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幻灭』》癸丶

2、楚疾 这篇是楚疾

　　楚疾对这个世界从未抱有过希望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没有畅快，他只觉得可悲，活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楚疾曾经也有幸福的家庭，他出生在一个中层星球，家里也算得上富裕，父母都很开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好景不长，楚疾十四岁的时候，“政府”的纪检官来到了他们家带走了他父母，不久他便听说了父母因为参与“反动派”的行动而被处死的消息，而他因为年龄尚小逃过一劫，被送入了下层星球。
　　那是一颗在下层星球里也称得上混乱的星球，在那里，法律形同虚设，在那里，楚疾见识到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
　　父母告诉楚疾人生而平等，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些人会那么对自己，为什么这个下层星球如同炼狱呢……
　　楚疾刚到下层星球时，一群人好奇的看着他，他们好奇，被这么大阵仗送来的孩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刚开始，那里的人对他很客气，有人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有人给他找了间屋子。这半个月，他慢慢从父母双亡的悲痛走出来了一些。
　　但好景不长，人们发现这个眼神中满是悲伤的孩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一只被养在温室里的小鸟，他们便撕开了自己虚伪的面具。
　　那天，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在小巷子里堵住了楚疾
　　“嘿，朋友，有没有钱”他搓了搓手，一手搂住了楚疾的肩，表面上亲近，实际上是防止楚疾逃走
　　“抱歉，我没有钱”楚疾微微皱眉，他感觉来者不善
　　“朋友，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给我点钱，我们交个朋友，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那人依旧是笑嘻嘻的，但是手用力钳住了楚疾“你不是从上面来的吗，肯定有不少钱吧”
　　“我是被流放的”楚疾想要挣开，但是实力悬殊，他挣不开那人的手
　　“我看你的项链挺值钱的，给我戴两天呗”那人注意到了楚疾脖子上的红色水母型吊坠，水母尾部还微微泛蓝，看起来价值不菲
　　“不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楚疾终于挣开了那人的手，撞开那人便往后跑
　　然而，后面已然围上了几个看着也十五六岁的孩子。
　　楚疾死死的抓着项链，这个项链是他七岁生日时父母送他的，算是他父母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
　　楚疾蜷缩在角落里，他没有守住项链，还受了一身伤。他静静的在那里，从天黑到天亮
　　“啊，天亮了啊”楚疾用手遮住眼睛，阳光温暖的照在他身上，但此时已然入秋，再暖的阳光也挡不住萧瑟的秋风……
　　“总还是要活着的，不是吗”楚疾惨惨一笑，艰难的爬起来，他感觉浑身像散架子了一样，没走一步，浑身都在向他反抗，仿佛在诉说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回去睡一觉吧”楚疾步履蹒跚的走向了自己临时的房间，那是一栋老楼，墙上的斑驳，深蓝色的窗户无一不在诉说它的古老。
　　他躺在小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傍晚，他从床上醒来，准备出去找点吃的，再给自己找个工作，他总要在这里活下去的……
　　楚疾走在街上，他又饿又痛，但是他没有钱，什么也解决不了，终于，他看到有一家诊所招人。
　　“咚咚咚”“请问有人吗”
　　楚疾等了等，正当他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蓝头发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画着浓妆，穿着黑色夹克，还叼着根白棍。
　　“关门了，晚上看病加钱”女人开口了“不赊账”
　　“那个，请问这里招人是吗”楚疾看着面前这个“医生”内心想这不会是个黑店吧。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楚疾“长的还挺好看，身材也算均匀，看着挺乖的，手脚麻利吗”
　　“还行吧”
　　“认字吗”
　　“我中学成绩还不错”
