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洛阳辎重之战 当上凛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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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晦踏入洛阳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自己脸上的面巾又重新系了一遍，怕到时一阵狂风吹走就真当是大事不妙了。
战乱洛阳这种狼藉之地，总是没有人乐意来的，只是安史之乱之后洛阳城一夕覆灭，昔日里的繁华盛景已经不复再，只留得稀疏过路人和霸占茶馆喝酒的狼牙军。
叶辞晦平日里深居恶人谷里，第一次来到这里之时端着地图研究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所站的洛阳城门口是两军对峙的前线，赶紧悄悄飞身上了侧楼顶端观察情况。
高处总是更有观察优势的，叶辞晦就着地图看，西侧往里走便是恶人谷的营地，而南边是浩气盟的营地，而辎重被库瓦察姆控制在洛阳城中，一但抢夺成功运送出城，正好路过两条路的交锋处，怪不得恶人谷和浩气盟在此处两端常起争端。叶辞晦大概了解情况后，一踏轻盈步伐，朝着南天围场方向飞去。
南天围场是阻隔恶人谷和浩气盟两方营地的重要场所，多树且高低不平多小坡，叶辞晦一看便乐了，这是打突击战和隐蔽兵力的好场所，而洛阳城门口通往浩气营地是一条空旷的直路，在南天围场方向的树丛里暗设奇兵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辞晦缩着脑袋在大树上东张西望，竟然看见从不远处南边浩气盟方向缓缓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几个执着蓝色标志旗，叶辞晦差些吓得从树下掉下来，一脚滑踩落了一大片树叶。
那队人马似是发觉了动静，立刻警觉起来，在队伍中央骑着马的人用手凭空指着四周，嘴里说了些什么。叶辞晦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要围剿他。
好在他轻功了得，在人马靠近之时换了个藏身之处。
待那队人马从他前方走过，他才看清那个像是首领的家伙着一身蓝纹祥云道袍的人，是李槐清。
他长吁了一口气，恐怕是他恰巧遇上了浩气盟的巡逻队伍，不过他只身行动久了，倒是在逃命上有着独门诀窍。
叶辞晦又考察了一番周遭环境，心底已然有些数，脚底一空，踏风而行回了营地与大军汇合。
众人正在讨论此次抢夺辎重的方法，叶辞晦一人单枪匹马而来他们倒也不甚奇怪。
“叶指挥果然还是带着面纱来了，跟传闻中的一样。”
叶辞晦在接手此任务之时，听白清逍说道过这位军头的事迹，他很嫌弃似的说赫连军头戾气重得很且跟他切磋自己都让一招转乾坤，还是被打得满地找牙。又吩咐叶辞晦小心他的言辞不善。
叶辞晦抱拳道：“诸位久等了。”
然而并不没有收到想象中的回应，大家自顾自的有，有些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回去同赫连军头说话。叶辞晦也感受到气氛不妙，问赫连拿了一份军要图就到一旁研究去了。
孤身在哪里行事都不方便，而同叶辞晦交好的，思来想去也只有莫雨那个疯子了吧。而自己又突然上位难免不服众。
在树下蹲了小半个时辰，突来一阵马啸声划破寂静，携着尘土而来一匹闪电，来人一拉缰绳才正好在众人前方不过几尺处停下，惊得众人连退几步。
风尘散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而面相却是威严。
“在下陆临岸，极道魔尊，特受少谷主之命前来统领洛阳兵力。”
一个卷轴被抛到赫连军头手里，他连看都没看，塞到后方亲信手里，头都不回地走了。
叶辞晦猜他是吃了个不小的鳖，不过在陆临岸面前失面子，也不算是什么丢脸之事了，正暗喜着这番自己有个好靠山了，却不知陆临岸早就不善地盯着他看。
“叶兄你好似很空闲。”陆临岸不经意的语气令叶辞晦一阵激灵。
叶辞晦这才想起来自己现今已经是比极道魔尊更高位的凛风堡主了，竟然还会被陆临岸过人的气势吓得一愣一愣，可真是有失风度。
“在琢磨军要，莫雨让你过来一块讨论伏击的方法？”叶辞晦翻手把地图亮给陆临岸看，而后者手一扬又把地图推了回去。
