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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灵国君只能是我颜玉染 脑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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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不带半分情绪起伏,正是那束缚了她前世一生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颜玉染重生成功!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已保留完整前世记忆,此世务必无条件听从系统指令行事,恪守恶毒女配人设,不可擅自偏离剧情,否则将触发严厉惩罚。】
颜玉染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与刺骨的恨意。
又是这个系统。
前世的她,无拘无束,只凭本心行事,却因一腔错付、识人不明,落得蛊毒噬心、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而这凭空出现的系统,竟还想将她牢牢攥在掌心,日复一日操控她的言行,逼她重蹈覆辙,继续做那个偏执愚蠢、惹人厌弃的恶毒女配?
简直痴心妄想。
滔天的戾气被她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只摆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轻声应道:“好好好,我都听系统的便是。”
系统的提示音满意地消散在识海之中。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脆又焦急的呼唤:“公主!公主!”
颜玉染缓缓抬眸,循声回头,只见贴身侍女小泥一路小跑着进来,额间沁着薄汗,神色匆匆。
“公主,您可算醒了!”小泥快步走到她面前,急声道,“天虚宫的宗门试炼即刻就要启程了,您快瞧瞧咱们准备的行囊,看看还有什么缺漏没备齐的,奴婢也好立刻去置办!”
天虚宫。
这三个字撞入耳畔,颜玉染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前世,她就是带着满满十几箱华服珍宝、名贵首饰,浩浩荡荡赶赴天虚宫。
那些精致繁复的衣裙、流光溢彩的珠翠,曾是她身为月灵宫公主的骄傲,可到了最后,不仅在凶险的试炼中毫无用处,反倒成了累赘,拖累她行动迟缓,数次身陷险境,更成了旁人嗤笑她骄纵虚荣的把柄。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随我去看看。”颜玉染语气平淡,转身便往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数个雕花木箱整齐罗列,箱盖敞开,里面塞满了绫罗华服、金玉首饰、胭脂水粉,琳琅满目,满满当当,皆是前世她心心念念要带上的物件。
小泥站在一旁,还在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家公主点头,谁料颜玉染目光扫过这些箱子,没有半分留恋,淡淡开口:“全部清点一遍,除了试炼必需的丹药、符箓、换用的素色衣物,其余华服、珠钗、珍玩,一概不留,都放回库房。”
小泥猛地一愣,当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结结巴巴地追问:“公、公主?您……您说什么?这、这些都不带?昨日您还特意吩咐奴婢,说要再多添两大箱最时兴的云锦衣裙和南海珠饰,怎么今日突然就……”
颜玉染侧过身,看向满脸错愕的侍女,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不容置喙:“昨日是昨日,今日我改主意了。”
天虚宫试炼危机四伏,前路步步杀机,而且这个世界想让她死的人又这么多唯有轻装上阵,方能从容应对。
那些虚浮无用的光鲜,她早已弃之如敝履。
颜玉染抬眸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小泥,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小泥,我们明日便动身吗?”
小泥闻言微微一怔,抬眼打量着自家公主,心头莫名泛起几分怪异。
今日的公主,眉眼间少了往日奔赴仙门的雀跃,反倒多了几分沉郁与缱绻,行事语气都与平日截然不同,让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讷讷应道:“回公主,正是明日启程。”
颜玉染心头翻涌起前世无尽的悔意,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前往天虚宫修仙的机缘,走得仓促又决绝,竟未曾与父皇母后好好道别一句。
自踏入天虚宫后,她身负月灵宫公主的身份,受仙门规矩所缚,再无半分机会回宫探望。可她万万不曾想到,那仓促的一别,竟是永别。
后来听到他们为了抵御肆虐的蛊虫浩劫,不惜耗尽自身毕生修为,最终灵力枯竭而亡。
这份惨烈的结局,细细想来,虽然她是被冤枉的,但这件事亦有她的过错,若她当初能多几分牵挂,能早些察觉隐患,不让有心之人有了陷害机会,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那般地步。
念及此处,颜玉染再难按捺心头的思念与愧疚,提步便朝着父皇母后的寝宫快步跑去,裙摆翻飞,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踏入寝宫,却不见双亲身影,颜玉染眸光微顿,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宫人,轻声问道:“父皇母后何在?”
