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越狱》谢弗小

12、李根去银行 前

　　前台从一个有盖子的大塑料桶里舀了一点水给他，两个人都收到了一杯水和半脸盆水，真是节约用水呀。

　　他们问明白了，这水是从井里取出来的干净泉水。临走前，两个人要求前台把自己的几个小矿泉水瓶子装满，现在的水多贵呀，必须节约用水。

　　李排骨跟前台诉苦说：“外面的矿泉水卖到三十元钱一瓶，实在吃水都吃不起了！”

　　前台帮他们把水罐满了，一边说：“还不来水人都要疯了，我们酒店每天专门派人去打水，一天走十几趟，算起来有十几公里了，人都累死了。”

　　刘继出门看了看天气，今天天气阴，非常适合出行。两个人出门骑上自行车，到附近的公交站台研究了一下路径，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了要找的街道。

　　小区门口有岗亭，有保安，但是因为没有电，智能安保系统瘫痪了，刘继和李排骨就长驱直入了。

　　走了几分钟，他们转了个弯。

　　刘继对着一栋房子的大门扯开嗓子喊：“李根！李根！”

　　房子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看到了大喊大叫的刘继，说：“小刘啊，李根不在家呢！你进来等他吧！”

　　刘继和李排骨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跟着女人进了屋，刘继热乎地喊那女人嫂子，看来他跟这个女人相当熟悉。

　　两个人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李根回来，刘继就站门口往巷子两头张望。

　　这里不是别墅区，都是普通的民宅，一栋楼只住一户人家的那种家常民宅，但安保系统是非常健全的，只是现在停了电，安保系统成了摆设。

　　刘继问李根老婆：“这房子比别墅都好，是买的还是自己建的？”

　　李根老婆说：“自己建的呢，李根的祖上很早就来深圳了，自己买了一块地皮建的房子。”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不久就看到李根拖了一个小推车回来，小推车上还放着一个大红的塑料桶，李根远远地听到刘继喊他，就说：“刘继呀，我听说你……看来你挺好的呀！这么大老远地跑来看我。”

　　刘继说：“我看你个…毛，我有事找你呢。”但看到有女人在场，刘继也不好说粗话，就把那个字生生地咽下去了。

　　李根老婆问李根：“你哪里来这么大一个推车？”

　　她看到李根停下来，就打开推车上的红色塑料桶，只见里面满满一桶水。

　　李根说：“爸爸去他单位上借的，这天天停水，用推车去取水，总比用手提方便。”

　　小推车遇到门前的台阶上不去，李根叫老婆去把水桶拿来，说：“拿两个啊！”

　　李根老婆就拿了两个水桶过来，李根生气地瞪眼道：“你拿桶不拿勺，这水怎的舀出来？”

　　李根老婆委屈地说：“你又不说是要舀水。”

　　李根：“那我要你拿桶干啥？”

　　李根老婆急急忙忙跑回去拿了两个勺出来，夫妻俩很快舀满了两桶水，然后把水提进家里。

　　看到水没有那么满了，李根把大红塑料桶从小推车上拿下来，把小推车搬上台阶，再把大红桶放回小推车，把水拖进屋里。

　　李根说：“这停水停电停气，吃喝拉撒都成问题。”

　　刘继和李排骨静静地等，等李根把家务事处理好。

　　李根忙里忙外的，他说：“这停水停电停气，搞得我一天到晚兵荒马乱的。”

　　忙了半天，李根终于有空过来和刘继聊天了。

　　李排骨看到刘继和李根两个人在一旁小声地说话，他听到李根大叫了一声：“啥！你说你……”

　　不一会李根就过来低声对李排骨说：“你们真是胡闹，我劝你们赶快去自首！”

　　刘继跟在他后面说：“不行，自首是不可能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绝对不能再进去！”

　　李排骨只是冷笑：“你朋友真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刘继和李根两个人又低声地说了一会儿话，不久又听到李根大声地说：“你不知道银行也停电了吗？我到哪里去取钱给你？”……“对呀，银行也取不出钱来了，你说怎么办？”“不信，你和我一起去银行看看，我正打算再去银行看看。”“我昨天就去过银行了。”

　　刘继和李排骨想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心里便十分失望，但闲着也是闲着，就去银行走走，看看怎么个情况吧。

