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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b】校霸太爱我(的钱)了怎么办? 这个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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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发生在美丽的蓝星。
我宋楚瑜,一个熟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心向党、坚持为人民服务的三好青年被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校霸堵在学校监控死角。我悲痛、我愤恨,今日,我便要交待在这里了吗?我还未成年啊!人生还没开始呀,我不想被打。
我颤抖着捏着手机,趁其不备用手机偷偷盲打发了条求救短信。我的手机里总共十个联系人,我也不知道发给谁了,管他呢,随到哪个是哪个。此时此刻,我无比后悔没有开启手机的紧急呼叫。
与此同时,校霸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我两眼放光,热泪盈眶,难道……
校霸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又把手机关上了。
我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也是,哪有那么巧这位正好躺在我的联系人列表。
"识相点,就把钱交出来!"校霸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不就是在校霸被群殴的时候踹了一脚嘛,我做错了什么?
……好像这个行为确实有点混蛋。
但是,管我要钱?那是万万没有!我哭着说:"哥,我的钱包比脸还干净,您要跟我要钱,不如去抢银行。"
"好啊,还敢教唆我犯罪!钱包没钱,难道手机里也没钱吗?"
有道理!0.01块钱也是钱!
我眼泪哗哗的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点开微信,给他看我那没绑卡的余额,说:"哥,一毛钱,您也要下手吗?"
校霸毫不犹豫的用我的手机转给他,继续说:"支付宝。"
我哭道:"哥,您不能,也不该逮着一只羊死薅啊!"
校霸眉头一皱:"你在教我做事?"
我吓得赶紧闭麦,还好,这个时候有电话过来了,校霸一边盯着我不让我逃跑,一边打电话:"喂,妈,嗯嗯,对,我看到了。正准备回呢,五分钟,五分钟就好,马上回来吃饭!"
校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下次再找你算账。"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来之前的短信是他妈喊他回家吃饭。还好,我的另一个0.01保住了。
素未谋面的阿姨啊,我爱您。
2
回到家,厚重的窗帘将整座房子包裹的密不透风。太阳还没落山呢,我家已经全黑了,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进门后,先前在校霸面前装的柔弱早已消散殆尽,只余下冷漠。
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叹了口气,我走过去拉开窗帘,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前一亮,令我一阵恍惚。好不容易适应了,我便好心的去厨房做了双人份的晚餐。
"吃吧。"我将饭菜全部都端到桌子上,然后坐到一个白的像纸一样的少年旁边,对他说。
他盯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皱眉,没说话也没动手。
我又叹了一口气,道:"难道你想让我喂你?"
他还是不动。
我随手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到他的碗里,说:"吃。"
看得出来他很抗拒,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怕我。尽管不喜欢,他仍用筷子夹起蛋,银质的手链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的菜都放了鸡蛋,而他讨厌鸡蛋,我是故意的。
我欣赏着他吃饭时的样子,笑着对他说:"猜猜我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他不语。
"我遇到我们学校的校霸了,他把我逼到墙角,要我给他钱。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我赚的钱都用来养你了,哪儿来的钱给他呢?"
他面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嗡嗡嗡……"这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俩之间的对话,我不耐烦地接起:"谁呀?"
"楚瑜,是我,你在短信上说你有危险,我想确认一下。"哦,我的那个网恋对象。
想起这个就来气,怎么就随到他了呢?
"快一个小时了来给我回电话,要是真的你就等着来给我收尸吧!"
