的徐亦丹。”
鼠标一点，下一页便是她的履历。
“简直了。”李敦瞪大了眼睛，连陈又辰都放下了手机，“这闪闪发光的履历，这么多奖，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是吧，厉害啊。”有人叹气。
应喧转头一看，发现王潮就坐在他们后面，满脸忧愁。
“学长？”陈又辰喊了一声，“你也被打击到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啥都不是。”王潮痛心疾首。
“实在是太厉害了。”李敦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怎么说呢，人各有志吧，到这个程度，努力已经没用了。”陈又辰支起耳朵听了一会，低头打开了游戏。
“好心态。”王潮夸道。
李敦专心致志地听着，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个照，“我要激励自己。”
分享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结束，教室里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
“你们说，我如果去加这个学姐的微信，她会同意吗？”李敦问。
“你喜欢她？”陈又辰追问了一句。
“不不不，哪敢啊，我崇拜她。”李敦说。
“不会拒绝，她人挺好的。”应喧说。
“但我觉得，你不用去了。”陈又辰看着讲台。
“啊？为什么？”李敦摸不着头脑。
“因为她已经走过来了。”
“应喧，好久不见。”徐亦丹径直走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是在整个分享过程中不曾出现的。
“好久不见。”应喧也站起来了，“这是我的朋友，陈又辰，李敦。”
“听说你回来了，我真为你高兴。”徐亦丹说完，又对着陈又辰和李敦点了点头。
应喧笑了笑，“谢谢，你现在也很好。”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直博了。”徐亦丹说。
“真好。”应喧说。
听到从前的朋友的好消息，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集训的日子已经很远了，但即使在那种压力下，徐亦丹依然是心态最稳、成绩最稳定的一个，对题目以外的东西毫不关心。
如今看到有人一直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会让人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愉悦。
“你现在是大一吗？要不然你直接以同等学力申请博士吧。”徐亦丹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还不行，我近两年几乎都没有做数学了。”应喧摇摇头，她夸人的时候会很夸张。
“那也好，如果你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找我一起做。”徐亦丹略一思忖道。
“那太好了。”应喧没有跟她客气。
简单聊了两句后，应喧便觉得头疼愈演愈烈，当即为李敦开口要了联系方式，徐亦丹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简单的见面，被你们搞得像学术social。”陈又辰说。
“我要沾沾学姐的气运，我也想直博。”李敦说得理直气壮。
“可能过两年你就不想了。”陈又辰撇嘴。
“聊完了？”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应喧的脚步。他一转头就和陆晚泊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陆晚泊笑得温和，“我们聊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差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