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乱世红尘（完） 盛名之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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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决战之日。
在众将士殷切期盼之中，两位风云指挥终于又一次正面交锋，那日在马嵬驿的情景两人还记得清晰。不同的是，今日叶辞晦竟是摘了面纱，以真面目示人，诚意十足。
先前流言说道叶辞晦面目丑陋不堪，虽有奇才但却被勒令带上面纱示人，况且本人也说有碍观瞻，更是坐实了这一传闻。今日一见非但不丑陋，众人发现他长相同他的指挥才华一样出众，顿时心里有种莫名安慰感。
先前那个对李槐清的面容交口称赞的小头领更是倒戈如苇荡，特意从洛阳战乱千里迢迢而来参战，令叶辞晦有些受宠若惊。
“两位指挥的风姿那是用几百字都不可能形容的完。”说书先生一拍木案，坐下观众齐声应和，更有人说：“别顾着讲长相啊，那一战的过程和结果又是怎样了？”
“各位看官莫急，老朽这就一一如实道来。”说书先生安抚着看客着急的情绪，又说道，“那一战可谓是精彩纷呈，可谓是十几年来老朽见过的最精彩的战役了…………”
“故弄玄虚。”一个倚在后排座位的白衣青年听了半刻，发出四个字的抱怨。
“我看他讲得津津有味，还添油加醋了不少，让人不免好奇接下去的故事。”金衣公子一打折扇，扇子掩面凑过来对着白衣青年耳语。
那青年脸色有些不悦，只淡淡说：“罢了，难得来听一次说书，别因我坏了兴致。”
“不闹了，明明你才是我的兴致，走吧，这出恶人谷和浩气盟指挥双双出逃的辉煌大戏，你我也再熟悉不过了，还是陪我去洛阳门口切磋几局好玩。”金衣公子跃跃欲试，在桌上随手扔了几两碎银拉着身边人便穿过人群离开了。
“打不过你，有什么可多切磋的。”白衣青年被拉至茶楼门口才想到扯开拉他衣袖的手
“不做指挥，我可只剩下切磋这件乐事了，或者我们去洛阳擂台？”
“罢了，还是切磋吧。”白衣青年叹气道。
远远便看见洛阳城门牌匾，来往的人却不多。
只见一个亦是身着白衣的青年在城门口不远处同一个天策弟子打得火热，手法意识皆是不俗，让金衣公子有些手痒，提着剑就想上去请教一把。
那人收剑发觉有人走近，下意识回头一望，竟是熟人。
“你……”金衣公子惊愕。
“你……”那人亦是惊讶，眼光却越过金衣公子肩头，对着他身后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说道：“原来你躲到这儿来了。”
“我说白清逍，你眼里的我是不是比一棵大树更加无关紧要？”金衣公子气愤道，执意要求切磋。
白清逍随手回绝了他，径直朝着白衣青年而去，经过金衣公子时似乎连看都懒于看一眼。
“不然咱俩切磋一局？”白清逍压低声音凑近说道，“毕竟有些时日不见了，不知道槐清师兄的功夫可有长进？”
白衣青年眉头蹙起，显然不想接受。
后方一道剑光闪过，白清逍早有防备，偏头连带李槐清闪过，转身对着剑来的方向说道：“你怎么这般没礼貌？”
“彼此彼此，礼貌这项品德怕是你也没有吧？这盘你不打也得打，别欺负槐清功夫不如你好，我叶辞晦陪你打十盘叫你知道什么叫君子如风！”
语罢又是一道剑光迎面而至，令白清逍丝毫没有分神的余地。
等李槐清从城里买了桂花糕和凉茶回来之时，二人还你来我去打得正酣，互相叫嚣着二十招不败你誓不罢休，李槐清闲得发闷，寻了一处阴凉处休憩，险些要打起瞌睡来了。
他知晓这两人素来是切磋的好手又看不惯对方的脾性，怕是没半天不会停歇。
直到二人精疲力尽之时，剑拔弩张的气焰才有些缓和。
“解气了？”他问叶辞晦。
“打的不赖，可还是略逊我一筹。”叶辞晦仰脖灌了口凉茶，顿感舒畅多了。
“虽然万分不喜欢你这人，可确实甘拜下风。”白清逍叹气，“胜负四六开，无话可说。”
“走罢，都已经引起路人的注意了，人多怕是要认出我们来。”李槐清扫视四周后说道。
“也好，看看你俩都住在什么荒郊野岭，任是派人都寻不到。”
叶辞晦此刻哀叹当年李槐清探问卧底之时，就该把白清逍交代出去，一了百了。
“当时你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是那一战的传闻故事，连我高调跳反回恶人谷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可真是抢人风头。”白清逍回想起来，竟然有一丝无奈。
李槐清以为他是因对此事耿耿于怀，才一气之下回了恶人谷，忙说道：“也是两方为难，只怕若是不跑，我又会是第二个秦阙了。”
