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审计干掉老板》一川九聿

2、一、方正所经营合规审计(2) 鄢绸并不是

　　鄢绸并不是老鄢的女儿。

　　她只是鄢绸。

　　一个经常被人调侃模样好、学习好、能力强，就是性格不好、命不好的大二审计生。

　　因为烂爹爱赌，她从小品尝贫穷的苦，哪怕断绝关系还是欠了一屁股债，别说下学期的学费了，她就是下周的饭钱还需要斟酌，每年都是靠给别人打工来维持生计的。

　　不幸的是，她一直打工的地方前天倒闭了，幸运的是，她昨天又找到了份新的工作。

　　新公司不仅包吃包住，还专业对口，据说每完成一个项目任务更能获得额外的奖励，鄢绸觉得自己捡到天上掉的馅饼了。

　　至于具体的工作任务，hr在面试的时候说得模棱两可，但肯定和审计相关。

　　审计她熟，她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

　　可如今再看眼前的工作环境，以及所谓的任务，鄢绸觉得对方多少也沾了点不诚实，否则她今早明明走进的是办公室，为什么会在陌生的出租屋醒来？

　　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的“男鬼”，还有莫名其妙的幸存者……

　　接二连三的状况打乱了鄢绸的认知，她卷动着发丝，焦躁着给头发打死结。

　　“什么【爱写故事的钢笔】，还有【指南针】，这些说的都是些什么？”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样，话音刚落，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块十四寸的光屏，“控制面板”四个大字就这么显现在眼前。鄢绸吓得身子往后仰，却见控制面板也跟着她向前挪了一分。

　　她安慰自己：“系统设置，我懂，小说和游戏里都是这样写的。”

　　犹豫着伸出手，她把手指放在任务栏上，界面转换，里面只有十条信息。

　　第一条是【履行合同】。

　　“真心换真心，只有履行完合同约定，圆满完成各项审计任务，才能功成身退，换回自己的‘卖身契’。”

　　再看后面的进度。

　　5%。

　　鄢绸既嫌弃又唾弃，忍不住吐槽：“什么真心换真心，这完全就是阴阳合同吧！工作内容和面试说的没有一点相同，就算是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高级审计师也不知道这活怎么干！”

　　再将目光移向第二条——新手任务【确定身份】，任务目标【解决葬礼风波，守护逝者安宁】。

　　“死亡是‘此在’的终结，所有的计划、希望和梦想都在此刻失去意义。向死而生，历史正在通过新的形式和内容循环往复，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变化，要小心周围的人，你连他们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记得遵守审计纪律，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当前进度100%。

　　新手任务硕大的红标足够显眼，生怕鄢绸不知道这只是引导性任务。她原本还因为那个“男鬼”的捣乱担心任务被搞砸，现在看只是“走流程”就够了。

　　她肯定道：“这应该是新手大礼包？”

　　手指在任务栏其他信息上猛戳了几下，却发现屏幕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鄢绸继续给头发打结。

　　“也不给个下一步工作提示，让人连个准备也没有，可真难搞。”

　　退出任务栏，她又点开技能栏。

　　【镜中镜】孤零零在这里。

　　把技能解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鄢绸抓了抓头发，虽然涉及专业，但她真的不是很能看懂。或许这就是课本上的内容和实际应用上的不符？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需要完成的那些任务，应该是正规审计……吧？

　　灵堂里的湿气让她很不舒服，鄢绸准备离开这里。这一上午的兵荒马乱让她的精神紧绷着，她打算先回出租屋睡一觉，为之后的任务积蓄体力。况且这个世界她了解的不多，出租屋是原身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那里或许还能有新的发现。

