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阳》四角尺

4、四

　　早上林灼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页面上跳着陈思康三个大字。

　　“喂，小灼，起了没啊。”陈思康声音听着元气十足。

　　林灼脑子宕机了几秒，边揉眼睛边起身说：“没，被你吵醒的。”他又看了看手机时间，这个点天应该才刚亮透。

　　“好想骂你。”林灼不是赖床的人，醒了也不想再躺回去了。

　　“嘿嘿，早点起嘛，你不起来跑步吗？”陈思康在对面边吃早餐边说，嘴里含糊道。

　　“昨晚看月亮，睡得晚，不想跑步。”林灼随口胡诌，“好想睡觉。”他还是困，但都起了，于是还是边说边往卫生间走去洗漱。

　　“啊？我真没想打扰你。”陈思康听声音也觉得林灼怪困的，而且刚结束训练营的日子又跑来上学，肯定很累。

　　林灼开着免提边刷牙边听，陈思康于是又开始说：“许叔还在你家吗？”

　　“昨晚走了，怎么了？”林灼把自动牙刷放回台子上，捧着清水冲完脸，发丝也沾上水珠，拿毛巾擦了擦。

　　“那我去接你一起上学呗，给你带早餐。”陈思康说。

　　“好，那我等你。”林灼换上制服，说：“你早餐自己做的？”林灼没觉得陈思康安着什么好心，又包车又早餐服务，“你自己做的我得想想我能不能吃下去。”

　　“不是，就算是我做的你更应该吃下去！”陈思康咬牙切齿道，看着餐桌上三明治牛奶和水果，很想让家里阿姨别做了。

　　两个人终于还是坐在车后座。林灼一上车，陈思康就丢给林灼一袋子，“怎么答谢我？”

　　林灼打开袋子看了眼，又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驶过的一栋栋建筑，开口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说转校生吗。”

　　陈思康转过头来，疑惑道：“然后呢？”

　　林灼拿起袋子里的三明治，靠在靠背上边吃边说：“就是你给我说的转校生，我昨天散步遇到他了。”

　　陈思康更疑惑了：“然后你们就互相认识了？”

　　林灼点点头。

　　“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好相处？他也这么好认识？”陈思康盯着林灼道。

　　林灼笑了笑：“鬼知道你怎么想怎么觉得的。”伸出手靠向陈思康勒了勒他的脖子：“我对你不好吗？”

　　陈思康推了推他，不自在的说：“好恶心，不跟你说了，吃你的早餐去。”

　　林灼无所谓的收回手，专心解决起三明治。

　　两个人在学校分别，陈思康往b楼走了。林灼到教室里找到常坐的位置坐下，班里不分位置，上完课或者自习完每人个人都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才走，而且在教室里的时间也并不多。有些人会去上选修的课程，去实验室，甚至有些人不会来学校。

　　林灼新学期想拿点学分，也为了过资格考试。他对去到联盟总部没什么太大想法，但要接触到最新的飞行器，只有联盟总部的空军部。林灼想他或许只是单纯享受飞行的感觉吧，这也是他能力的一种体现。就算不能亲自飞行，参与到其中任何一部分他也是开心的。

　　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好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

　　林灼把书包放下，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他摆动手上的笔无意识地转，他跟班上的人都不算熟，就算是分班前认识的，也只是碰上打个招呼，寒暄聊天是很少的事。再加上，或许alpha之间同类相斥？林灼想。

　　林灼抬起头，发现裴林杨从教室门口进来。他穿着制服衬衫，扣子扣的整整齐齐，就算不散发信息素，s级alpha的存在感还是很强，而且是新来的。班上不少人注意到他。

　　林灼着着裴林杨，发现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然后朝他走过来。林灼停下转笔的动作，身子不自觉直了。

　　裴林杨走到林灼旁边的座位坐下，放好东西，转过头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林灼挑了挑眉，也回道：“早上好。”

　　这节是常识课，林灼发现走进来的是之前讲课的一个很古板的老师，讲的内容也是冗杂琐碎。林灼一开始还在听，发现讲的内容其实都是自己学过的，于是就开始心不在焉了。他用余光看裴林杨，感觉他听的样子好像还挺投入的。他想向对方搭个话，几次看向裴林杨，但对方好像完全没理解到他的意思，对他笑笑又转过头。

　　最后还是熬不住睡眠不足，林灼趴了下来，头抵在手臂上睡着了。

　　醒过来发现课已经上完了，教室里没多少人，林灼打了个哈欠，发现裴林杨没走，在座位上收拾东西。

　　林灼站起身，斟酌了下，开口道：“你下节课去哪？”

　　裴林杨抬起头，想了想，说：“都可以。”