　　李排骨问银行远不远？要不要骑车？

　　李根说就在附近的，走几分钟就到了。两个人就把自行车推进李根家客厅放着，车虽然是偷来的，但还是要防着被人偷走。

　　黄文杰跋涉了几乎两天，穿过一片片滂臭的街区，终于到达了李根居住的小区。

　　他首先注意到，这里昔日森严的安保形同虚设，他轻易地找到了李根那栋漂亮的大房子。

　　看到刘继和李排骨，黄文杰一愣，他对刘继点了点头，

　　“兄弟，我有事情要问你。”黄文杰拉着李根，走到一个角落里，他估摸着在这个地方，别人听不到他们说的话：“李根，帮帮忙，”黄文杰开门见山，“我快撑不住了，能不能…给点钱？或者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食物和水？”

　　“钱？”李根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哈”，眼神里充满了无奈。“钱？！银行都他妈瘫痪了！所有的系统！量子加密、区块链、电子金库…全成了废物！你知道现在钱是什么吗？是纸！那种连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你不信？好！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看看这时代的‘财富中心’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我和刘继正好要去银行看一看。”

　　李根不由分说，拉上黄文杰就往外走。然后对刘继和李排骨说一声走。

　　刘继和李排骨急忙跟上，四人朝着城市中心走去，他们要去最宏伟、最坚固的建筑——寰宇联合银行大厦。

　　还没走近，一股声浪就扑面而来。那不再是金融精英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而是成千上万人绝望、愤怒的咆哮汇成的恐怖洪流！

　　眼前的景象让黄文杰、刘继和李排骨都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光洁如镜、代表着绝对秩序和安全感的银行外墙，此刻布满了污渍和砸痕。巨大的防爆玻璃门早已粉碎，只留下黑洞洞的入口。

　　人群，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在银行巨大的营业厅内外涌动、推搡、嘶吼。他们不再是衣冠楚楚的客户，而是面黄肌瘦、双眼赤红、被生存本能驱使的野兽。

　　“我的钱！把我的钱取出来！”

　　“开门！让机器吐钱！吐钱啊！”

　　“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吞了我的血汗钱！”

　　“孩子快饿死了！给我钱买吃的！买吃的啊！”

　　绝望的呐喊、愤怒的咒骂、女人孩子的哭嚎、肢体冲突的闷响……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末日交响乐。

　　几个穿着制服的银行保安，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人潮淹没。

　　几台坚固的、需要多重生物验证的智能ATM机被砸得面目全非，露出里面断裂的线缆和空空如也的钞箱。

　　疯狂的人群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消防栓、金属椅子，砸烂银行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味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才停电七天啊，世界就癫成了大家不认识的样子。

　　昔日象征着财富、秩序和未来的银行大厅，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财富？在这里只剩下数字幽灵在废墟中徘徊。秩序？早已被求生的原始欲望撕得粉碎。未来？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李根指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声音空洞，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理：“看到了吗？刘继，黄文杰，”他说道，“这就是你们要的‘钱’！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财富’！一场大停电，一个星期，就他妈全成了笑话！现在，钱就是纸！银行就是废墟！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废墟里！”

　　“是啊，”刘继回应道，他和李排骨站在疯狂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由昔日财富中心崩塌而成的混乱漩涡，直皱眉头，心想：“我们逃出了监狱的合金牢笼，却一头撞进了一个更大的、由整个崩溃文明构筑的末日囚笼。”

　　“加密货币？数字货币？”李排骨自言自语道，“那是上一个时代的幻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在这个时代，他这个“手艺人”，也许更有存在的价值。没有电，以后大家都只能使用现金了，只要人们身上带着钱，他的工作就好展开。

　　“我们要取钱！”银行里有不少人吵吵嚷嚷地喊道。银行的工作人员很无奈，只是重复地向大家说：“停电了，没有办法取钱，金库是多重物理锁加电子锁，打不开锁，怎么取钱呢？”

　　“金库…金库是多重物理锁加电子锁…没电…神仙也打不开…”李排骨作为曾经的“穿墙者”，他比普通人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没有高压电驱动的切割工具，没有破解核心系统的超级AI辅助，靠人力？痴人说梦。

　　一个男人用手扶着窗口大喊：“有电我就用电子设备付款了，谁还来银行取钱呢！外面的吃食天天涨价，你们银行还不能取钱，是想饿死我们吧！”

　　“真是乱套了。”银行里一片混乱，工作人员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