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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重回游戏 两周之后, ...

  •   两周之后,杜朵朵带着一股脑的热忱与冲动,独自踏上了旅程。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一个人跑这么远。出发前就定好路线:昆明—大理—沙溪—丽江—香格里拉,打算像拆礼物一样,一站一站揭开云南的面纱。
      双脚才踏上云南的土地,便被温暖的阳光温柔包裹,连心底也仿佛被照得明亮起来。车入大理地界,她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苍山——山峦巍峨,而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些盘踞在山巅与峰谷之间的云。它们不像别处的云那般飘渺轻浮,而是沉甸甸、厚实实地缀在山脊线上,有时如游走的丝帛,有时又像停驻的浪涛,在光影交错间为苍山添上几分静谧与神秘。山与云相依相偎,仿佛一切都为她的率性而出走做好了准备。
      洱海的蓝,是一种能洗透心底的蓝,晴朗的天空毫无保留地倒映其中,水天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种纯净的蓝色包裹。沿岸那一排排笔直的水杉,在冬季焕发出炽烈而温暖的红,与洱海的蓝、晴空的澈交织成一幅浓烈又宁静的油画。三五成群的海鸥活泼地掠过水面,翅膀扑扇间闪过雪白的弧光,时而俯冲争食,时而清脆鸣叫,为这片静谧注入生机。
      她还特地绕道喜洲古镇,去看那棵因《去有风的地方》而闻名的老树——许红豆曾在树下哭泣,如今它依旧枝干虬结地伸向天空,大树底下,却因参观者众多,小草稀疏露出了地面。树旁的道路通往村里,道路两旁是大片已经收割过的稻田,只剩下一茬茬光秃秃的稻梗,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风吹过时,竟有种辽阔而坦荡的荒凉美。当晚,杜朵朵钻进古城边的小店,点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菌子火锅,鸡枞的嫩、牛肝菌的肥厚、见手青的脆滑,鲜香缠绕舌尖,她吃得鼻尖冒汗,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口野生的鲜美熨帖透了。
      而后她坐上开往沙溪的大巴,山路蜿蜒,几个小时颠簸如梦。杜朵朵下车把行李箱放到酒店之后(特意选择离车站最近的酒店,因为古镇的石子小路不方便拖行李箱),杜朵朵出来闲逛,世界突然安静——她终于站在了那棵大树下,剧里阿奶曾坐在那儿摆摊。风吹叶响,阳光透过枝桠落下斑驳的光影,古戏台沉默伫立,偶尔行人路过的脚步声叩响青石板路。一种悠远而温暖的宁静在她心里悄悄漫开,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变得格外宽容。
      就在这时,“滴滴”一声,微信响了,是星河:“你真退游了啊?王者满勤积极分子竟然半个月没上线了!”
      杜朵朵笑着回:“咋的,又有空开黑啦?”
      对方秒回:“哈哈哈,这几天没那么忙了,偶尔打几把罢了!对了,最近游戏有周年活动,每天签到就送皮肤,你不打游戏也可去登录,不领白不领啊!”
      “得,不愧是王者养出来的好兵,”她摇头轻笑,“一有免费皮肤比谁都积极。”
      晚上回到客栈,连上时好时坏的Wi-Fi,她鬼使神差地把游戏下载了回来。正当她强迫症发作,忙着消除所有红点准备签到时——
      一个组队邀请突然弹出。
      影千山?!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想起上次一时冲动留的微信号。她一边希望他没看见那条留言,一边手抖着点了接受。
      第一局顺风赢下,但是第二局刚开始,她的网络就开始剧烈波动,画面卡成PPT,最终毫无悬念地输了。
      回到组队房间,杜朵朵尴尬打字:“不好意思啊,酒店网不太给力,还是不坑你了。”
      他却突然问:“你之前给我留言了?”
      杜朵朵只觉得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没…没什么,就随便留了个微信号……”
      “嗯,我没看清,你再发一次吧。”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窗外,沙溪的夜空星子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碰碎。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犹豫的脸——发都发了,再发一次也没什么吧?她这么告诉自己,于是把微信号重新发过去。
      “加了,”他游戏里打字说,“你通过一下。”
      杜朵朵机械地操作着,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的那个熟悉的头像,说“那我睡了,下次再打。”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好,拜拜。”
      “拜拜。”
      之后的旅途中,杜朵朵每晚睡前都上线签到,偶尔会瞥见影千山在单排。她自己网络不稳,至多打两局火焰山清完日常任务就下线,从不敢邀他,而他也从未找过她。那个新加的微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仿佛从未存在过。直到在丽江的一个夜晚,月光如水银般泻在窗台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杜朵朵望着那片清辉,心里蓦地泛起一丝自嘲:真是多此一举。人家或许只是一时好奇,或者只是出于礼貌才加的微信,只有她自己,像个偷偷塞了纸条又后悔的小学生,一边尴尬一边还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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