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破局 站起身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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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来的，正是王萱。
一旁的苗淼立刻停止了徒劳的翻找，脸上的尴尬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敬佩、自责与好奇的复杂情绪取代。她睁大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声音喃喃道：“王萱这波操作，也太帅了吧！”
台上的王萱不紧不慢地将U盘插入电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就在几秒钟前，她的内心经历了一场急速的权衡。她看到了李崛的窘迫，也注意到了韩哥的不耐烦。站出来意味着要打乱自己的计划；但若不站出来，看着一个明明有实力的人因为意外而受挫，又违背她内心的准则。更重要的是，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展示自己的能力，又能在这个未来的潜力股最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的双赢之举。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便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她先朝韩哥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沉稳地环视全场，从容开口：
“各位同仁，‘选调生’这三个字，不仅是一个光荣的标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它意味着我们未来的很长一段人生，都将与祖国的发展同频共振。”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掌控了全场的气氛。
“不同的人对‘选调生’有不同的理解。在我看来，它代表着知识、文化与吃苦精神。为什么国家越来越重视选调生？正是因为一批又一批选调生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了这份培养的价值。那么，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个金字招牌？今天，我想围绕‘不忘初心，时刻做好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这个话题，谈谈我的认识。”
就在这时，李崛右侧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呀，李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苗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诚恳，与她平时古灵精怪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捞起那些湿漉漉的纸张，指尖被温热的茶水烫到似的缩回来，看着墨水晕染开的字迹，哭丧着脸，像是快要急哭了。
“完了完了，这都糊了…你看这怎么办呀…”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责，一边又徒劳地试图用指尖捻开粘在一起的纸页，结果只是让破损更加严重，“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写的什么，没想到…”
她抬起头，看向李崛，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李崛摇了摇头，看了看那几张晕染得不成样子的稿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冲着苗淼浅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关系。”
与其说是宽容，不如说是一种被迫接受的、夹杂着无奈和焦躁的自我安慰。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苗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挽救这场灾难上，仿佛多浪费一秒钟在无用的责备上，都是巨大的损失。
王萱的救场使得李崛所面临的危机暂缓，压力却丝毫未减。此刻他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对PPT的批判多么理想化——若有PPT备用，此刻何至于此？许多领导准备两手，不是为了照本宣科，而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真正的能力不在于排斥工具，而在于善用工具。
但这些顿悟已无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十分钟后，王萱演讲结束，就轮到他了。
台上的王萱，声音清晰而冷静：“…艰苦奋斗，不仅意味着在条件艰苦的地方埋头苦干，更意味着在任何突发情况和压力下，都能保持定力，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李崛。“对啊，还有时间，之前的讲稿都是我一字一句慢慢钻研出来的，大概思路都还记得清楚，那么，接下来，我只需要……”想到这里，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焦虑，而是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重建自己的演讲骨架。
他正要落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崛兄弟，你没事吧？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我这有纸巾，你先擦擦。”
抬头一看，是周生。他一脸关切地递来纸巾，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崛正在奋笔疾书的笔记本。
“谢谢，不用。”李崛头也不抬，礼貌而迅速地回绝，笔尖未停。
周生只得将纸巾放在桌角，继续说道：“你看王萱讲得多好，这个话题真深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光顾着分享校园经历了。不愧是高材生，对吧？”说话间，他的眼神再次飘向李崛的笔记本，语气里带着故作谦逊的酸味。
思路被一再打断，李崛强忍烦躁，敷衍道：“确实很好。”
此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啧。”
只见苗淼已经重新坐好，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王萱，另一只手却像赶苍蝇似的，朝着周生的方向随意挥了挥。
“我说，周生同志，”她语调拖得长长的，充满了玩味，“你这么欣赏王学姐，还不赶紧回座位拿出小本本好好记笔记？趴在我们这儿‘现场学习’，能学到精髓吗？还是说……”她终于斜过眼，瞥了周生一眼，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这不叫学习，叫‘搜集竞品情报’？”
周生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笑容僵在脸上。
苗淼却不等他回应，脑袋又转向李崛，用手肘偷偷碰了一下李崛的胳膊，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欸，李崛，说真的，王学姐这波‘英雄救美’啥水平？你这不得表示表示？回头培训结束了，不得请人家吃顿好的？食堂的自助餐可不算数啊！对了，韩哥说了，培训期间不得擅自外出饮酒，你可别犯错误嗷！”
她这话既是调侃李崛，缓和一下他紧绷的情绪，更是故意说给周生听，暗示他别在这儿碍事。说完，她还冲李崛飞快地眨了下眼。
然后她再次转向周生，假装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周生哥你是不是也想让李崛请你吃饭？所以先来预支一下人情？”她故意曲解着，脸上的表情天真又无辜，却字字带刺，“但你这纸巾…人家也没用上啊。这‘投资’是不是算…呃，暂时性亏损？”
周生被这一连串的伶牙俐齿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终在苗淼“真诚”的注视下，彻底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苗淼得意地冲他的背影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冲着李崛眨了眨眼，似乎再说：“瞧瞧，我够意思吧！帮你打发走了那个烦人精。”然后立刻又变回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继续围观台上的王萱和手忙脚乱重整河山的李崛。
李崛感激地看了一眼苗淼，随即深吸一口气，笔尖移动得更快了。此刻的他，无暇顾及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与时间赛跑！
台上的王萱，对台下这细微的插曲恍若未觉。她的演讲正层层深入，逻辑清晰，论据有力。她谈到选调生的使命，谈到基层锻炼的必要性，最后自然而然地引出了“梁家河精神”作为艰苦奋斗的典范。
在会场中前排的位置，张华一改平日略显随意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脸上那副惯常的、略带疏离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审视。当王萱引述某个关键例子来佐证她的观点时，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食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王萱的节奏，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只是被动接收，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般的同步解析。当王萱流畅地拆解“梁家河精神”与当代选调生使命的关联时，他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专业的笑意。
这种反应与周围市组选调生单纯的钦佩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来自同一高水准赛道、见识过真正优秀标准的同行之间那种抛开个人好恶的、纯粹的欣赏。
“……梁家河精神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生动诠释。”王萱的声音坚定而富有感染力，“从梁家河到□□，变的是时空，不变的是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和使命担当。弘扬梁家河精神，就是要我们时刻牢记‘民拥护不拥护、人民赞成不赞成、人民高兴不高兴、人民答应不答应’这杆秤。我的演说完毕，谢谢大家！”
她从容鞠躬，在全场热烈而由衷的掌声中优雅下台。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李崛的方向，看到他正奋笔疾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随即归于平静。
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脚步，再次聚焦到了刚刚抬起头的李崛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