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告白》第一颗樱桃

5、她的名字 午后的

　　午后的教室被阳光晒得有些慵懒，数学课留下的疲惫气息尚未散去。课间十分钟，细碎的聊天声像渐渐煮沸的水泡，慢慢充盈了空间。面临的期中夸试，她正在努力地赶着
　　许栀正对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她的同桌苏念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柔软的调子：“栀栀，别发呆了，听李薇说个新鲜事。” 前排的文娱委员李薇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兴奋。

　　“欸，你们听说了吗？”夏迎压低了些声音，成功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的注意，“学生会文艺部要搞一个跨年级的课本剧大赛，部长让我们班也出个节目。” “这有什么新鲜的？”旁边一个女生打了个哈欠。 “重点不是这个！”李薇的同桌插进来，眼睛发亮，“重点是，高三那边负责对接和指导我们的人，据说是陆屿和顾恒他们高三部的！” 陆屿。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许栀心湖的石子，让她无意识划动的笔尖猛地顿住了。她立刻低下头，假装被数学题难住，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苏念注意到了许栀瞬间的僵硬，她轻轻握了一下许栀放在桌下的手，然后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真的吗？陆屿学长那么忙，还有空管我们高一的活动？” “所以说是难得的机会啊！”李薇激动地说，“听说他负责统筹，说不定会来看我们排练呢！” 周围响起几声小小的惊呼和低笑。陆屿的名字仿佛一个开关，轻易地点燃了女生们课间闲聊的热情。

　　话题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女生们开始分享关于他的零星碎片： “我上次在办公室看到他了，他去帮老师批改卷子，认真的样子好帅！” “听说他这次模考又是理科第一……” “篮球赛的时候你们看了吗？那个三分球！”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小小的拼图，拼凑出她们眼中那个耀眼的、公共的陆屿。许栀沉默地听着。原来，她小心翼翼珍藏着的、那些通过无数次“偶遇”和遥远凝视换来的细节，是别人也可以如此轻易谈论和拥有的。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她心里蔓延。有点骄傲（看，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好），又有点难以言说的酸涩（可是他的好，并不独属于我）。
　　苏念没有再参与讨论，她只是时不时应和一声，目光却担忧地落在许栀低垂的侧脸上。她是唯一知道，那些被大家轻松谈论的碎片，对许栀而言，是构成整个世界的基石。

　　讨论越来越热烈，一个女生忽然开玩笑地推了推许栀：“哎，许栀，你平时那么安静，肯定也偷偷注意过陆屿学长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许栀身上。她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推到了聚光灯下，无所适从，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否认三连。
　　就在这时，苏念温柔却坚定地开口了，她笑着揽住许栀的肩膀，巧妙地把话题引开： “我们家栀栀心里只有数学题啦！你们别逗她了。倒是李薇，课本剧的事，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快跟我们说说！”
　　她的解围恰到好处，既维护了许栀，又自然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了。许栀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念。苏念冲她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关于课本剧和陆屿的讨论。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新的例题。许栀握着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但心思却飘远了。
　　她偷偷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一个“L”，又迅速划掉。然后，她轻轻碰了碰旁边苏念的胳膊，递过去一张小纸条： “刚才，谢谢你。”
　　苏念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温柔的弧度。她在下面回复： “没事儿。你的秘密，我守着。”
　　纸条传回来，许栀看着上面一行娟秀的字，心里那片因为“公共的陆屿”而泛起的微小波澜，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坚实的友情所抚平。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课桌下，两个女孩共享的、关于青春心事的，静谧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