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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星槎海说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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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镜流来到驿站,轻叩紧闭的房门。
门内毫无动静。
镜流深吸一口气,叩门的力度大了不少。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好一阵喧乱后才归于平静。
门终于被打开了,萧椰站在门后,嬉皮笑脸。
“是姐姐您呀。怎么,这是抓到真正的凶手了吗”
镜流越过萧椰的目光,扫了扫房间的布置和角落。
“将军有令,之后几天,你同我一起调查此事。”她没有正面回答萧椰的提问,只是缓缓陈述收到的军令。
将军临行前告知她,此人来历不明,不可尽信,虽非药王秘传,但也需谨慎对待,小心戒备,调查途中不可让其离开自己视线范围,调查信息非必要也不可告知。
想起上次交手时萧椰周身萦绕的紫金色光芒,还有后续发现的已经成为一堆破铜烂铁的守卫金人,镜流默默调整了行走时的身位,进一步提高警惕。
哎呀,敌意又增加了呢。
感受到身边愈发凛冽的寒冷剑意,萧椰面上笑容不变,左手却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悄悄动了动手指。
远处树梢上歇息的团雀顿时散去,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这等动静自然吸引了镜流的目光,她寻声看去。
“镜流骁卫还是把剑意收拢一点才好,鸟儿都被吓飞了。”
镜流闻言没有应声,只是四周的温度有所回暖。
镜流和萧椰都不是善谈之人,剩下的路途两人沉默度过。
星槎海,
白珩扬起笑容,挥手示意。
“这里!你们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啊。”
兜兜转转,调查的起点还是这个地方。
白珩带他们来到了先前遇见萧椰的地方。被打坏的金人残躯被搬走,现下已经是一片空地。
“这里是我们遇见你的地方”白珩笑着,步履不停,又绕过一个集装箱。
萧椰看着眼前的场面,眯了眯眼。
云骑军们早已将现场用黄色隔离带围挡,中间的空地只余留白线勾勒出的人形和暗沉的血迹。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凶案现场。
“在你离开以后,我们发现了丹鼎司丹士云吞的尸体,其随身携带的丹方全都消失不见,昨天那位男士也是丹鼎司的任职人员……这些事情,麻烦萧小姐解释一下了。”白珩仍维持着笑意,但她的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弩箭,旁边站岗的云骑军也渐渐靠拢,各自摆好了站位,封锁住萧椰所有的逃跑路线。
“我的解释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萧椰淡定自若,双手张开向上做投降之势,“我被人打晕,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若我真是凶手,在来的路上我就会跑了吧。你知道以我的实力,逃跑并不是问题。”
他们知道凶手不是我,萧椰冷静地想,若是有定罪的证据,此刻她就不会在这里,而是直接被送去十王司了。带她来这里,想必是认为她与此事有关,想利用她转移幕后之人的视线,顺带试探能不能从她嘴里诈出什么信息。
……先前镜流说了,将军的命令是让她协助调查。
萧椰看向镜流,从下星槎开始,镜流除了和白珩打招呼外就一句话也没说,现在也是站在旁边抱剑沉默不言。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简单的试探。
“萧小姐果然聪慧,”白珩见诈不出有用的信息,举手挥退戒备的云骑军,“想必萧小姐也猜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身为重大案件的头号嫌疑人,即使萧小姐声称什么都不知道,为了仙舟的安定,我们也只能这样对您。当然,您神算的名声我们都有所耳闻,这次将军请您前来协助调查,除了还您一个清白,更想请您算上一卦,明晰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仙舟似乎有个专门卜算的部门。”
“您说笑了,您的占术可是连太卜司太卜都万分称赞。”
太卜……?萧椰怔了怔,面色古怪。她这摊子虽说人来人往,但从未有过衣着华丽的达官贵人,面有贵气之人倒是不少,却也大都暗沉。
……等等,也不是没有,萧椰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用算了,你有早亡之相,算什么都没用。”萧椰抬眼瞅了瞅面前之人,自顾自的收签。
眉眼忧郁,印堂发黑。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给这种人算命往往容易牵扯因果。她想赚钱不错,但没必要肆意干涉他人命运,让自己落得个不痛快。
来人闻此也不恼怒,只悠哉问道,“小友莫急,我来这不是为了算我自己。我只是想请小友为我卜算一物的下落。”
“哦?”萧椰被逗乐了,“地衡司左转不送,我这是算命摊位可不是捕头摊位。”
“非也非也,这算命谁说只能算人的命运,物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命呢。而且地衡司事务繁忙,等地衡司找到,我这传家的古董恐怕早就被损坏啦。”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小块泛着青绿色光芒的枝丫置于桌面。
“此物乃我传家之宝,自帝弓司命擢升的时候就遗传下来,一直为人供奉,前段时间有小贼悄悄偷去了其中一份。麻烦萧小姐帮忙占卜一下它的位置了。”
桌上的枝丫混着碧绿和青黄,明明是一截脱离根系的枯枿朽株,却丝毫没有枯萎之意,反而生意盎然,一看就是名贵的宝物。
大漠和中原没有这等奇怪的事物,得见奇物,萧椰一时来了兴趣。
“这位先生,我占卜是能占卜,但能否请您寻回之后将此物借我研究……观赏两天。”
老者顿时大笑不止,“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占卜正确,事成之后,老朽自当奉上。”
对于老者的不信任,萧椰轻哼一声,全当空气。
宗门里论占物,她不说第一,但也是排在前列。在幻灵境修炼的时间里,她更是天天沉迷占星卜卦,年轻弟子里一手占术无出其二。
左手捧起枝丫,右手三指并拢,两指间夹黄符起卦,同时闭目冥想。
丹鼎司……长乐天……星槎海……找到了!
萧椰猛地睁眼,手中黄符顷刻化作纸鹤,在半空中环绕盘旋。
“看来是有结果了?”
注视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老者拂了拂衣摆,眼中笑意加深。
“那个地方我不认识,我只看见一片广袤的大海,你要找的枝丫就在海的附近。”
萧椰指指空中的纸鹤“它会带你去那个地方,你若是想去寻找,跟着它就是了。”
“那就多谢小友了。”
老者放下巡镝,“既然结果已经得出,某就先行离去了,东西找到后自会送来小友手里。”
想到这里,萧椰的脸色黑了几分,她占卜后两天不到,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木头模型就被云骑军送了过来,还附赠一个纸条告诫她不要随便给人占卜奇怪的物品。
现在想来,那人估计就是所谓太卜司的太卜,让她占卜的物品恐怕也是违禁之物。
“看来你想起来了。”白珩递过一块沾血的令牌,“此物乃是现场遗留的证据,还请你卜算出它最近的关联人在哪。”
萧椰仔细查看着手里的令牌,这是由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刻画而来,使用人非富即贵,可惜上面的字迹被血液和不知名的液体彻底污染,根本无法分辨。
同之前一样,萧椰再次起卦占卜,这次的景象她可见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幽静阴暗的小巷,是长乐天的若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