"你干嘛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抱歉,不知道,我们分手吧。"我说的干脆。
这个网恋男朋友是以前的自己谈的,因为现实生活中压力太大,所以不得不转移到网络上寻求安慰,网恋对象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啊,救赎了我的高中,也毁了我的高中。
"分就分!"对方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
我长舒一口气,把电话扔到一边。
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大约是我对高中时期的执念太深,所以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吧。
高中时期的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同学们欺侮孤立,我受不了,这个网恋对象就像是我独自被困在沙漠里十几天,濒临崩溃绝望的时候遇到的仙人掌。我贪婪的吸食着他的养分,无数次的向他诉苦,他终于被我吸干了养分,耗尽了耐心,我和他没有走到一起,在我一次又一次的悲伤的诉说中,他说:"我们分手吧。”
我盯着已经息屏的手机,思索着我穿越来的时间点。这时候原来的我已经被欺负到转学了,但是霸凌如影随形,没过多久,在这个新学校我又遭受到一轮新的伤害。
那时候我快支撑不住了,网恋对象也不想再听我抱怨,他问过无数次我为什么不报警,我也给过无数次理由,最后,他不问了,他放弃了我,难道他以为,我没试过他的建议吗?
他放弃了我,十八岁的我脚下最后一块浮萍,碎了。于是,我被卷入湍急的河,压抑的,喘不过气。
"你男朋友?"他清亮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前男友,早就想分了,毕竟我已经有你了。"我转过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
"呵。"他讽刺般的笑笑。
我毫不在意,反正我要的又不是他的心,我只要他的人。
吃完饭,他去洗澡,我去洗碗。
等我洗完澡,他已经乖乖的在床上等着了。
眼若繁星点缀的夜空、鼻如钩月,肌白如雪,气质如那山间的青松、空中的皎月。
他真美。
我心想。
我笑眼盈盈的走过去,躺在我的美人身侧手撩起他长长的黑发,嗅着洗发水的清香,轻轻地笑。因为他很久没有出门,所以他的头发长了也没法剪。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他问。
我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不可以哦~"
"我想我爸妈了。"
"你可以在梦里见他们。"我说。
他不说话了,而是紧紧的靠着我。
——
第二天,校霸来找回场子。
我好笑的看着他,简直和家里那位一样幼稚。
"给钱。"他自从前任校长被调走后没人罩着,威力大减,身边连个小弟都没有,我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自然是不怕他,于是我很丝滑的跪下,痛哭流涕:"哥,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真的没钱啊!要不你等我以后能赚钱了再给你?"
哎,以前的我怎么那么懦弱呢?虽然我是不在意尊严面子这种虚无的东西,但是这么软弱是不是让人觉得我好欺负?要不要改改人设?
"你在逗我?"他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哥,我就是个孤儿,我能继续完成学业都是靠好心人的资助,我哪儿有钱啊!"我简略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概况,试图向他证明我是真的没钱。
"我不管,你必须得给我钱,最少两百,最迟明天。不然,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揍进医院?"校霸威胁道。
"你不怕坐牢吗?你不怕有案底吗?"我哭哭啼啼的问。
"嘿,巧了,对我这种恶人来说还真的不怕。"他满不在乎的说。
我崩溃了:"你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当时踹你的人那么多!"
本来,他是要走了,我好死不死说出这句话,我刚说出去就后悔了,还以为他又要回来打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记得且敢惹的。
他在心里说,当然,我是听不到的,我只见他身形一顿,然后转过身恶狠狠的说:"要你管!"
晚上,我回了家。
那个被我圈养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缩在沙发上不动弹,屋内是一片暗沉沉。我开了灯,没有去拉开窗帘。
并没有准备做饭,而是去客厅找药箱。
他偏着头看向我,问:"你的脸,怎么了?"
"被那个校园霸王打的,真是个疯子。"我说。
他顿了顿,走过来帮我上药,我也没推脱,盯着他放大的脸尤其是漂亮的睫毛看。
"对不起。"他忽然开口,温热的雾气弄得我脸上痒痒的。
该说不说,我可能浪漫过敏,这时候,我想的居然是……我呼吸到了别人的口气。
"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我宽慰道。
他沉默,手上的动作却没听。
上完药,他把药箱重新摆好,银链在木板上拖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今晚我做饭吧。"他说。
"你这链子,可到不了厨房。"我上下扫了他一眼。
他不再说话。
第三天。
早晨六点,春日的清晨总是一副爽朗的模样,我贪婪的吸食着凉爽的空气,和同学们一起早读。
一直到七点,吃早餐的时间。
佳遇一脸忧虑的跑过来,问:"楚瑜,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呀?你没事吧?"
