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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抓包 林家别墅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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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别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略显冷清的光。晚餐是林家的厨师精心准备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黎海妍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坐在对面的林嘉仁。他依旧是那副安静用餐的模样，动作优雅，背脊挺直，仿佛下午图书馆里那封浅紫色的情书从未出现过。
“海妍，今天的鱼不合胃口吗？”林母注意到她的走神，关切地问。
“啊？没有没有，很好吃！”黎海妍赶紧收回目光，塞了一大口饭，含糊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
林嘉仁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黎海妍觉得他好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抓挠。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写了什么？哥哥真的没看吗？他会不会其实……有点高兴？
饭后，林嘉仁习惯性地去了二楼的书房。黎海妍磨磨蹭蹭地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她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也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黎海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林嘉仁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依旧是那本厚重的物理竞赛书，旁边放着他的书包。那个深蓝色的书包，此刻在黎海妍眼里仿佛散发着某种神秘的光芒——那封浅紫色的信，一定就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随意地推门进去。
“哥，有道题不会，帮我看看呗？”她拿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走到书桌旁，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
林嘉仁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复杂的公式上：“哪道？”
黎海妍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题目，身体却微微前倾，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放在旁边的书包。拉链紧闭，什么也看不到。
“就是这里，辅助线怎么加都怪怪的……”她的声音有点飘忽，心思根本不在题上。
林嘉仁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利落地画了几笔：“这里，连接A点和D点，作垂线。”
“哦……”黎海妍应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瞟向书包。她甚至能想象出那抹浅紫色在深蓝书包里安静躺着的样子。
“看懂了？”林嘉仁放下笔，抬眼看她。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问：你到底是在看题，还是在看别的？
黎海妍被他看得心虚，赶紧收回目光，盯着草稿纸：“嗯……好像懂了……”她拿起练习册，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磨蹭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鼓起勇气，用一种故作天真、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试探道：
“哥，下午那个……紫色的信封，真的挺好看的哦？那个星星贴纸好别致，不知道在哪买的……”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嘉仁的表情。
林嘉仁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黎海妍写满好奇和一丝丝紧张的脸上。书房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近乎执拗的探究欲。
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黎海妍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蹦出胸口。他会说吗？会告诉她是谁写的吗？还是会像下午那样……
林嘉仁故作深沉，开口：“黎海妍，那道几何题，用我刚说的方法，回去重做一遍，步骤写清楚，明天给我看。”他故意无视了她关于信封和贴纸的问题。
黎海妍：“……”她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小心思和试探都被他一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一股又羞又恼又委屈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了咬下唇，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抓起练习册：“知道了！林老师！”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踩得噔噔响，像是在发泄不满。
书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林嘉仁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视线重新落回书本上，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微微侧头，不禁回想起刚刚黎海妍羞恼的表情，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坏笑，目光扫过安静放在椅子上的深蓝色书包，那里面，那抹浅紫色安静地存在着。
黎海妍回到自己宽敞却显得有些空荡的卧室，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懊恼地吐出一口气。她把练习册随手丢在柔软的地毯上，扑倒在同样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蓬松的羽绒被里。
“蠢货林嘉仁！你以为你很了不得吗！”她闷闷地骂了几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吊灯。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下午图书馆的画面：那抹精致的浅紫色信封，哥哥平静无波地把它夹进书里的动作，还有刚才在书房里他那双仿佛洞察一切、又故意装傻的深邃眼睛……
“没看？谁信啊……”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肯定是看了……说不定定还在那傻笑呢……”她想象着林嘉仁独自在书房里，展开那封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和少女细腻的心事，嘴角或许会勾起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年人的得意微笑……这个想象让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涩的泡泡，堵得慌。
“会是谁写的呢？”她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高二一班的李学姐？她好像总在篮球场边看哥哥打球……还是我们班的刘仰养？她前两天还和我要过哥哥的微信……或者……”她把自己知道的、可能对林嘉仁有好感的女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猜越觉得心浮气躁。
她又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朦胧的夜景灯光上。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嘉仁的样子。他给她讲题时微蹙的眉头，在黑暗中抓住她手腕时那灼热的触感和沉稳的力道，骑车时宽阔的背脊，还有……他刚才在书房里，那副油盐不进、故意气她的模样。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赌气地想，“不就是收到情书嘛……”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下午那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好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感压了下去。她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被子里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却无法驱散她心头那点乱糟糟的思绪。那封浅紫色的情书，像一个神秘的符号，一个闯入他们平静“兄妹”关系的入侵者，搅得她心神不宁，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嘉仁不仅仅是她的“哥哥”，他还是学校里那个优秀、沉默、引人注目的高二学长。而围绕着他的目光和心思，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的危机感和一种更加隐秘的、想要探寻的冲动。她就在这种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沉入了混乱的梦境。梦里，似乎有无数的浅紫色信封在飞舞，每一封都写着“给林嘉仁”，而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自从那封浅紫色的情书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黎海妍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隐秘而执着的“任务”——侦查林嘉仁是否有“恋爱迹象”。
