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乱》傻兮兮

2、苏弈

　　低着头终于走到家门口，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只能回来这里吗？
　　真伤感。

　　院子里有个陌生的男人。蹲在我的门口，很认真的在研究我的门锁。
　　阳光洒下来，刚好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头发在阳光中显得一片暖意，光亮的美好。他的侧脸看起来异常温和，感觉，就像是个天使。
　　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叫到：“你在干什么？小偷？”
　　男人很淡定地起身面对我，鼻梁很高，眼睛很亮，嘴唇很薄，表情很戏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嘴角上扬很开心地笑了。
　　他说：“胖娃娃，你是这屋的主人？”
　　胖娃娃？
　　我不理他，掏出钥匙开我的门。居然会认为他像天使，眼睛真是出毛病了。
　　他继续说：“苏筱晓？”
　　我突然睁大了眼睛，手没拿稳钥匙掉了。

　　苏筱晓。
　　有多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你是谁？”我怔怔地看向这个男人。
　　他笑笑说：“我是带你回家的人。”
　　“回家？”我又愣住了。
　　“对。”他点点头，“带你见苏乾。”

　　苏乾。
　　我也是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好像妈妈自杀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吧。真稀罕，今天居然有人要带我见他？
　　我说：“你究竟是谁？”
　　“我叫苏弈，应该说，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哥哥。”
　　“……哥哥？”
　　“见到你我真满意。”苏弈说。
　　真是无语。
　　我说：“你满意什么呢？”皱眉，真是莫名其妙的。
　　“一切苏乾接受不了的，我都满意。”
　　“……”

　　这世界果然是混乱的。

　　苏弈把毫无头绪的我塞进计程车，然后带着我来到了锦江天池。
　　锦江天池。
　　这座城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
　　据说这里的房子一平米比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还要贵，据说这里的业主要是开大众桑塔纳是要被保安鄙视的，据说这里的保安都是跟特警一个级别的，据说这里的树是永远不会枯的，据说……
　　太多的谣传，总之，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

　　我被苏弈拖着进了小区，穿过森林一般的路，进了一栋别墅。
　　然后，见到了苏乾。
　　苏乾。
　　那个曾经的，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见过的男人。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报纸，看到我们的出现，神色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淡淡地说道：“苏弈，你真的把人带来了。”
　　我愣愣地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完全不能够言语。
　　他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却又似乎不一样。记忆中的父亲也是这样冷漠，不会轻易地笑。永远都是黑色系的外套，里面永远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永远梳的一丝不苟。他极少回家，可是每次回来妈妈都会很开心。他那样冷漠的人面对母亲时却那样温柔，甚至微笑，他会极温暖地唤她“俐子”，然后母亲就会笑得跟花一样灿烂。

　　可是眼前的男人貌似比那时更冷峻了，他甚至是阴沉着脸的。
　　我听到苏弈说：“她是你的女儿。”
　　然后我被推到了苏乾的面前。
　　我想我该是无所畏惧的，我以为我该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可是我居然不敢，我居然连正眼看他一眼的勇气都不敢。
　　苏乾点点头说，“我知道。”
　　我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我现在那么肥那么丑，他居然还能认出我？还是，他一直知道我一个人过活，却还是宁可把我丢掉了……
　　“以前我不知道她的存在，现在我找到她了，你还要让她流落街头吗？”
　　“她有房住，有钱花。”苏乾淡淡说道。
　　“可是她是你女儿！”苏弈急了。
　　苏乾很厌恶地打量了下我，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承认。”

　　我觉得我想笑，我居然想笑。
　　我明明是他们谈论的对象，却跟个局外人一样，苏乾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厌恶，可是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连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的。
　　真是可笑。

　　苏弈貌似生气了，却反而笑出了声：“苏乾，我们做个交易吧。”
　　苏乾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我把她改造成你要的样子，你让我离开。”苏弈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女儿。”
　　苏乾说：“小奕，你就那么不想做我儿子？”
　　苏弈冷笑道：“我还真不想。”
　　苏乾沉默了，思考了很久，终于点头说：“好。”
　　“苏乾，你真是个小人。”
　　苏乾面对儿子的嘲笑居然没有生气，很淡然的说：“你只有六个月。”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苏弈笑出了声，拉起我的手扭身就要离开。
　　我挣脱他，快步走到苏乾的面前，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你爱过我母亲吗？”
　　苏乾明显愣住了，却没有回答，对我挥挥手，径直走进了书房。
　　苏弈拉住我，示意我不要再问了，然后带我离开了别墅。

　　我没能得到答案。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苏乾，你真的有爱过李俐子吗？
　　你真的，有爱过么？
　　李俐子，我那个可怜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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