"没事。"我答。
"我听说你最近被校霸缠上了你没事吧?"佳遇哭哭啼啼的说。
我好笑道:"被打的是我,你怎么还哭上了?"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呀?像我们这样的透明人物应该不会惹到他们的吧。"
"有一次路过一个小巷子看他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揍,没忍住就过去踹了一脚。"
佳遇听后"噗嗤"一声笑了一下,然后一脸愁容:"你还真是犯贱啊!你就不该去踹那一脚,你看看你,都被揍成什么样了?"
"踹都踹了,总不能时光倒流吧?"我说,"我只后悔没多踹几脚。"
其实那玩意儿下手也不是特别重,昨天他往我脸上招呼,几天前我狠狠的踹了他,一报还一报,就算抵消了。
佳遇是我转校来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我很喜欢她。
正说着话,一个男生跑得太着急,再加上走廊也不是特别宽,一下子把佳遇撞倒在地,手都擦破了皮。
"你小心点!"我责怪道。
"对,对不起。"男生一脸畏惧,嘴上还带着水珠。这是洗嘴了忘擦嘛。
"没事。"佳遇站起来说。
男生低头回到教室。
"你们不去吃饭吗?"教室前门外的走廊,陈竹问。
我和佳遇在后门附近,在看清问话人后我们很震惊,一个平常根本没有交流的同学干嘛突然关心我们有没有吃饭?
"我们吃过了。"我回答。
这话没有骗人,我和佳遇都是走读生,平时也是吃了饭再来学校。
"哦。"他冷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回座位了。
陈竹此人我有印象,和姜栖裕(校霸)并称"卧龙凤雏"。
姜栖裕负责在外打架,他负责在内搞校园霸凌。我很讨厌陈竹,因为在这里,对我的伤害就是从他开始的。
想起刚才那个男生,我心里隐隐猜测到几分。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班有人得罪陈竹于是被他按在厕所吃翔]的事就传开了。
令我稍微轻松一点的是,今天姜栖裕没来找我要钱。
我很顺利的回到家。
拉开窗帘,那个清冷的少年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前,他平视着前方,面无表情。
我走过去随意抓了一把抚摸,黑发顺滑的宛若绸缎。
啊,不愧是我喜欢的漂亮人儿,真舍不得把他这一头又黑又长发质又好的头发剪了。
"今天我们不吃鸡蛋吧。"我心情好。
3
不得不说我跟校霸姜栖裕之间的缘分是真的厚。
这不,今早我本来打算和往常一样去上学,结果路过一个犄角旮旯的时候,我那不争气的眼睛瞥见有一群人很不讲武德的混混搞围殴。
当然,我不是什么正义之师,我只是个弱女子。
正打算快步离开,我瞥见一个人被从地上抓起来,抓他的那个人还拿了空酒瓶子准备砸他脸上。
这还能忍?我不装了!
于是,我飞快地跑过去然后一个回旋踢把对方踢倒在地,朗声道:"有事冲我来!欺负一个男孩子算什么本事?"
其他人都被我这句话搞得CPU干懵了,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动作就盯着我看。我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趁着这个机会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全撂倒了,哼,敢欺负这张脸,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校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姑奶奶之前的不杀之恩,谢姑奶奶救命之恩,姑奶奶,您是我唯一的姑奶奶!"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颚,迫使他仰头看着我,我说:"你这张脸我着实是喜欢得紧,可别弄坏了。"
无论我们再怎么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迟到了。我俩被罚站在外,和陈竹一起。
说起陈竹,他迟到的原因就是找人揍校霸结果被我反打,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劲。
我指着离我们远远的陈竹问姜栖裕:"你怎么得罪他了?"
