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弈》吱吱栀枝

6、祭天大典前夕

　　慕容玄起身刚要告辞，萧敬卿忽然开口：“玄儿，既已落座，不如再聊聊你与鸾儿的婚事。陛下赐婚已有月余，总不能一直拖着。”
　　这话让萧鸾指尖微顿，她端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波澜，静静听着。慕容玄也停下脚步，转身坐回椅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萧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前阵子盐引案缠身，没来得及细谈。依我之见，婚事可定在祭天大典之后，避开眼下的朝堂纷扰，也能让两家都有时间筹备。”
　　萧敬卿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婚嫁礼仪需按规矩来，聘礼、嫁妆的清单，得尽早拟出来，免得后续手忙脚乱。”他看向萧鸾，“鸾儿，你的嫁妆你自己做主，有想要的或是需父亲帮忙的，尽管开口。”
　　萧鸾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嫁妆不必铺张，只需将我打理的那部分私产与几处田庄纳入便可。倒是聘礼，慕容将军驻守北疆，不必费心准备贵重之物，若将军有心，不如将北疆特产的皮毛、药材送来些——一来符合将军的身份，二来也显得实在，不会落人话柄。”
　　这话让慕容玄眸色微动——他原以为萧氏会索要丰厚聘礼，没想到萧鸾竟如此通透，既顾全了两家体面，又避开了“借婚敛财”的嫌疑。“萧小姐考虑周全。”他应声，“我回去后便让人整理北疆特产，聘礼清单三日内送到府中，若有不妥之处，咱们再商议。”
　　萧敬业见两人意见一致，脸上露出笑意：“如此便好。只是还有一事——婚后你俩一人在京，一人在北疆，聚少离多，这该如何安排？”
　　慕容玄沉吟片刻：“待婚事定下，我会向陛下请旨，待北疆局势安稳后，调回京城任职一段时间，既能陪伴鸾儿，也能处理京中事务。在此之前，我会派亲信侍卫留在萧府附近，确保鸾儿的安全。”
　　萧鸾闻言，抬眼看向慕容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将军有心了。其实不必如此麻烦，我在京中打理家事与账目，将军安心守北疆，便是对彼此最好的支持。若有紧急事，咱们可通过密信往来，不会耽误。”
　　她这话既没显得依赖，也没疏远，恰好守住了彼此的分寸。慕容玄看着她沉静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敬佩——眼前的女子，不仅懂账目、知局势，更明事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好，都听萧小姐的。”慕容玄应声，起身再次告辞，“聘礼清单我会尽快送来，婚事细节，咱们后续再细谈。”
　　待慕容玄走后，萧敬卿看着萧鸾笑道：“你这孩子，连婚事都想得这般周到，既不让慕容家为难，也不让萧氏落话柄。”
　　萧鸾浅叹：“父亲，这婚事本就掺着朝堂算计，若在聘礼、嫁妆上贪心，定会被沈、谢两家抓住把柄。咱们守着‘得体’二字，才能让婚事顺顺利利，也让两家的联盟更稳。”
　　她心里清楚，这场婚事从来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而是两家在朝堂博弈中的重要筹码——唯有办得周全、体面，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让陛下放心，也让对手无机可乘。
　　孟夏庭院中蔷薇初绽，粉白相间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娇俏动人。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五日，萧府上下都在忙着核对祭天粮石与礼器，萧鸾亲自带着账房先生逐笔清点，连粮袋上的封条都要仔细检查，生怕出半点差错。
　　忽有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小姐，不好了！刚送到城郊祭天粮仓的五十石米，打开袋口发现混了不少陈米，还受潮发了霉！”
　　萧鸾心头一紧，立刻放下账册：“备车，去粮仓！”她赶到时，几名粮官正围着霉变的米袋慌乱不已，见她来，忙上前回话：“萧小姐，这批米是昨日从户部粮库调运的，当时验过封条完好，谁料今早开箱竟成了这样！”
　　萧鸾蹲下身，捻起一把陈米仔细查看，又摸了摸袋口的封条——封条虽完好，却比寻常封条薄了些，边角还有细微的黏合痕迹。“是被人掉包了。”她沉声道，“有人仿了户部封条，把好米换成陈米，就是想等祭天当日发难，说萧氏以次充好，亵渎礼制。”
　　她立刻让人将霉变的米袋封存，又对粮官吩咐：“马上从萧氏私库调五十石新米过来，务必在今日日落前补齐，对外就说‘例行检查发现米质不佳，已重新调配’，别声张。”
　　安排妥当后，萧鸾回到府中，立刻让人去查昨日负责押运米粮的人。没过多久，心腹来报：“大小姐，查到了！昨日押运的差役里，有一人是谢府的远亲，今早已经告假离城了。”
　　“谢峰果然没歇着。”萧鸾眸色冷了几分，转身去见萧承，“父亲，谢峰故意用陈米调包祭天粮，就是想在祭天典上借礼制弹劾咱们。眼下虽补了新米，但他肯定还有后招，得提前告诉慕容将军，让他多留意祭天现场的动静。”
　　萧承立刻让人去慕容府递信。当晚，慕容玄便派了亲信来回复：“慕容将军说，已安排了十名亲信侍卫混入祭天仪仗队，若有人故意生事，会先稳住局面。另外，他还查到齐谦近日与谢峰见过两次面，怕是已经被谢峰说动，要在祭天典上帮腔。”
　　萧鸾听完，沉思片刻道：“齐谦，最看重‘体面’。咱们可以主动去见他，送上一份‘祭天礼器增补清单’，说萧氏愿额外捐一批玉璧，让祭天礼器更显庄重。他得了好处，说不定会动摇，就算不帮咱们，也不会轻易帮谢峰发难。”
　　萧敬卿依计而行，次日一早就带着清单去了齐府。果然，齐谦见萧氏愿额外捐玉璧，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只说“会按礼制筹备，不会让宵小之辈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