　　比如那个“男鬼”的身份，他为什么会找上老鄢，以及他们和之后的任务是否相关。

　　怀疑一切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这是审计人应有的敏锐。

　　将后事处理好，鄢绸亲眼见到老鄢的遗体火化，往外走的的路上，她再一次研究着奖励。

　　钢笔凭空出现在手中，她转动几下，打开笔帽，尝试用它在手上写字。可惜笔尖干净的能反光，里面也没有一滴墨水。鄢绸将钢笔收回，又将指南针拿了出来。指南针的指针指向西南方，她换了好几个方位，确认指针方向依旧没有变化。

　　“西南方不就是殡仪馆大门？”

　　鄢绸将指南针也收了回去，她沿着大路一直走到殡仪馆大门，刚刚踏出门槛的第一秒，她就发现衣服上出现了个红色的光点，堪堪两秒，光点增长到10个。

　　一辆印有“锦城联合”的面包车就停在门口，上面下来了11个穿制服的人。

　　鄢绸警惕看向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再向前迈一步，这帮看起来颇为官方的人就会用手中的红色激光射穿她的身体。

　　为首的人年纪稍大些，他拿着一纸文书走到女孩面前。

　　“鄢绸女士是吗。”

　　“锦城联邦委员会接到举报，你涉嫌加入清正帮，现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联邦调查通知书”七个标粗大字映入鄢绸眼中，就在这一刻，她脑中再一次响起了声音。

　　“【项目一】方正所经营合规审计。”

　　“【审计目标】探寻举报的真相。”

　　“【审计内容及重点】业务经办方面、命令执行方面、资源效率方面。”

　　“【审计时间】三天。”

　　“【距离任务结束】两天零二十三个小时。”

　　“纠葛纷繁复杂，真相隐匿于人性的幽微角落，潜藏在利益的层层迷障，请在对与错、善与恶的交织中，找到归途。”

　　——

　　“姓名。”

　　银色的钢板桌横在房间中央，鄢绸的双手被铐在桌上，十足的嫌疑人待遇。刺眼的白炽灯骤然打开，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双眼有一瞬间眩晕。

　　鄢绸紧闭着双眼，无语凝噎。

　　听到项目任务的时候，她震惊原来自己的工作真的是审计？

　　但这也太不正规了！而且这是把她当驴使啊！三天的工作时间！工作量这么饱和！她就是24小时连轴转也干不完啊！

　　干不完会怎样？

　　干不完能怎么样！

　　退堂鼓打起的那刻，鄢绸只感觉自己大脑发晕，全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瞬间被抽干，那是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她在调查员的眼前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铐在这间审讯室里。

　　她懊恼地想，合同里也没说打退堂鼓还要接受惩罚啊，她都不敢想自己没完成项目会怎样。

　　“姓名。”

　　大概是鄢绸一直没说话，审讯室的四方广播再次传来询问，骤然提高的音量打断了她的走神。

　　死亡感已经消失，但是眩晕和虚弱还残留在身上，鄢绸疲惫半睁开眼，十分配合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调查官白域此刻就站在监控室里，他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目光紧紧盯着孤零零坐在斜下方审讯室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带到这儿？”

　　广播里的话让鄢绸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以及自己被带过来的由头。

　　这些人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如果她真是那个什么清正帮的人，难道此刻就会全盘托出了吗？

　　鄢绸抬起头，想要透过头顶的暗色玻璃看清藏在控制室后面的人。

　　白域则见她嘴唇微微颤抖，瞧着十足的怯弱。

　　“我……我不知道，调查员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白域并不相信她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接到上级通知，你涉嫌清正帮的骨干人员，一个月前意图谋害大祭司，现在还敢在这儿和我装无辜？”

　　骨干人员？

　　谋害大祭司？

　　这又是鄢绸听不懂的词，以及她绝不能承担的罪名。这群人可真行，初出茅庐就使劲往她身上泼脏水，锅也不是这么甩的！

　　她慌乱地摇头：“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白域再次无视女孩变得苍白的脸，他对身后两位调查员示意，将一张照片透过投影展示在审讯室内。