在学校里，她开始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过高二的教学楼走廊、篮球场边缘、甚至食堂里林嘉仁可能出现的位置。她观察他和哪些女生说话，说话时的表情，停留的时间……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这天午休，黎海妍在楼梯口“偶遇”了林嘉仁班上一个性格比较开朗的男生，叫杨瞬。她装作随意地闲聊起来。
“杨瞬哥，你们班最近学习氛围怎么样啊？我哥回家总说作业好多。”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好奇。
“嗨，就那样呗，卷死了。”杨瞬大大咧咧地抱怨。
黎海妍见缝插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八卦口吻：“那……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啊？比如……比如有没有人谈恋爱什么的？”她问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颊微微发烫。
杨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促狭笑容，故意拖长了音调：“哦——你问这个啊？关心你哥的感情生活？”
“才不是！”黎海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压低声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我就是好奇！怕他被人打扰学习！”
杨瞬嘿嘿一笑，也没戳穿她：“放心啦，你哥那性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两米八！除了必要的班务，基本不和女生多说一句话。也就……”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黎海妍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说，“也就上次那个送信的，胆子比较大。”
“送信的？”黎海妍的心猛地一跳，急切地问，“是谁？长什么样？”
“等等，你不知道？那个女生不是你们班的吗？”杨瞬耸耸肩，“好像叫什么来着？刘仰养？反正你哥当时在图书馆，人家放下信就走了，他回来看到，啧，那表情……”张超模仿了一下林嘉仁惯常的冷淡脸，“就跟看到一张草稿纸似的，直接夹书里了。”他摊手，“所以啊，海妍妹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哥眼里只有物理竞赛，女朋友？不存在的！”
听到这里，黎海妍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和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甚至嘴角都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原来哥哥真的没在意啊……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黎海妍收拾好书包，和同桌柏静一起走出教室，准备去等林嘉仁一起回家。刚走到高二教学楼拐角处那片相对僻静、种着几棵高大香樟树的小花园附近，眼尖的柏静突然一把拉住了黎海妍的胳膊。
“嘘！”柏静漂亮的丹凤眼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快看那边！”
黎海妍顺着柏静示意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香樟树浓密的树荫下，站着她们的同班同学刘仰养。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似乎正鼓起勇气说着什么。而她对面，那个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峻的少年，正是林嘉仁！他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微微蹙着眉，似乎被打扰了离开的节奏。
“哇哦！现场表白！”柏静激动地掐了黎海妍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那是谁？”黎海妍撇了撇嘴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刘养仰怎么找我哥表白了？”柏静自觉拉着黎海妍一脸坏笑“谁知道呢，咱好好看着吧，多好吃的瓜啊！”
黎海妍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荫下的两人，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又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你们俩，躲这儿干嘛？”
黎海妍和柏静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周翊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了树荫下。
“周翊？来得正好！”柏静一把将周翊也拉进她们藏身的廊柱后面，三人瞬间组成了一个吃瓜小分队。柏静兴奋地指指点点：“快看快看！大型表白现场！”
周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黎海妍瞬间苍白又紧张的小脸上，没说什么。
黎海妍根本没心思理会柏静的打趣和周翊的目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林嘉仁身上。她看到那个叫刘仰养的女生似乎终于说完了，鼓起勇气抬起头，将手里一个粉蓝色的、叠成心形的信纸递向林嘉仁！
黎海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会接吗？他会说什么？
林嘉仁看着递到面前的心形信纸，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语调是黎海妍熟悉的、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平静和冷淡。他简短地说了几句，似乎在婉拒。
黎海妍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刘仰养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坚持把信纸往前又递了递。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太紧张，刘仰养的手抖了一下，那张粉蓝色的心形信纸竟然从她指尖滑落，飘飘悠悠地，被一阵微风吹着，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黎海妍她们藏身的廊柱方向飞了过来！
“啊！”柏静低低地惊呼一声。
黎海妍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捞那张“罪证”，却捞了个空。
那张粉蓝色的信纸，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刚走出几步准备绕开的林嘉仁脚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嘉仁低头，看着脚边那抹刺眼的粉蓝色，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穿透了廊柱的遮挡，直直地射向那三个叠在一起、姿势滑稽、表情各异的“偷窥者”！
黎海妍对上他目光的刹那，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恼所取代。
完了！被抓包了！还是人赃并获！
黎海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柏静也难得地僵住了表情，讪讪地松开了抓着黎海妍和周翊的手。周翊则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在研究廊柱上的花纹。
林嘉仁弯腰，面无表情地捡起了脚边那张粉蓝色的信纸。他没有再看刘仰养，也没有再看信纸，只是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廊柱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黎海妍的心跳得像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看着林嘉仁一步步走近，那张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下意识地往柏静身后缩了缩。
林嘉仁在她们面前站定，目光在黎海妍那张写满惊慌和羞窘的小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张粉蓝色的信纸，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处理一张废纸一样，递到了……黎海妍面前。
黎海妍：“！！！”她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林嘉仁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不是很好奇？”
黎海妍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拆穿的难堪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代表另一个少女心事的粉蓝色信纸，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噗——”旁边的柏静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幸灾乐祸的嗤笑。
周翊的嘴角也似乎抽搐了一下。
林嘉仁仿佛没听到柏静的笑声，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黎海妍身上，眼里带着隐约的笑意面上却是一片严肃。他见黎海妍不动，也不强求，手腕一转，那张粉蓝色的信纸轻飘飘地落进了黎海妍敞开的书包侧兜里。
“回家。”林嘉仁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她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偷偷勾了勾唇角，头也不回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而刘仰养红着脸冲了过来，眼中带着泪光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就跑了。
留下原地石化了的黎海妍，表情精彩的柏静，以及一脸懵的周翊。
黎海妍低头，看着书包侧兜里那抹刺眼的粉蓝色，又抬头看向林嘉仁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羞愤欲死。完了，这次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