“说到秦阙，他可是为此事耗费了不少心力。你这样闷声不响，难免有些说不过去吧？”白清逍说道。
“此事确实对不住他，不过听说辞晦把莫雨和陆临岸都气得不轻，我也就有所安慰了。”李槐清调侃道。
叶辞晦心想你们不要总是谈什么都非要拖自己下水，赶忙塞了李槐清一嘴桂花糕。
“反正大家都在通缉榜上，谁也不比谁少事儿。”叶辞晦愤愤不平。
“好在现今两方局势日趋稳定，新任指挥也皆有着落，我俩就不必再出现了。也算是放我们一条生路罢。”李槐清淡淡说道。
“是啊，凛风堡主和武王城主需要担待的太多了。在扬州城外切磋更适合我。”叶辞晦帮腔道。
“你现在便是了，还多了一个时刻在你身边看你比武英姿的人。”白清逍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李槐清瞥了一眼白清逍，示意他闭嘴。又看叶辞晦神气万分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白清逍问道，绕了半天弯路，这才是他这次来所想要得到的答案。
“天大地大，唯我最大。”叶辞晦抢过话头，“没什么打算，就在扬州常住了。”
“没出息。”白清逍嘲笑道，转头又问李槐清。
“暂且还没什么计划，不管天下事，无事一身轻。”李槐清思索了一会儿才说。
“总不能他跟我回恶人谷或是我陪他回浩气盟吧。”叶辞晦朝着白清逍挤眼，活脱是一个幼稚鬼。
白清逍心想本大爷宽宏大量不同他计较，这会儿他反倒蹬鼻子上脸。
“还有陆临岸说别让他看见你，凛风堡主的事儿他跟你没完。”白清逍煞有其事地传达了现任凛风堡主撂的狠话，让叶辞晦白日里空起一身寒毛。
白清逍又灌了几杯酒，说是时间不早不便逗留，离久了怕人多问，便拱手告辞，一踏轻功施施然而去了。来得随意，去的也颇是潇洒。
“他也算看得开之人。”李槐清叹道。
“做了这么久卧底，也该是有相当的领会吧。”叶辞晦说道，“你呢，想你还是很怀念浩气盟的吧。”
“想倒是想。”李槐清说得令叶辞晦心头一紧，然而他又说，“可现在有了更想做的事，事总是分轻重缓急。”
叶辞晦眼前一亮，一下揽住李槐清的腰，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李槐清下意识挣扎了几下。
“真的吗？”叶辞晦问道，“可当指挥的风光你我都得到过，那种滋味太难以令人抗拒了。”
“浩气盟第一指挥，武王城城主，甚至可以向谢渊先斩后奏。我也风光了许多年了，该有的都得到了。”李槐清提起这些的时候眼里似有万千星辰闪烁，却又黯淡下来，“可是生活过的不舒坦，夜里有时都会被战败的噩梦惊醒。”
叶辞晦听出李槐清话中辛酸。
“盛名之下无虚士，风光之后皆苦泪。”叶辞晦安慰似的蹭了蹭他的后颈，令他有些不堪痒地缩了缩头，露出好看的颈线。
“你若真当能放下阵营，愿意同我去云游天下，那是再好不过了。若你想回去，我也不会阻止你。”叶辞晦有些难过地说道，声音也愈来愈没有底气。
“不想再回去了。”李槐清停顿又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比我有才华，又有鸿鹄之志。而我却没有什么抱负，怎么能绑住一只欲振翅翱翔的鹰。”
“可鹰也会有想要休息的时候。”李槐清安慰道，“你总是太没有自信，所以白清逍老是不把你当回事。你在马嵬驿之战的气势都到哪儿去了？”
此刻叶辞晦哪管得了什么白清逍还是黑清逍，一把把李槐清打横抱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槐清，我们去马嵬驿渭河沿岸住些日子怎样？那是我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李槐清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疑惑道：“那天石头后边躲着的是你？”
叶辞晦厮磨着他的脸，以表默认。
“你……可真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充满气势、霸道的吻封住唇。
当秋日第一阵寒风扫过渭水河面，一汪秋水仿佛也成了落叶般澄黄之时，马嵬驿也终于迎来它最美的秋季。
世人盛传当年两位叱咤风云又突然销声匿迹的传奇阵营指挥，是因惊天一赌双双退隐于江湖。
盛名如斯，终弥散于乱世红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乱世红尘（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