　　看着这张照片，鄢绸满腹的辩词瞬间哑火。她不得不在心底承认，照片上的那个人与自己长得一般无二。这个鬼鬼祟祟，站在打开的舱门前，正在替换舱体试剂的人，好像确实是自己。

　　不对，应该是原本的鄢绸。

　　见鄢绸哑火，白域冷笑一声，“这是圣城监控拍到的，你会同你的同伙，涉嫌替换大祭司的药剂，意图谋害大祭司，还敢说不是你！”

　　鄢绸努力回忆，试图挖掘这具身体的记忆，可一这么做，她的大脑就晕晕乎乎，仿佛有一团迷雾。偏她不能用失忆当做理由，更不能用穿越来搪塞，虽然这都是事实，但那只会惹怒这些人，她可不想吃苦头。

　　白域静等着女孩狡辩，不论何种理由都说服不了他。

　　监控室的大门从他身后打开，身姿挺拔的年轻调查官走了进来，他无视另外两位调查员的行礼，走到白域身边，一脸调侃问：“听说你又抓了个背叛者，真不愧是明察秋毫的白长官，在这小小的锦城也能有收获。”

　　白域斜睨了眼这位爱插科打诨的同事，他的嘴角抿起，言辞冷硬：“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安修祺耸了耸肩，这个举动和他清雅秀气的气质很不相符：“长圣8号的状态很不稳定，我是来告诉你，它可能需要提前仪式。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我可不想回去被老头们念叨。”

　　他顺着监控室的屏幕看向下方的嫌疑人，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白域问：“认识？”

　　“怎么可能！”安修祺感慨道，“只是遗憾我们白长官辣手摧花。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舍得用刑，瞧这小脸白的，跟刷了漆似的。”

　　白域早就习惯他端正文雅外表下吊儿郎到的性子。

　　“是她自己不顶用，见到逮捕令的时候晕了过去。”

　　“行吧，”安修祺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你审完记得过去，长圣8号还有一堆事呢。”

　　监控室的屏幕映出安修祺离开的背影，白域目送对方离开。

　　想到自己的任务，他打开广播，再次对鄢绸道：“听着，我不是在向你求证。认清你的身份！我只给你十分钟思考时间，只要你配合我们，说出你的同伙，还有机会可以从轻处理。否则，你就等着见识手段吧！”

　　广播在下一秒关闭，整间审讯室的灯光也都暗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黑暗，鄢绸此刻的五感格外敏锐，她似乎能听见手腕处传来的滋滋电流声，能察觉到广播被关闭后的那种静默，她甚至还能看见头顶的控制室里，站着三个男人。

　　最前面的那位，就是一直审讯她的调查官。

　　冷汗顺着鄢绸的额头落下，滴在桌子上，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发抖。

　　电流功率增加，鄢绸手腕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快速扎进扎出，她没忍住喊了声疼，然后开口求饶：“我说！我都说！”

　　二十四秒，她的骨头比白域预想的要软。按下控制按钮，白域问：“清正帮的大本营在哪？你们圣城的窝点在哪？”

　　鄢绸开口就是胡说：“我不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

　　“事实上，和清正帮有关的人不是我，是我父亲。”

　　“他在今天去世了，死于清正帮的内斗。”

　　“你们可以去查今天的葬礼，里面有个人很奇怪。”

　　鄢绸没有说谎。

　　那个在葬礼举行一半就不请自来的“男鬼”，那个掀她老爹棺材板的举动，还有临走前对她放的狠话。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他和清正帮没关系，他就不会有问题

　　鄢绸望向白域的方向，言辞恳切。

　　“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她就差说一句，青天大老爷明鉴。

　　但只交代这些不足以让白域满意，他打算继续攻破，偏就在这时，安修祺的催促再次响起，白域只能指挥身后调研员去查今日的吊唁情况。

　　至于鄢绸。

　　“编号Y1010，立即押入方正所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