　　他把书包背上，又补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吧，可以吗？”林灼看着他点点头。

　　林灼修的课程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裴林杨一直默默走在他身边。穿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好多人看着他们，林灼很想说些什么，但他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于是就一直沉默。

　　上实验课的时候林灼戴着手套，端详着飞行器模型，裴林杨也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琢磨。林灼记录下数据写在笔记本上，开口道：“我很喜欢飞行，所以连带着飞行器，模型我也很喜欢。”

　　裴林杨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笑着说道：“看得出你做的很好。”

　　林灼抬头看向他，对方接着说：“你想成为飞行员？”

　　林灼说：“我想，但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应该也会去加入相关的工作吧。”林灼说完笑了笑，“这是我感兴趣最长的东西，但或许我真正驾驶着它的那一天，了解它的那一天，可能就不会这么执着了。之后我暂时想不到我要干什么了。”

　　林灼说完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他能感受到裴林杨散发的友好和鼓励，他有在对裴林杨在卸下防备。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可说。

　　“你呢？”林灼问道。

　　裴林杨说：“我？我或许会加入联盟中央吧。但我应该最想的是开一家宠物店吧，或者当个动物医生？”裴林杨摘下手套，说：“小优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喜欢的事物了。”

　　林灼也笑了，想着小优圆乎乎白白的模样，道：“你目前也做得很好。”

　　裴林杨笑着没有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林灼结束完课程跟裴林杨去餐厅准备吃午饭，下楼梯的时候林灼被人撞到，那人急匆匆地走开好像没意识到也没有道歉，裴林杨皱了皱眉看向那人，揽过林灼肩膀，将他靠近自己的胸膛，询问道：“没事吧？”

　　那一下突然被撞的力度有点大，林灼差点没站稳，他摇摇头，先看向撞他的那人，那个人应该是个beta，已经跑到有点远的地方，应该是真的急着要去干什么，一点也没意识到。

　　“小心一点。”裴林杨松开手，但贴的更紧了些。

　　林灼看着他动作，说：“嗯，没事。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陪我一起上课。”

　　裴林杨说：“不用跟我说谢谢，我本来也想熟悉一下课程。也谢谢你陪我，那我下次也请你。”

　　林灼看着阳光下两人的身影，说：“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裴林杨也低下头去看，“吃面吧，海鲜烩面怎么样？”

　　“好啊，你喜欢海鲜吗？”林灼突然问。

　　裴林杨点点头，道：“我喜欢吃虾。”

　　林灼海鲜里也最喜欢吃虾，他眨眨眼，对裴林杨说：“我觉得你做厨师或者渔夫应该也不错。”

　　裴林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林灼点了两份海鲜烩面和两杯柠檬汁，他特地点了份量大的一份给裴林杨，他想着大份的，海鲜应该也会多点吧。
　　事实上也并没有多多少，反倒是面多出很多。林灼想下次坚决不点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裴林杨看那么一大碗倒没有说什么，自如的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一口跟林灼说挺不错。

　　林灼先喝了一大口柠檬汁，觉得很舒服，连毛孔都张开的感觉，他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又插上吸管吸了好几口。

　　裴林杨笑着看着他，也喝了一口。

　　陈思康从餐厅门前进来，张望了几下看到林灼，发现对方桌前有个人，于是拿了餐往那边走。
　　林灼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陈思康走过来，招了招手，然后把自己的那份移开了点，林灼其实吃的差不多了。

　　陈思康走过来放下手里的餐盘，林灼于是向他介绍裴林杨。

　　林灼站起来让出位子，陈思康拉住他，说到：“你干嘛，我换个位子坐好了。”

　　林灼还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吃完了，你坐着吃吧。”

　　林灼又对裴林杨说，“这是我发小，陈思康。”

　　裴林杨看了陈思康一眼，对他点头示意。之后自然的把林灼的那碗海鲜烩面放在自己的餐盘里，再自己的餐盘叠放在他的上面，站起来在林灼身边。

　　陈思康看着裴林杨修长手指动作完，嚷嚷着说：“你们都吃完了，傻站在这看我吃干嘛？”

　　林灼开玩笑说：“你自己过来又赶我们走？”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拿餐盘，没想到裴林杨动作比他更快，先拿过餐盘，两人手恰好碰到一起。

　　陈思康看着两只手，突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泛起来，于是道：“林灼，下午坐我家车。”

　　林灼应下，然后跟裴林杨走掉了。

　　时间很快，太阳转到了西边，林灼和裴林杨在校门口挥手告别。林灼打开手机陈思康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出来了吗！
　　林灼没管，在消息列表多出一个新的头像。他和裴林杨交换了联系方式，裴林杨的聊天头像是小优躺在草坪上的一张照片，四肢张开，张着嘴巴吐舌头。林灼则是一副天空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