"他欺负我兄弟。我揍了他。"姜栖裕老实回答。
"这样啊……"他还能打得过人呢,我笑道,"你还真是一个有义气的好孩子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拒绝了和佳遇她们一起,反而拉着姜栖裕一起去食堂。
我的朋友只有佳遇,但是她的朋友不止有我,而我融不进去,也并没有硬融进去的打算。
佳遇用"你们不对劲"的暧昧眼神看着我俩。
我坦然接受,姜栖裕倒是挺不好意思,但是在见过我的武力值以后也不敢反驳我。
"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吃饭?"姜栖裕红着脸问。
"想了解你呀!"我笑嘻嘻的说。
看着挂在窗口上的食谱,我问:"你吃蛋羹吗?"
"不吃。"姜栖裕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姜栖裕对我的问题感到不解。
"不吃鸡蛋。"我说。
"我家很穷,七岁的时候过生日我奶奶给我煮了碗面,里面放了四个半生不熟的鸡蛋,还逼我吃完。"
我想想那个滋味,难怪。
这顿饭我和他从鸡蛋聊到游戏,从游戏聊到各自的家庭。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说,"我不是受人资助的,毕竟我这个小变态可没人敢资助我。我爸妈前年出车祸死了,撞人的那位赔了很多钱,再加上我爸妈留下的那点遗产我才能苟活至今。"
"你不是变态!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还有……对不起,"姜栖裕充满歉意的说,"我之前还仗着自己是个男的觉得力气比你大找你要钱,还打你,对不起。我好混蛋,要不你打回来吧。"
"我可舍不得打你,万一把你打坏了怎么办?"我摆摆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呵,你一个成天和校外人鬼混的校霸还挺有良心?"我笑了。
"没办法,没良心当不了男主,所以我只能做一个三观正直的混混了。"姜栖裕很实在的说,"就像你一样,一个变态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那可没有。"我说。
"你和姜栖裕绝对有事!"佳遇见我回来,忙拉着我说。
"被你发现啦,"我摊牌,"没错,我正打算和他当好朋友。"
"什么?那个暧昧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当女朋友……你之前不还是跟他针锋相对吗?怎么现在又和好了?"佳遇劝到,"你可别和他走太近了,他一个五大三粗天天打架的男生,你和他走太近万一哪天不高兴他岂不是能把你打到飞起,灵魂飘到天外?是不是他胁迫你的?那可怎么办呀,要报警吗?"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这倒也不必,是我主动黏上他的,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佳遇还是不放心,但见我这么坚定,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4
"我回来了~"打开灯,屋内是一片淡橘色的暖。
他正在拖地,已经是第三遍了,不过自己被关在家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这样找点事做。
他看向我,淡漠的眼睛里喜悦之色一闪而过。
我先去做饭,然后边吃边打开电脑,里面已经有很多人联系我了。
我筛选了一下,找了几个不怎么费时的单子,毕竟我还要上学,没那么多时间搞这个。
"吃完饭再弄吧。"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劝道。
"我不想吃,你去吃吧。乖,别打扰我。"我柔声说。
他愣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起了个大早,旁边的人还在睡觉。我将面包烤好,和热牛奶一起放到餐桌上,然后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去学校。
路上,意外的碰见了姜栖裕,他捏着一个饭盒,红着脸走过来将饭盒递给我,对我说:"你早上应该没吃饭吧?这是我妈做的早饭,营养餐,比学校的食堂好吃多了。"
"我吃过了。"我拒绝道,"早上在家吃的。"
"哦……"他应了一声,怪尴尬的,已经伸出的手只能别扭的缩回去。
我绕过他,继续往学校走。
教室,同学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没到六点半那个早读的铃声响起谁也没读书,而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这很正常,毕竟是全市最差的高中嘛。
"是真的吗?"我到的时候,同桌在跟别人聊天。
"那肯定……"那个人夸张的表情在看到我之后硬生生垮下去,眼神示意我同桌。
然后两人就没再继续聊下去。
我很疑惑,怎么看见我来了就不聊了?我像是那种会偷听的人吗?
