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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光 这个必须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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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峰,演武场。
少年身着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服,整随着众人练习基本剑诀。他身形清瘦,动作却异常标准,甚至带着凌厉的狠劲,与他那张带着稚嫩的面容完全不符。
此时,一柄未出鞘的剑,“无意”重重砸到了殷离澈的手腕上。“殷师弟今日倒是卖力。”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殷离澈吃痛,木剑差点脱手。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三师兄齐柯,以欺负他为乐的几人之首。
他深吸一口气,那一刻,他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戾气和袖中蠢蠢欲动的蛊虫。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再次转身时,他已经换上毫无阴霾,甚至有些灿烂的笑容。
“多谢齐师兄指点!是师弟动作不够标准,下盘不稳,还需多加练习。”殷离澈的声音诚恳的甚至有些卑微。
齐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像一脚踢在了棉花上,顿觉无趣,只丢下一句:“师弟知道便好,别整天摆弄那些阴毒的虫子,丢我们玉玲峰的脸。”
殷离澈只是不断的点头称是。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袖子里的指甲已经嵌进肉里,留下几道血痕。那轻微的刺痛,勉强压下他那呼之欲出的杀意。
他不能动手,至少...不是现在。
他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一抹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扫视着全场。
那是他生命中的光,也是他的师尊——沈卿淮。
仅仅是远远的望着他,殷离澈就觉的心里的戾气和杀意像是冰雪因被照射到而消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望和一点卑微的...喜欢。
他练的更加卖力,把每一个动作做的尽可能的完美,就是渴望吸引那道身影的注意。
几个时辰后,晨练结束的钟声响起。
弟子们皆行礼散去。殷离澈却磨蹭到最后,眼睛亮亮的看向高台。
沈卿淮正欲离去,目光掠过他,脚步微顿。
“师尊!”殷离澈立即跑上前去,挂着最纯粹的笑容,与方才和齐柯等人的假笑截然不同,“您看我今日的功课可有进步?”
沈卿淮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他的师尊向来如此,神情淡漠,琉璃色的瞳孔清冷的看不清任何情绪。
“尚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平淡无奇的文字。
殷离澈的笑容立即放大,兴奋的情绪盖都盖不住。“弟子今后会更加努力的,绝对不辜负师尊的信任。”
沈卿淮微微颔首,不再多话,转身离开了。
殷离澈站在原地,遥遥的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白色身影。笑容渐渐消失,眼中的光亮不再,沉淀成更为深邃的迷恋。
“啧啧啧,看看他那卑微的样子。”远处齐柯的同伴嗤笑道。“就是,一天天笑眯眯的,谁知道心里藏的什么坏水。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把他这样来历不明的玩意捡回来,透着一股邪气。”
恶意的议论直直传入殷离澈的耳中。
他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回到他的住处,那是玉玲峰最偏僻的一角,几乎没有人烟。这里几乎被遗弃。
因为终年少见阳光,这里散发着潮湿的泥土味。这样的环境让殷离澈感到安全。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阴霾与近似与麻木的阴鸷。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罐子里,一群狰狞丑陋猩红色的蛊虫在罐子底部缓缓移动。这是他新练成的蛊,取名为“钻心”。他把它放入袖袋。
回想起白日那一抹白衣,他的心就止不住的跳动。沈卿淮的一举一动都印在他的脑海里。是这么一个人,在他被村民驱赶到乱葬岗,在他最黑暗的时刻,把他带回宗门。殷离澈永远不会忘记那道在黑暗中出现的白光。
他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师尊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眷恋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偏执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