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尾藏

2、考试 “周六去吗

　　摸底考第二天的考场里，窗边的风裹着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来。苏瓷锦和叶依凡挤在路满月旁边，正凑着耳朵商量中午偷溜去吃米线，
　　教室后排突然静了半秒——俞驰彦跟着蒋佳昕走进来，薄荷混着柑橘的气息裹着少年身上的清爽，直直往路满月的方向飘。

　　蒋佳昕攥着青梅绿茶的手泛白，尾音裹着小心翼翼的甜：“周末我生日，你能来吗？”
　　俞驰彦的回应懒懒散散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桌沿，像在打发一只绕着指尖转的蝴蝶：“周六有空。”

　　路满月手里的2B铅笔“啪”一声断在卷面上，笔芯碎屑落在草稿纸上，像撒了把细沙。
　　她慌忙垂眼去捡，指腹蹭过纸页的纹路，却没压住耳尖的发烫。
　　叶依凡趁监考老师没进来，赶紧凑过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三班的蒋佳昕，昨天还在贴吧发求助帖问俞驰彦喜欢什么色号，今天就敢递水——进度条比我下载游戏还快。”

　　苏瓷锦把橡皮掰成小块，皱眉怼回去：“知道前面是火还扑过去，被烧焦了别哭，但俞驰彦这算什么？刚跟孙琪分就接茬，跟收快递似的，连拆包装的耐心都没有。”
　　路满月没接话，目光落在俞驰彦斜对面的空位上，直到铃声响起，监控老师走进来分发试卷，才慌忙把断了的铅笔塞进笔袋，指尖却还残留着笔芯断裂时的微颤。

　　中午溜去“千丝一线牵”时，路满月还在走神。叶依凡用一次性筷子在米线汤底里画圈，油花聚成歪扭的蝴蝶：“你说蒋佳昕能撑多久？我赌一个月，撑不过孙琪上次的纪录。”
　　苏瓷锦刚要接话，就见路满月嘴里的吸管“咔嗒”一声被咬扁，冰饮顺着吸管往上冒了个泡。
　　她指尖捏着杯壁，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传来，却压不住心口的发慌——原来她早不是看戏的人了，连她们聊起俞驰彦的名字，都能勾着她的心跳乱晃。

　　周四晚自习后，路满月抱着填好的身份证表往教室走。二楼走廊人挤人，刚拐过楼梯口，就被一个抱着书的女生撞得踉跄。
　　她伸手扶住对方怀里的练习册，后背却突然抵上一片温热的胸膛，熟悉的薄荷柑橘味扑过来。

　　“小心。”俞驰彦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带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暖意。他伸手替她挡了下挤过来的人群，手背擦过路满月手腕时，像有片羽毛轻轻扫过。
　　路满月指尖瞬间绷紧，攥着表格的手悄悄出了汗，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等人群散了，俞驰彦收回手，指节敲了敲她手里的纸页，声音漫不经心：“刚报完号？”
　　路满月点头，目光钉在他校服袖口的纽扣上，没敢抬头，只听见他脚步声慢慢远了。

　　没过多久，蒋佳昕突然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伸手把路满月堵在墙角。
　　她没说话，先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捻走路满月手里的身份证表，低头飞快扫了眼表格上的字迹，再抬眼时，眼底的怒意裹着酸意，语气像裹了层冰
　　“报身份证号都要挑他在的时候？”

　　路满月攥紧空着的手，指尖掐得掌心发疼。她抬眼看向蒋佳昕，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同学，对着假想敌示威很掉价。如果你觉得没安全感，该找的人是他，不是见人就咬。”
　　蒋佳昕被她说得一僵，涨红了脸却没再反驳，只是看着路满月夺回表格离开的背影，攥着衣角的手不停发抖。

　　周五下午，路满月刚从校外闲逛回来，手机就震了震——叶依凡拉的小群里，弹出了周末露营的通知。
　　苏瓷锦先回了“Y”，还发了串烧烤的表情：“我串过好多次了，让你们尝我的手艺！”
　　叶依凡紧跟着回复：“+1！我新入的露营灯能投影星空，晚上氛围感拉满！”

　　路满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下“Y”。退出小群翻到班级大群，她数着回复“Y”的人，直到看见郑漾的名字，
　　心里悄悄晃了晃——郑漾是俞驰彦的朋友，他去了，俞驰彦会不会也去？指尖往上翻，群成员列表里，俞驰彦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正自嘲“他去不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张富士山照片，山巅积雪皓白，山脚下湖泊如镜。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周六去吗？”

　　路满月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还没等她回，班级大群里，俞驰彦的头像亮了——他回复了“Y”，
　　时间就在她发完消息的3秒后。她点开那个富士山头像，背景左下角一点银光闪了下，没等看清是什么，手机又震了震，还是那四个字：“周六去吗？”

　　路满月把拇指从屏幕挪开，手机自动熄屏。

　　黑掉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和背后那座富士山头像的冷白微光。

　　8:00 的车，7:50 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