宫人连忙恭敬回禀:“回公主,皇后娘娘方才去了御膳房。”
颜玉染听罢,转身又朝着御膳房奔去。刚至御膳房门口,便瞧见一道熟悉的温婉身影立于灶台之前,周身氤氲着腾腾热气。那正是她的母后,月灵宫的皇后。
颜玉染快步上前,刚要开口,母后便连忙朝她摆了摆手,一边轻轻咳嗽着,一边柔声叮嘱:“染染,离远些,此处水汽烟气重,莫要熏着你。”她的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苍白,咳嗽声虽轻,却让颜玉染心头一紧。
“母后,您怎的在此亲自操劳?这些琐事,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何苦自己受累。”颜玉染上前,伸手想去扶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宠溺,手中依旧不停摆弄着食材:“下人做自然是使得,可母后想亲自给我的小公主,做一顿临行前的吃食。”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中了颜玉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眶骤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眸中打转,险些滚落下来。
皇后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慌了神,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满是焦急:“怎么了染染?好端端的,怎的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颜玉染连忙压下眼底的湿意,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臣……儿臣没事,只是多谢母后。”
“傻孩子,跟自家母后,说什么谢不谢的。”皇后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愈发温柔,随即又忍不住絮絮叮嘱,“天虚宫乃是修仙大宗,规矩繁多,不比在家里自在随性。你到了那里,万万要收敛心性,莫要再耍小性子,好好遵从门规,潜心修行,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若是换做前世,听到这般冗长的唠叨,颜玉染定会满心不耐,撅着嘴敷衍应付。
可此刻,听着母后熟悉的叮嘱,她只觉得心头暖意翻涌,这往日里觉得繁琐的话语,此刻竟无比动听。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儿臣都记住了,母后放心。”
顿了顿,她又连忙问道:“母后,父皇呢?”
“你父皇啊,去祭台为你祈福了。”皇后笑着回道,“怕你此去天虚宫路途不顺,修行有碍,一早就去了祭台,诚心祈求仙神庇佑你。”
前世颠沛流离,尝尽世间冷暖,受尽苦楚孤寂,此刻被双亲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爱,颜玉染只觉得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
原来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修仙机缘,而是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情。
“儿臣去看看父皇。”颜玉染轻声说道,随即转身,朝着宫中祭台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那道威严又熟悉的帝王身影,正虔诚地跪在祭台之上,脊背微微佝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字字句句,皆是在祈求上苍护女儿一生平安顺遂,修行无碍。
颜玉染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这般诚挚的模样,鼻尖一酸,轻轻唤了一声:“父皇。”
月灵帝闻声骤然回头,看到女儿的身影,眼中瞬间褪去所有虔诚肃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宠溺。他连忙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颜玉染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情绪,快步扑进父亲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月灵帝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抱住她,如同儿时一般,毫不费力地将她高高抱起,动作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天虚宫了,怎的不在宫中歇息,反倒来此处寻父皇?”月灵帝抱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又有几分宠溺的责怪。
颜玉染将脸埋在父亲怀中,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帝王气息,声音软糯又真诚:“儿臣就是想父皇了,特意过来看看您。”
月灵帝闻言,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今日我们染染,小嘴怎的这般甜?”
颜玉染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声唤道:“父皇,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直直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月灵帝见状,周身威严的气息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抚她的头顶,温声开口:“染染,怎么了?咱们不是日日都能见到吗?”
他看着眼前精心教养的女儿,目光里带着笃定的期许,缓缓道:“你是朕认定的储君,是未来要承接这月灵皇朝的人,一定要好好修行,保重自身。”
颜玉染看着面前的父皇,用力点点头。
话音刚落,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阿姐!”
颜玉染回头,便见年幼的弟弟颜但杨像个圆滚滚的小糯米团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小脸蛋蹭着她的衣摆,满是依赖。
可刹那间,前世颜但杨长大后的阴狠歹毒、伤害她的画面涌入脑海,心底的厌恶与恨意翻涌,再也压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凝起一丝微薄灵力,轻轻抬手一推,不过是修仙者最浅显的力道。
颜但杨本就年幼站不稳,当即摔坐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泛红,委屈地盯着颜玉染,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看着他委屈落泪的模样,颜玉染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散了些许,竟生出几分畅快。
月灵帝连忙上前,弯腰将小儿子抱进怀里,轻声哄着,随即看向颜玉染,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染染,怎能推你弟弟?”
颜玉染立刻收敛眼底的冷意,露出几分慌乱愧疚的神色,柔声解释:“父皇,女儿方才是想蹲下身抱弟弟,一时没掌控好灵力,并非故意的。”
被抱在怀里的颜但杨抽噎着,懵懂地点了点头,挂着泪珠的小模样看着格外可爱。
颜玉染看着他这副纯真模样,心底冷笑不止,暗自唏嘘:谁能想到,如今这般软糯可爱的孩童,长大后竟会变得那般狼心狗肺,害她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这一世月灵宫的国君只能是我颜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