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迷失》山黎黎黎子

2、第 2 章

　　梦里，你感觉大海调皮地用指尖轻抚你的脸庞，那令你感到发痒，正要不满地拍掉那只手之前听见了似乎有人在喊

　　“醒醒！”

　　睁眼，触目是一片白光。仍然是那个狭小的浴室
　　过了好一会你才适应，然后目光不满地看向这个打扰了鱼清梦的人类女孩。

　　你正要发作，嘴巴刚张开就被她塞了一嘴吃的

　　“！！”
　　你瞪大眼睛，看着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鱿鱼丝。

　　“我专门给你买的，塞壬，好吃吗？”

　　你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对“塞壬”这个词有反应，知道她是在叫你，并且在投喂。

　　于是理所应当地大口咀嚼起来，并毫不留情地劈手抢过她手里的食品袋子，试图把整张脸挤进去进食。

　　“嗳嗳嗳等等，不是这么吃的！”林渔慌忙去抢，但是没想到你劲这么大，在状态看着这么虚弱的情况下愣是没抢过，于是只得放弃，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撑着下巴专心致志看着你吃完这袋鱿鱼丝。

　　真好吃啊，唇齿留香。

　　你品不来细糠，囫囵把一整超大袋零食草草嚼了嚼就吞进了肚子，还没一分饱，于是又张开嘴不满地朝她哼哼唧唧。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之后你意外地学会了得寸进尺，没办法，谁让这个人类对你有求必应，除了不能离开这间小小的浴室之外，你过得倒也算凑合，每天都有不同的美味食物吃。

　　就是睡得地方也太小了，都不够把你整个鱼放下的。

　　你再一次发出催食的声音。

　　面前的人类女孩似乎听懂了，脸颊酡红酡红的，像是吃了醉酒的东西，眉眼弯弯地看着你

　　“乞食的人鱼、塞壬……啊啊啊啊受不了，抢吃的好可爱，这样也好可爱”

　　莫名其妙，你看着她小声尖叫一番然后冲出去给你拿饭，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疯了，每天都要叫好几次，海豚都没她能叫。

　　你无奈翻个白眼，把自己的头沉入浴缸里，百无聊赖地咕嘟咕嘟吐泡。

　　“饭来咯！”

　　林渔端着一大盆蛋炒饭进来，金黄的米饭粒粒清晰，上面撒着一些葱碎，已经放的温凉了，是鱼最喜欢的食物温度。

　　少女先是拿出小黄鸭围兜，套在了不情不愿的人鱼脖子上，接着拿出特意买的大号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米饭送进你一早就张大的嘴巴里

　　“唔唔！”

　　好好吃！

　　你从来没吃过这么奇特的食物，这是什么东西，在嘴里爆炸一样散发出香味，它们在亲吻你每一个味蕾，你吃的可美了，以至于根本不愿意松开口，怕一张嘴食物就飞了。

　　“塞壬，松口，松口，啊——像这样。”林渔有点急，她给你示范着张嘴

　　你瞥了她一眼，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旧我行我素地含着勺子嚼饭，等咽下去了才有点不情愿地松了口。

　　林渔也不着急了，她很高兴自己的厨艺得到了你的认可，接下来的每一口依旧是送到你嘴里含着耐心等你吃完松口。

　　可惜，就剩下一半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妈妈喊她的声音。

　　“林渔！聋了吗喊你听不见？！吃多久了，赶紧把盆拿下来！”

　　“来了！”
　　林渔谨慎地回答道，她起身要去楼下，但还是把饭留下了。

　　毕竟她知道妈妈的意思，拿不拿盆都一样，反正目的是要她收拾厨房去。

　　往常这些活都是她来做，除了弟弟要回来的周末两天是妈妈亲自下厨。

　　厨房的灯光昏暗，林渔洗着碗，想到这里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弟弟不用干活，起码现在不是因为这个，她是怕塞壬被发现。

　　万一、万一家里有人趁她不在进了浴室，或者塞壬不小心发出声音被发现了，该怎么办，后果不堪设想。

　　塞壬会被送到研究所，可能会受到惨无人道的虐待

　　那双总是盈着一汪水的蓝紫色眸子里，不会再有任何人的倒影

　　包括她的鳞片，她的发丝都将黯淡无光

　　这样美丽的、珍珠一样的美好生命会凋零。

　　不，她不能有事。

　　林渔的手愈发用力起来，盘子发出嘎吱嘎吱不堪承受的噪音

　　任何发现塞壬的、都会、都会——

　　死

　　少女偏执的眸子里映出疯狂和恐惧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