　　“哟，还上过学”女人挑了挑眉“就你了，包吃包住，一天三十，爱干不干，别人我都是一天二十的”
　　“那，麻烦您了”楚疾点点头，包吃包住啊，他就不用借别人家住了。
　　“我回去收拾一下可以吗”
　　“行，明天来吧”
　　“谢谢您”
　　楚疾高高兴兴的回去了，他找到了工作，是不是算是稳定一点了呢……
　　他来到借他房子的老人家，说明自己找到了工作，并感谢老人的收留，老人又留下他吃了饭，并聊了一会。
　　“没什么，小朋友，只是我提醒你一句，楼医生医术是很高超，我们都很尊敬她，不过她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嗯，谢谢您的提醒”楚疾笑了笑“我记住了，改日来看您”
　　楚疾简单收拾了屋子，虽然他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又躺在床上，这半个月像梦一样，半个月前，他还在放暑假，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呢……
　　第二天一早，他把钥匙还给了老人，便来到了诊所，哦，是倒在了诊所门口。
　　等他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楼医生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身边。“可以啊，没干活就白捞我一顿，怎么，检验我技术来了”
　　楚疾脸微微泛红，他感觉自己耳朵烫烫的，“我不是……”
　　“行了行了，你先躺着吧，可以啊，骨头都折了还活蹦乱跳的”楼医生从兜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给你半个月休养时间，最多半个月啊，然后来帮忙吧”
　　“嗯”楚疾点点头
　　“行了，休息吧，我还有病人呢，介绍一下，楼缓，叫我楼姐就行”
　　“楚疾”
　　“挺好，多来点病人我才能挣钱”楼缓笑了
　　……一年后……
　　楚疾已经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他有耐心，听话，虽然一开始他什么也不会，被楼缓叫做活祖宗，但是好在他学的很快，没多久就让楼缓满意极了，现在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什么的，都是楚疾来做了……
　　又是一个秋天，一天，一群“政府”的人闯入了诊所。“楼缓博士，我们是来接您的，恭喜您，您被判为无罪，请继续您的基因研究，为'政府?贡献您的力量吧”
　　“你们让我去就去吗”楼缓坐在椅子上，眼神微冷。
　　“那抱歉了”为首的人挥了挥手，那群人上去抓住了楼缓“非常抱歉楼缓博士，希望您理解”说着，把楼缓往外架。
　　“等等等等，我能不能带着我的小助手”楼缓喊了一声也被架住的楚疾。
　　“很抱歉，不行，因为他是高危人士，他很可能威胁您，不过，他确实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楚疾被押送到了上层星球，那些人拷问他接近楼缓的目的，顺便还拷问了有关他父母的事情，当他们发现什么也问不出来时，恼羞成怒的用了手段，然后把楚疾扔回了那个下层星球。
　　楚疾静静的躺在街上，他浑身是血，懒得动一下，或许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可他最终还是活下来了，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吧，但是他又是一个人了。
　　“还不如死了呢”他嘟囔着爬起来“不过这次还有点钱”
　　他回到诊所，诊所还是先前的样子。他给自己包扎了一下，躺在地上“也不错不是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楼姐，你可别怪我抢你的地方啊”楚疾就在那里躺着，静静的看着天花板，这个诊所没有任何变化，但莫名变得冷清……
　　第二天，他出门便被捆走了。
　　“这小子可是被上面特别关照的，拿他试药最好不过了”几个小混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然后便走过来掐住楚疾的脸给他灌了些东西。
　　“可不能让他死了，咱们还要汇报情况呢，这笔钱咱们势在必得”他们给楚疾松绑，在窗外架了个摄像机，反锁了门。
　　楚疾感觉自己很疼，从内而外的疼，他的外伤还没好，这次里面也跟着一起疼了。
　　……
　　楚疾疼晕过去了，等他醒来，发现窗口放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他挣扎着爬过去，吃了面包。
　　窗户被打开了，一个人看着他“醒了，别想逃了，过几天就放了你”没等楚疾说话，他便把窗户关上了。
　　楚疾看着屋子，有一个床，一个柜子，柜子上有几本书，甚至还有一个厕所，如果忽略掉角落的血迹，还是一个不错的住处。
