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布里森登》昱夏

3、理性主义

　　理性主义
　　走完路，我们来到一个公车站。布里森登突发奇想，说要带我去见见他的朋友们，像他这样奇怪的人，不知道他会交一些什么样的人，真让我好奇，一定是一群疯子。一般说来，疯子只会对疯子有共同语言，其他正常人在他们看来都太平常，太过于平庸，只会在这个世界规律地生活，完成作为一个人的任务并对低人一等的生物嗤之以鼻，虽然他们常表现出爱心。
　　突发奇想，这个思维多好，在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尼采所说的“无限循环体”之前，尽情跟着思维走吧。在我们有生之年，怎样才能把生命的意义发挥到最大？怎样才能在晚年有种满足感？把你的生活当成几个人来过吧，三维，四维，六维，在每一维上安放一个你，让所有的维度组合成你的生活。
　　我们来到一幢平庸的房子前，房子前面花园里没有一朵花，单调的绿色，我从没见过这么枯燥的绿，所有的草都朝着一个方向长，每块地皮上绿色浓度相同，每片叶子上像被打了层厚厚的蜡，生机勃勃的深绿被封锁在里面，透过蜡折射出浑浊晕眩的光。穿过草地，我们来到门前。
　　布里森登停在门前不动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按门铃？”说着我重重地按了下灰旧门铃状东西。没有声音。布里森登笑了起来，“这是他的规矩，只有输了密码才能按响门铃，密码是什么了？让我想想，好久不来，都快忘了……哦，想起来了！是爱因斯坦生日。忘了跟你说，他是位研究相对论的物理学家，上帝，他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
　　“这个时候他不在工作室吗？”我问道。“不在，今天是星期天，他肯定在家，这也是他规定的。”
　　说着布里森登输入了密码，紧接着按了门铃。十秒钟后，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开了门，跟布里森登打了个招呼就让我们进去了。屋里摆设及其简单，简单得过于单调。我扭过头，看见他用力地关了门，转过身机械地走到桌前，虽然步伐僵硬，但每一步都透着力度，想想让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生活上也保持僵硬是多么困难。
　　他坐了下来，望着我，“您是一位大学生吧？”我很惊讶，虽然在福尔摩斯里看到那些不询问直接推理出情况的场景，在生活中遇到还是让我很吃惊，我好奇地重重点了下头。“在上海念书，刚刚坐公车过来，生活比较随意，时间观念不强。”
　　我张着嘴，一连串的推理让我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我很熟知福尔摩斯的演绎推理法。“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您的装束像极了满大街都是的上海女孩，您的气质介于白领和高中生之间，您的年龄看上去也符合大学生年龄段，您没有戴任何首饰，说明您不是一个注重生活细节的人，您没有戴手表，您要是有强烈的时间观念，手表是任何物件都取代不了的。”
　　我听着，一个劲地点头，很有道理，我觉得。他扭过头开始跟布里森登谈了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和他告别，离开了他家。出了院门，布里森登笑了起来，缓慢吐出一口气。“刚才你觉得他怎么样？”“很奇怪，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纯理性主义者，”布里森登笑着说，“他觉得外面的世界乏味透了，他相信一切都可以靠推理得到，从最基本的东西到最复杂的东西，中间的过程只存在推理，我们活在他推理的世界里，每天重复最无味的东西，生活在他那里只剩一堆方程式。”
　　“真难以想象，”我默默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