其实不止他们,在看到我来了之后教室里的吵闹声明显降低不少。在我坐下后,那个跟我同桌聊天的人赶紧滚回了自己的座位,我同桌则是不动声色的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直觉告诉我他们说的事跟我有关。
我开始细数自己这短短几十年生涯中的罪过。
老师来了,组织我们早读。
教室的声音又大起来。
后桌猛踢我的椅子,边踢边笑:"杀人犯,杀人犯。你爸是杀人犯。"
后桌的同桌在旁边添油加醋:"小心点,她可是杀人犯的女儿呢~"
"切,就她那个懦弱模样?只配被欺负好吧。"后桌不屑地说。
导致我被霸凌的事提前发生了。大概是因为我前几天和陈竹[友好地切磋]了一下。
啊,看来真是我平时表现得太不起眼,就让这个垃圾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我转过头尖锐的圆锥狠狠地扎进后桌手旁边的木头里,离他的手不过几毫米,差一点,就差一点,受伤的就不是桌子而是手了。
我动作迅速,后桌反应过来的时候,木桌已经多了一个小坑,他吓得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坏笑道:"你同桌说的对呀,我可是杀人犯的女儿。"
"啊!!!"见证一切的女生尖叫起来,叫声引来了老师,他生气的走到后桌的同桌身边,问: "上课不好好读书,你在鬼叫什么?"
"她,她……她要杀人!"女生指着我语无伦次。
老师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吼那名女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把她训斥一顿后走了,我转过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刚才的事很快在同学们的大声朗读中添油加醋的传播了个遍,一下课,教室里绝大部分人都跑没影了,只剩下犹犹豫豫要不要接近我的佳遇和姜栖裕。
最后,还是姜栖裕鼓起勇气走过来说了句没有底气的话:"你又骗我?不过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在我被全班非议的时候,总有他,也只有他,可以毫不顾忌旁人,直直的向我走来。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中好像蓄满了泪,我抬手摸了摸眼角,似乎回来过去,自己好像变得感伤了呢。有点崩人设,我即刻调整好情绪。
"杀人犯和车祸死亡有什么冲突吗?就不能是逃亡过程中出车祸了吗?"我理直气壮的反问。
姜栖裕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有些懊恼的说:"好像确实不冲突。"
他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我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
他惊了,吃瓜的佳遇也惊了。
他脸上的红晕延漫到耳垂,本人还略带羞涩的说:"你干嘛要捏我的脸呀?我们好像还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捏对方的脸的关系吧。"
"也是,"我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真诚的表达歉意,"对不起,唐突了。"
他一瞬间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咬牙切齿的说:"没关系。"
我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于是提议道:"要不我请你吃一顿饭赔罪吧?"
"好。"
佳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追男人的新方式吗?
中午,我站在食堂门口口出狂言:"今天中午你的饭我包了,想吃什么就用我的卡刷,不用客气。"
周围人,包括姜栖裕都用一种看奇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姜栖裕大失所望:"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
我颔首。
姜栖裕还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吃一个桌子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大排档,然后给自己来一个深情告白。啊,终究是,草率了。
考虑到我是个贫苦的孤儿,姜栖裕只用它点了一个十块钱以内的饭,一片绿油油中零星的夹杂着一点肉末。
反倒是我自己花起钱来是丝毫不为我自己考虑。
我看他就吃这些,不由得问:"你吃得饱吗?"
