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保安，夜班撞诡》有路行舟

2、沈肆 一个奇怪的

　　那缓慢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持续着，不紧不慢，贴着监控室的门底缝，像某种冷血动物正用鳞片摩擦地面，又像是指甲……无数片指甲……

　　宋颜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哪怕一丝声音溢出来，眼球因恐惧而微微凸出，紧盯着那扇不是很厚的门板。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制服的领口上，留下冰冷的湿痕。

　　《守则》最后那行被血污掩盖的字和未完的句子，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你不是保安。

　　你是……」

　　是什么？！

　　那刮擦声停住了。

　　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沉重得压得人耳膜发疼。监控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属于受惊幼兽的脸。

　　突然——

　　“叩。叩。叩。”

　　三声清晰、冷静的敲门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律性，与之前那诡异的刮擦声和电梯里的恐怖遭遇截然不同。

　　这声音……太正常了。正常得在这诡异的环境里显得无比反常。

　　宋颜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偏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里面的人，如果还能说话，就应一声。我是12号楼，1702的户主沈肆。”

　　12号楼？1702？业主名单她扫过一眼，这栋楼17楼是顶楼，只有两户，1702确实是登记在册的，但印象里那户常年空置……

　　她不敢回答。

　　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模仿人声引诱她开门？

　　“你刚才是从负一楼电梯上来的？”门外的男人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精 准地戳中了宋颜最恐惧的点，“看见东西了？”

　　宋颜的呼吸一滞。

　　“监控室的门锁有点特殊，从里面反锁后，外面的通用钥匙打不开。”男人顿了顿，似乎侧耳听了听什么，“但有些东西，不喜欢被关在门外太久。你最好快点决定要不要打开门让我给监控室设下禁制，阻止东西进来。”

　　他的话音里没有威胁，也没有催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而就是这种过于冷静的陈述，反而让宋颜抓住了一丝诡异的真实感。

　　赌一把！

　　她几乎是扑到门边，手指颤抖着摸到反锁钮，确认它确实牢牢拧到了底。然后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门缝上，用气声问：“你……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东西？”

　　额，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宋颜听到极轻的“嗤”一声，像是火柴划燃，又像是纸张摩擦。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香气飘了进来——不是寺庙那种厚重的香火味，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些许药草苦涩感的异香，闻之让人精神一振，连周身的寒意都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这个味道，能证明吗？”门外的男人——沈肆说道，“寻常的‘东西’，讨厌这个，也仿不来这个。”

　　宋颜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香气确实让她狂跳的心脏莫名安定了一瞬。她咬紧牙关，猛地拧开了反锁钮，拉开了一条寸宽的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身形瘦削，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与这奢华小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下颌线条清晰，嘴唇很薄，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极深，近乎纯黑，看过来的时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非人的审视感。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周身却弥漫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和疏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宋颜惊惶的脸，然后落在她身后监控屏幕的某个画面上——正是13号楼门口的实时影像。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它跟过来了。”他忽然说。

　　宋颜顺着他目光回头，骇然发现13号楼的单元门不知何时竟微微开了一条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而就在那缝隙下的地面上，有一滩不规则的水渍，正在监控镜头下缓慢地、诡异地……蔓延开来。

　　沈肆向空中一指，就有奇异的金光泄手而出，画了几个闪着金光的悬浮字符，无风自动。

　　宋颜只来得及看清一个“止”字，那金字就化作一道流光灌进门内。

　　“关门！”沈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道。

　　宋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将门甩上，再次反锁。

　　几乎在门锁合上的同一秒，监控画面上，13号楼单元门的那条缝隙里，似乎有什么苍白的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又缩回了黑暗中。那滩水渍也停止了蔓延。

　　宋颜背靠着门，双腿发软，大口喘气。

　　“你……”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个叫沈肆的男人。

　　“你身上沾了‘潮气’。”沈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从负一楼上来的，都会沾上。它盯上你了。”

　　“它……它是什么？那个红衣女人？还有电梯里……”宋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红衣女人是‘住户’之一。电梯里那个，是‘欢迎仪式’。”沈肆言简意赅，“你拿了这里的薪水，住了这里的值班室，就等于默认了这里的‘规则’。它认为你是新来的‘零件’。”
　　《守则》里那句“你不是保安”再次浮现在宋颜脑海。

　　“零件？什么零件？这小区到底怎么回事？！”

　　门外沉默了片刻。

　　“澜山苑的前身，不干净。建的时候压了东西，后来又用错了法子镇。”沈肆的声音低了一些，似乎不愿多谈，“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不断吸引‘邻居’和需要‘零件’维持某种平衡的巢穴。物业，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管理者，真正维持这里运行的，是另一套东西。”

　　“那你……”

　　“我住1702。某种程度上，我和它们算是……邻居。”沈肆的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只是我比较安静，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喜欢它们太吵。”

　　所以，刚才那冷冽的异香……

　　“你刚才用的……”

　　“一点小手段，家传的。”沈肆似乎不愿深谈这个，转而道，“《守则》最后一条，你看清了？”

　　“只看清‘你不是保安’，后面的被污迹盖住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哼声，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那句话应该是：‘记住，你不是保安。你是巡夜人，也是潜在的祭品。’”

　　祭品？！

　　宋颜如坠冰窟。

　　“不过，还没到那一步。”沈肆继续说，“血污盖住了那几个字，或许算你幸运。在你真的‘入住’13号楼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该怎么办？”宋颜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明天就辞职！不，我现在就走！”

　　“走不了。”沈肆打断她，声音冰冷，“你拿了工资，签了合同，身上又沾了潮气。离开澜山苑的范围，它会立刻找上你。到时候，可没有监控室的门给你挡着。”

　　“那难道就没办法……”

　　“熬到天亮。之后每次夜班，严格按照《守则》里能看清的做。尽量别去地下车库，尤其远离13号楼和所有镜子、水渍。”沈肆顿了顿，“如果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可以来1702找我。敲门，三长两短。但我未必每次都在，也未必每次都能帮你。”

　　说着，又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裁剪好的白色纸片，摊开，迅速折了一只千纸鹤，递给宋颜。

　　“有时候小区里信号不好，这是用来通讯的，能当电话使用，紧急时刻它能带你去见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疏离，仿佛出手帮她这一次，已经破例。

　　“为什么帮我？”宋颜忍不住问。

　　门外安静了许久，久到宋颜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然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低沉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遥远的迷雾：

　　“或许因为……你看起来，很像几年前某个迷路的人。”

　　说完，脚步声响起，他似乎转身离开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宋颜一个人，和屏幕上那依旧诡异的小区夜景。

　　她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一片混乱。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麻木的虚脱。

　　12号楼的住户。家传的手段。潜在的祭品。巡夜人。

　　一个个词汇砸得她头晕眼花。

　　但至少，她不是完全孤独一人被困在这噩梦里的。那个叫沈肆的男人，身上透着无数谜团，甚至可能比这里的“邻居”更危险，但他刚才确实……暂时驱散了某种东西。

　　天色渐渐泛灰，凌晨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监控屏幕上，13号楼的单元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关闭，那滩水渍也消失无踪。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常”。

　　可宋颜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盯着屏幕上12号楼某个漆黑的窗户——那是1702的位置。

　　沈肆。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谁？你又为什么，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