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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心渐固 (颐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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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莲苑)
外设简约低调,不失其奢华气息的别墅园列位于港市郊区,尽管只有一家有生活气息,却仍旧设施完备,偌宽大道笔直干净,小区的围墙似乎就只为圈住那垛篝火。
这个小区,是郢洁的母亲与她的几位好闺蜜兼合作伙伴共同出资建造,一开始是让她们退休后养老用的,可惜,天意不遂人愿,那位商业奇才竟在春风得意之时逝去了……
在郢洁母亲去世后,这处房产连同三百万现金到了她的名下,这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她的婚姻。
多年前,她自甘放下如山的家产,舍弃一身的傲气和梁徊私定终身,甚至是同家里决裂。本以为她的母亲已经不会再管她了,可是,再是雷厉风行的上流精英也割舍不掉身上的骨血。一套高档别墅和三百万现金,再是无能的人也可以丰衣足食下半生。
可不巧,老天偏偏又没遂一位母亲的愿。郢洁的丈夫染上了赌瘾,在遗产过户之前被追账的混混堵在他们之前住所的门口。那段时间,是郢洁最觉黑暗的时候,高傲如她也扛不住如此耻辱。傻人有傻福,很快,她便获救了。
不过,那只是短暂的……
郢洁什么都告诉她的丈夫,包括这笔遗产。
到底是被坑了心,窃了财。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梁徊将那三百万一步步带进了赌场,枯石沉海,只去不回。
直到前几天,郢洁死等等不来梁徊,听到手机响,她拿起手机,是小区保安打来的……
“小洁呀,外面一群人说要见你,看起来来者不善啊。”保安那头焦急地说。
梁葳此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假寐,郢洁不放心,便回应道:“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太危险了。”保安劝道。
郢洁依旧不以为然:“没关系,咱家又没有仇人。”
”行吧”电话那头答应下来,并为来人指了路。那保安想着,能住在这的都并非等闲之辈,不是会被欺负的主,自己也不用太操心了。
保安是个慈善和祥的老头子,退役前是个二等军官,在他眼里,郢洁是个好孩子,虽然丈夫脾气粗暴,但她还是不会招惹人的。
郢洁听后,下了沙发去开大门。
不一会儿,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便出现在了家门口。与她所想的不同,本以为是一场平心静气的谈话,进来的人却大肆破坏,梁葳的哭声起,意式风格的客厅内一片狼藉,郢洁也在吃惊中被人强行带走了。
(回到现实)
黑色幻影在小区门口等候,郢离昀带着梁葳上了车。
“少爷,请问去哪儿?”司机开口。
“永晟大厦。”郢离昀回答。
“容属下多嘴,您是要带她去吗?”……车内陷入了沉寂。
“郢董不会接受的。”司机继续道。
“我清楚,我并不是要让他接受,至少,当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照看一会儿也好。”郢离昀的语气始终平静,司机也不说什么了。
劳斯莱斯行驶在马路上,从人烟鲜少的郊区渐入人口冗杂的市中心,高楼大厦应接不暇,相与争辉。
不久后,车停在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郢离昀牵着梁葳上了电梯,通过指纹按钮直通72层,木质内饰的电梯将他们带到了顶层的私人住宅,“滴”檀木门开锁,郢离昀修长的手指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他明白,指尖的沉重不算什么,心里的沉重却让他喘不过来气。
“终于回来了?”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嗯”郢离昀声音淡下来,坐在Hermès沙发上的男人鲜少听见自己外孙这样的语气,平时外孙的声音再单薄也有傲骨,这次却形聚神散,透出了些许心虚。
老人衣冠楚楚,正襟危坐,气质冷若冰河。片刻后,他抬起头来,侧过身子,道:“哦?带了客人?”
“不是客人。”
“不是?”话接话,二人说话都不加犹豫,“孩子,你是我带大的,你的想法我最清楚。”那人神情严肃,语气却带着无奈。
的确,郢离昀抱着侥幸心理,他确实希望外公能接受妹妹,可,外公还得是外公,多年商场厮杀已让他的心性雷霆果决。
郢离昀只得否认:“不,不是,只是现在只有我能照顾她,就带到身边了。”
“嗯,那便好,”郢穆放下心来,突然,他一怔:“什么叫只有你能照顾她了?”
郢离昀将FW带走梁徊和郢洁的事悉数奉告,“呵,果然,”郢穆停了下来,什么都不说了,铁了心的不会再关注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
郢离昀也明白外公的意思,没再说话。
日落,余晖透过落地窗,落在郢穆身上,勾勒出男人有力的线条。
黄昏温暖璀璨,甚是有情,染黄了意式客厅,也浸染了男人冰封的内心。
良久,郢穆软了语气问郢离昀,“别站着了,去看看你外婆吧。”说罢,他起身走到长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打开门,招手示意郢离昀进去。
郢离昀将梁葳安置在沙发上后,便随着郢穆进了房间。
房间白布高挂,高堂前的玉柱供奉这金色缠绕的黄花梨木的盒子,那是个骨灰盒,在淡雅的莲花图腾的正中间,用黑曜石填刻着——爱妻樊稔之墓。
郢穆从紫檀供桌的抽屉里拿出了Cartier的打火机,点燃了羊脂玉烛台上的洁白蜡烛,霎时,白烟萦绕,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贡堂,像是圣洁的婚姻殿堂。
“阿稔啊,小昀回来看你了。”郢穆的嗓子越来越哑,神情破碎。
郢离昀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想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想起来外婆的夙愿,颤抖着唇开嗓:“我会保护好她的,您放心。”
郢穆当然知道那个她是谁,只是在爱人面前,他也不能训斥孙儿的固执,他想,为了阿稔的遗愿,就破个例吧。
沉默,无尽的沉默,白烛的光照亮了黄花梨上的金丝,也映透了被两个冷酷外表男人禁锢在眼眶的泪珠。
渐渐,白烛殆尽,微光熄灭,房间暗淡。
二人一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