这让叶辞晦有些不解，但听他说道：“少谷主说方案你自行解决让我不要插手，让我只管镇压兵士即可。”
“你还真是最适合镇压这类事项的人了。”叶辞晦心里头想着，又不敢当面说，嘴角漏出一丝笑意。
“有什么问题吗？”陆临岸皱了皱眉头。
“没有！你先去休息吧，酉时三刻你去那边的帐篷寻我，我同赫连军头讲一下明日作战方案。”同陆临岸交谈时，总有种莫名被压迫感，大概所有知道陆临岸名声的人都会这样觉得吧。
陆临岸收到指示后点头便离开了，叶辞晦一人拟定方案，从李槐清的角度分析完再制定几套战略，就自己对李槐清的了解，他对胜率颇有自信。
而因陆临岸的到来，赫连军头的抗拒之心显然被压制，如今军权在陆临岸手里，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几套方案下去，赫连军头也深感叶辞晦分析之高明，提出些细节的问题之后便算是认同了战略。
“虽然我不懂兵法，不过这么短时间之内能有如此详尽的数套战略，难怪少谷主万分看好你。”末了陆临岸说道，虽是合作过几次，依旧令他刮目相看。
“过奖了，这些只是理想化发展，到底还是看明日实战。”叶辞晦揉了揉太阳穴，过久时间的思考另他有些头疼，“还得服众。”
陆临岸意外地挑眉看他一眼，“以前你可从不在意这个。”
“现在我才发觉你那一眼就能让人下跪的气势也是个优点。”叶辞晦打趣道。陆临岸也扬起嘴角，只说恐怕你得这辈子都艳羡我了。
今日两军对战，双方皆没有公布出战兵力和指挥人选，虽寻常兵士不明其中缘由，但两方指挥心里可清楚得很。
叶辞晦是亲口亲眼所知，而李槐清心里一猜便知。
既是恶人谷一反常态不放出些许风声，八成便是那位新任凛风堡主了。
自此那位的出现，连向来嚣张恨不得世人皆知的恶人谷都刻意隐瞒他的情报，估摸着是想以之神秘莫测的行事当做王牌，然李槐清却觉得此人军法不算上乘，可频频有鬼主意来败他兵势，这些鬼主意虽不上兵书，但为取胜用之也无可厚非。
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李槐清轻踢马腹，行走在小路上，心中缓缓浮现一计。
库瓦察姆为人高调，成天在洛阳城里瞎转悠，李槐清派人早就查过他的底，今日仰仗略胜一筹的兵力打算一举拿下此人。
果不其然，城口兵力寥寥无几，浩气盟兵马一路攻进城里毫无阻碍，瞬时突破城门护卫。而李槐清已经行至城门里头，干脆旋身而起，领头一剑刺向库瓦察姆。
那库瓦察姆自然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立刻回神一挡，剑光四射。
可惜李槐清武艺并不精湛，急急铺下生太极，贴身攻势才敢缓缓施展，此刻周边众精英已然赶到，库瓦察姆被紧紧围住，如瓮中之鳖。
意料之中的手到擒来。李槐清踢了一脚还在挣扎的库瓦察姆，派人绑了带回营地，把剑插回剑鞘，清点了下从他手中夺过的辎重，整整两车，心底感慨确实是不少的军粮，不怪两军在这乱战之地都万分眼红。
他又派哨兵前方随时侦查，那恶人谷的伏兵等的就是他们辎重到手的那一刻。
“出发！”李槐清一声令下，因士气高涨传来的应答声格外响亮。
大军缓缓前行，朝着洛阳城门方向而去。
“诶，李指挥，来了来了。”旁边人拽着叶辞晦的袖口。叶辞晦左顾右盼的脑袋才转回小头领说的方向。
“哪儿呢？太远了我看不太清啊。”叶辞晦此刻正乔装打扮悄然潜伏在茶馆茶棚之上，动作不便太大，朝外探了探头又缩回来。
“就那，洛阳城门栅栏方向。”小头领干脆用手指点了起来。叶辞晦顺着手势看去，果然大军刚刚经过栅栏口，还顺势捉了几个狼牙军。
“哟，那可是李槐清啊，果然是跟传闻中的一样的好面貌。”
叶辞晦一听顿时有些不满，直说：“弟兄，现在可是打仗，不是抬大闺女，正经点成吗？”
那小头领旋即闭了嘴，嘀咕着这不是叶指挥成天面纱示人，大家只好去关注对家的情况了吗？
叶辞晦没心情搭理他的抱怨，全心关注队伍的走向，直到那队人马行至两条路的交叉口处，朝着隐藏在伏兵位置的哨兵打出一个手势。
突然草丛之中与从护城河里窜出一个团人马。一阵突如其来的攻势快若雷霆。
这草丛里的伏兵，李槐清早有提防。可这善水的伏兵真当是秒，个个如同浪里白条似的一出水便是一番乱攻，待人发现即将回防之时，又突然沉寂在水面之下，忽而又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令人防不胜防。
李槐清当机立断，加快行军步伐，他料想这水军的攻程不会太远，离了水难不成还能变成水鬼，阴魂不散？他一声令下，边破开伏兵攻势，边加速往南边直路行进。