"吃得饱,"他说,"我素食主义。"
"哦哦。"我就静静地听他瞎掰扯。
姜栖裕安静的吃着饭,我实在看不下去,又用饭卡买了一堆肉菜回来推给他。他惊讶的抬头,对上他疑惑的双眸,我解释道:"荤素搭配才营养健康,你早上还在跟我说营养餐呢。再说了,我说好的请你,结果就让你吃那些,怎么着也不太好吧?"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
没有等到吃饭时的告白,甚至连暗示都没有,姜栖裕有些郁闷。啊,终究是,太自恋了。
因为早上的事,我周围无比安生。
看着安安分分的同学们,我心想:如果曾经的我也有现在这样的胆量和武力值,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不不不,正是我周围的环境造就了现在的我,如果没有以前的我,何谈现在这个我?所有的因种在一起,结下了现在的果。
5
"我想看看我妈。"肌白胜雪的少年跪在地板上,双手握住我的右手,仰面祈求道。
"为什么呀?"我问,"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她还没有生病的样子。"少年垂眸,眼角酝酿出一滴晶莹的泪。
"哦。"我不为所动。
"为什么呀?"他突然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她?"
"我只是想看看我妈,想再看到她看着我笑,想看到她做饭、跟我说话的样子,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她?说实话,我每天被你关在这个破屋子里,看着你的脸,就觉得厌烦,我简直呆够了,我快要被逼疯了!我恨你,我恨你!"他歇斯底里起来。
我皱着眉,静静地看着他闹,看着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他恶狠狠的盯着桌子上做好的饭菜,想起母亲之前每次做好饭叫他吃饭的模样,有一种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的冲动,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哗啦啦——"
做好的饭菜和瓷器一起碎在了地上。
我离得近,被弹起来的碎渣划伤了腿,仅仅那么一瞬,殷红的血破皮而出。
他看到了一切。
红色的、刺目的鲜血强迫他冷静下来。
他慌张的跑去拿医药箱给我包扎,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真的是——"我抬起他的头,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模样,嘲笑道,"你有没有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男不男女不女的,你妈能认出来你吗?你妈能接受这样的你吗?更别说了,一发起脾气来就大吼大叫乱摔东西,你妈要知道你现在这么垃圾,你说她会不会后悔生下你?"
他听后不语,呜咽声更大了,我便贴心的又补上一句:"哦,对了,还有你这动不动就哭的臭毛病,你妈知道吗?"
他的呜咽声都断了,我便用手指细细的描摹他的下颚边缘,有一种画师在描绘艺术品的感觉,我笑道:"不过我最喜欢你哭啦,真的好令人心疼呢。"
我的手抚摸着他眼角滚落的一颗一颗的泪珠,心里兴奋极了,果然是,最喜欢他这个样子了。
"真是叫我心软了,"我说,"那你就去吧,只限明天一天哦,晚上要回来。"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说到做到,第二天便将他手上和脚上戴的镯子都打开了,还递给他家门钥匙,嘱咐他要按时回家。
感觉自己真像一个贴心的老母亲。
6
正巧今天放假,为了不让姜栖裕打扰到他们母子俩的相聚,我特意答应了姜栖裕的邀约一起出去玩。
少年站在香樟树下,光影被裁剪成一片一片的散落在周围,他的脸,迎着朝阳微笑,一下子便晃动了我的镜湖,荡起层层潋滟。不过,还是那种柔弱的易碎感更戳我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姜栖裕走过来,清亮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好啊~"我笑着答应。
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是熟悉的场景。
一群人在围殴一个人。
我认出来,那群人里有一个小个子男生,曾经被陈竹欺负过,是姜栖裕的兄弟。
"先停一下。"姜栖裕走过去,只是轻轻的一说,他们便停下,站成一排,其中两个架起一个被打得站不起人,我认出那个人是陈竹。我还认出,架起他的人其中之一曾和他一起揍过姜栖裕。
或许有的人就是奴性,喜欢被人奴隶,所以到处认大哥,听候大哥差遣,至于大哥是谁,根本不在意。在被奴隶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高人一等,就一边吹捧大哥,一边欺压其他人,以此来证明,除了他们小团体的人,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啊,我在想什么,跑偏了呀。
"就是他,你父亲的事就是他散布的。"姜栖裕指着陈竹对我说,"你上次一打四,他气不过,正巧碰到你以前的初中同学,就想到这个阴险的计谋,想把你孤立。"
"哦。"我反应淡淡,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你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姜栖裕兴奋的问。
看得出来,他跃跃欲试。
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样报复来报复去,什么时候是个结尾?