　　活不活着好像无所谓了，这个世界早就崩坏了，上层星球对他人性命的不屑一顾，中层星球对人处事的虚伪，下层星球无人管理的混乱，这世界早就成一团乱麻了……报仇？他谁也打不过，他什么也不是，这破世界，爱活活，爱死死吧……
　　楚疾就这样呆了一天又一天，每三天会有人给他灌药，后来也不用别人灌了，他自己主动喝，还会给那些人表述自己的想法，每两个星期，都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自称什么神的代言人的奇怪家伙过来看看他，还说什么这东西是神的恩赐……
　　楚疾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半年后，一群黑衣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什么邪教的神秘据点，他们把楚疾放在地上，他周围有奇怪的符号。
　　接下来，一个黑衣人上前往楚疾身上泼了奇怪的水，念上了奇怪的咒语。
　　剧痛袭来，楚疾觉得七窍都在流血，有什么东西要把他撕碎，他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伟大的神明啊，请您降临”
　　黑衣人们奇奇跪在周围，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啧，又失败了”
　　“把他处理了吧”
　　“是”
　　楚疾被人丢在了巷子里，丢走黑衣人笑着说“一群蠢货，谁告诉他们神降临在你身上了，你只是个祭品罢了”
　　楚疾晕之前，好像看到那个黑衣人脸上有……一朵花
　　楚疾醒了，他感觉脑袋昏沉沉的，而且自己好像……看不见了……只还留有一些光感
　　“有意思吗” 他“看”着天，忽然开始笑“多有意思啊，可我一个人玩，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有过路人听到巷子里传来笑声，吓的赶紧远离这里了。
　　……
　　两个小孩在路边玩球，一个小姑娘接球失误，球滚到巷子里了。“我去捡球！等我！”小姑娘说着，跑进了巷子里，她张望着试图找到球，终于，她找到了球，只是球旁边有一个红头发的人坐在那里。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了“请问，你能把球给我吗”
　　红头发的人微微抬头“你在跟我说话吗，抱歉，我看不见，也听不太清”
　　“啊”小姑娘走过去，捡起了球，然后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块糖“请你吃糖！”小姑娘大声喊着。
　　“小林，找到了吗。”小男孩跑过来。
　　“找到了，我还找到了这个可怜的人，他听不清，好像也看不见，所以我给了他一颗糖！”
　　“啊，这样啊”男孩也掏了掏口袋，大喊“哥哥，请你吃饼干！”
　　楚疾抬起头“谢谢……”
　　“那哥哥，我们走了！”两个小孩抱着球走了。
　　“……”
　　楚疾挠了挠头，浅浅的笑了，他摸索着那块糖，把它拆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然后他把糖纸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又把饼干放进了口袋里，顺着墙慢慢的往外走，一路问路找到了诊所。
　　诊所的门紧闭着，还好这个门是指纹锁，外人轻易进不来，楚疾打开了门，凭着记忆走到了放钱的柜子，摸出了一些硬币，又走出去买了点吃的，回诊所了……
　　三年后
　　楚疾已经习惯了看不见的日子，凭着积蓄，他勉强活着，毕竟楼缓留了不少钱，虽然他经常半路被路边的混混霸凌，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但他依然活着。
　　那天是个阴天，楚疾买的馒头又被抢走了，他都不反抗了，但还是被打了一顿，可能那些人觉得这样算凭实力拿来的吧，真要凭实力，为什么要欺负他这个瞎子呢……
　　他正准备拿自己藏起来的钱再买点东西，隐隐约约听到街上混乱的声音，他不知道怎么了，正想找个人问问，便被慌乱的人群撞倒了……
　　“辐射！”他隐约听见了一句，虽然下层星球有很多怪物，他们相处也算融洽，但是依然没有人愿意成为怪物。
　　楚疾挣扎着想要跑，但他刚跑了两步就被绊倒了，在他挣扎着起来时，感受到了温暖的光照来，让他浑身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隐约有个温柔的声音在指引他，告诉他如何使用能力……
　　楚疾被辐射了，他也有了自己的能力，但生活似乎没有变化……
　　又一个阴天，楚疾被那群混混堵住了
　　“听说你被辐射成了怪物？”
　　“老大你小心别被传染”
　　“不过你小子是不是变好看了”
　　“把这小子杀了那个诊所就是我们的了，我们杀了怪物，只是为民除害”
　　……
　　楚疾拎着最后一个人，浅浅笑了笑“你知道吗，水母是非常古老的动物，它能存活这么久，可不是因为它好看”他顿了顿，继续道“越是好看的水母，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