行军所经过的路距离茶馆不远，叶辞晦缩着头观测两方战况，一看这波偷袭无果，赶忙打出信号令各军更换阵地待命。
“这波可有点亏啊。”陆临岸也爬了上来，伏在草棚上对李辞晦说道。
“不急，这只是第一波伏兵，后面有得他们烦恼着呢。”叶辞晦朝着陆临岸挤了挤眼。
陆临岸则耸肩让叶辞晦放开去做，他昨日左耳进右耳出没听几句，现在不过是来确认接下去的计划。后者拍肩令他在此待命，一有情况立刻手势通知离他近的哨兵，自己则蓄力一下从茶棚飞身而起，稍绕远路向第二波伏兵位置飞去汇合。
“年轻人可真有干劲。”陆临岸伏在茶棚上。阳光正暖，竟有些困乏。他头一转，看见旁边的小头领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这被陆临岸一盯，梦会周公的小头领顿时感到一阵无名沉重压力，生生从梦里惊醒。意犹未尽之际发现陆临岸的渗人眼神，猛然清醒过来，“嘿，陆统领……”
“……”陆临岸没好气哼了一声，小头领还哪敢消极怠工，忙探头侦查敌情同高楼上的哨兵交换情报。
第二波可得起点效用啊。叶辞晦已在道路边大树后等待时机，心里暗暗祈祷。
李槐清的大军已经行进到南边直路，除却方才第一波的突袭损失的兵力，其余兵力毫发无损，而树林里寂静如水，令人隐隐有些不安。
这次他该用什么攻法？敌暗我明，李槐清一时也想不到，只好等本人出现一决胜负了。
果不其然，细密的冷箭从树林处不停飞来，武艺高者挥剑随手斩落，而普通的士兵只好拿起手里的盾或刀护住脸或身体，一时间场面竟有些混乱。
李槐清暗感有些不对，立马下令派出两队人马去收缴树林里潜伏的弓箭手，但两队人马匆匆赶到之时，冷箭飞来的方向已经没了人影。
收到回禀后的李槐清大为头疼，只好把这两队人马编入巡查队，令他们游走在树林里负责击杀游兵。
就在冷箭的来势减缓之时，数十人突然从天而降，踩着李槐清大军的脑袋落在地上，而下落的位置恰好就在辎重周围，一眼便知意图。
李槐清对此早就有过谋划，抢夺辎重不可避免，只不过没想到对方的方式如此直接。他还顾不得去想这群人是怎样犹如神兵天将般出现在空中，两队精英突击人马早就按照安排好的对上了恶人谷的人。
而那潇潇箭雨本就恼人，现在就更加令人提防不住。大量士兵在交战之时猝不及防被射一箭，攻势霎时作废。
一看辎重情况趋于稳定，李槐清自己亲自带了两队人马加入巡查暗箭来源，刚离开大军不久，迎面便看见脸上蒙纱之人策马而来，身后怕是跟了不少将士。
“别来无恙啊，叶指挥。”李槐清忙勒马，在距离来人数十尺之处停下来。
那边却毫无动静，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愿回应。
“今日，恐怕是我胜你负了。”李槐清又道。
“这可难说。”对方笑道，“胜负乃兵家常，总有输赢。”
“没错，可在下是个好胜心强的人，不是总能介怀自己输的。”李槐清在众人惊异的眼神里自若地下了马，“想跟叶指挥切磋一把，谁败谁退兵，如何？”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可双方的心思却不相同。
李槐清身后的将领忙劝阻自家指挥这种送死的行为，而恶人谷方倒是有人轻笑起来。
笑的那人自然不是叶辞晦。
此刻叶辞晦心里翻江倒海，这李槐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切磋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到底所图为何？
“你为何不答应？我猜你二十招之内必赢李槐清。”陆临岸驾马上前，对叶辞晦耳语。而后者并没有说话，只对对面大军说道：
“两军胜负尽由二人切磋而定，是否太过草率了？”
“还是说你不敢接受我的邀战？”李槐清笑道，“辎重附近我军依旧是胜势，恐怕不久之后便能收到我军大胜的喜报，你不想一试？”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临岸又问。
叶辞晦回头刚对他说了一声不妙，李槐清的声音又传来：“况且在下身为武王城主，你又是凛风堡主，地位相当，又何来草率一说？”
“说的头头是道，不愧是浩气盟指挥的作风。”陆临岸推一把叶辞晦，“你作何打算？他这话说完，不接就该显得我们没气度了。”
“就这么办。”叶辞晦提剑下马，系紧面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洛阳辎重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