我摆摆手,示意他把陈竹放了。
他很不情愿,说:"你们把他再揍一顿就放了吧。"
我皱眉,心道:他这个"校霸"的名号还真不是自封的。以前的这时候没怎么接触,再次遇到他的时候对方已经经历了父亲赌博被追债的打死,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所以倒不曾遇到这种样子的他。
我们又去看电影,玩密室……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要自己回家,姜栖裕却坚持说我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要送我。
那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他送了呗。
到了我家楼下,我和姜栖裕还没什么表示,一道白色的人影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哭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姜栖裕看着那个白得病态、长发飘逸的人抱住我一脸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男朋友。"他还不撒手,我无奈,只好抱着他回答姜栖裕这个问题。
"靠!"姜栖裕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你他妈有男朋友怎么不跟我说?那我们今天一天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搞笑?"
这时,我家那位终于舍得转头施舍一点目光给他,两人一对视,姜栖裕愣住了,他也愣住了,两人齐声开口:"这个人好眼熟,我以前认识吗?"
好憨,原来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扶额:"你们平时不照镜子吗?"
我家那位反应过来,姜栖裕还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跟他长得很像所以拿我当他在学校里的替身?"
这么解释好像也没错。
我点点头。
"靠。"姜栖裕又骂一句。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是想通了,对我家那位说:"我喜欢她,你最好主动让道,不然,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莫名的,我想到一个场景,磅礴大雨里,两个男人跳舞一般矫揉造作的互殴对方,一旁的女主角说:"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你本来就是她的。"我家那位对姜栖裕说,"要不我跟你坦白吧。"
于是,我家那位把姜栖裕之后五年的经历都讲给他听。
高中毕业后因为成绩太烂没考上大学,他被父母安排去一家螺丝厂打螺丝。父亲穷怕了,听一个老友的话去赌博想一夜暴富结果债台高筑,被人打死。母亲得知后突发心脏病躺进医院。
那时候他是真的走投无路,甚至在想,自己最值钱的应该只有这一身器官了。还好,有人办了一场高中同学聚会,还好,宋楚瑜来了,还好,在他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宋楚瑜遇到他了。
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他的母亲也得到很好的治疗。
我家那位很明智的跳过了我们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只是说某天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起穿越回了高中时期,只不过我是魂穿,他是实体穿,所以,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却有两个姜栖裕。
他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姜栖裕难以置信,但我说这就是事实,他还是一脸怪异的来回看了我们几眼,然后跑开了。
回到家,我问我家这位:"你之前哭什么?"
这句话像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他又哭起来:"我和这个社会脱节太久了,除了你,我没办法正常的跟人对话……
我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就连跟我对话的时候都是紧紧抱着我说的。
"我——求求你,以后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好,我答应你。"我满意的微笑,看来这次让他出门,果然没错。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缩在我怀里的他,假惺惺的问:"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见你妈吗?"
他回答:"我就远远地看着她,我——我不敢靠近,你说的对,我这副鬼样子,怎么敢接近她……"
"你很美,"我亲吻着他的额头,"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可是最美的、最圣洁的,神明啊!"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我啊?"已经完全长开的姜栖裕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执拗的想要我的一个回答。
我玩弄着他的长头发,心说,因为在十八岁那年,我的浮萍破碎的时候,是水上漂浮的朽木救了我,他,就是救了我的朽木。他是全班唯一一个不是霸凌者也不是旁观者的人。
"因为……你好看啊!"我笑着回答。
第二天,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小租屋,自己也长高了五厘米,而身侧的他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那些银质的镯子,我知道,我们回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回归。不过他更依赖我了,还算有点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