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降临海岸》野区遇神

54、新年快乐

　　“祝星，这样呢？”宁明站在梯子上举着高高的福字吃力问。

　　“往右边一点。”
　　“这样呢？”

　　“我觉得再往上靠着一点，应该会更好看一点。”

　　宁又往上提了点，声音忽大忽小：“我相信你哦，祝星，再贴不好，就换你来上了，可累死我了。”

　　“靓妹儿？”

　　有客人在叫：“结账，小美女呢？”

　　祝星手还扶着梯子，偏头朝前台看，应一声：“在的在的。”

　　宁明招呼她：“你去吧。”

　　祝星还是有点不放心道：“你一个人在这没事吧？”

　　宁明将刚对好的福的位置又放下来，随意道：“这能有什么事啊，你快去吧。”

　　祝星从货架后面小跑出去，往前台钻：“来了。”

　　阿姨跟她搭讪：“你们店这氛围搞得挺好的嘞，过年也不放假吗？还营业几天啊？”

　　祝星笑着回：“我们老板没说放假，过年期间应该也是营业的，随时过来玩，最近年货什么的都在打折。”

　　“好嘞，最近空了我把我那老闺蜜也叫过来住几天！”阿姨笑着说。

　　“是啊，我们这里环境环境还是不错的，忙一年了也该歇歇了。”

　　“对对对，”阿姨拎上袋子，“那小美女，我先走了。”
　　“您慢走。”祝星礼貌微笑。

　　“我发现你每次跟陌生人说话都挺好的。”宁明从货架上走过来，“怎么一到认识的人就没这个状态了？”

　　祝星没回这句，看见他手里没福字，问道：“你都弄好了？”

　　宁明满不在乎：“是啊，随便吧，在最里面谁去细看啊。”

　　祝星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也不再纠结，摆了摆桌上有点乱的东西。

　　宁明倚靠在柜台上问她：“诶你今年怎么过啊，要不来临光，到时候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过呗，也就是吃顿饭的事，人多热闹。”

　　祝星头都没有抬起来：“不用了。”
　　“咋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喜欢清净。”

　　“荷马诗人。”宁明悠着擦灰毛巾笑着来了一句玩笑话，转头看向窗外，感叹道，“这一年又要过完喽，真快啊。”

　　祝星没觉得，还有半年她才高考，还有好久她才能从这片土地上离开。

　　在高考之后，她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宋彦清了，也许上天眷顾她，到时候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呢。

　　祝星盯着手腕看，宋彦清送给她的那条手链，她一直都戴着，没有取下来过，就当作是宋彦清也在每天都陪着她吧。

　　宁明投来疑惑的目光：“总见你没事盯着手看，”他努努嘴，问，“怎么，这是那小子送给你的，还是你的新男朋友啊？”

　　“宁老板说笑了，没什么。”

　　“小妮子，你连这都要瞒着我。”他往祝星跟前凑近了点，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还会点医术你知不知道？得了相思病的姑娘都跟你一样，你说你发病了没有？”

　　祝星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回家了，你一个人在这要好好工作。”祝星把身上的围裙一摘，擦了擦手拎上书包就要往外走。

　　“嘿！你这小妮子！”宁明咋咋呼呼道，“谁教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祝星笑笑没说话，直奔门外。

　　可能时间确实是太久了，久到她性格都开始产生变化，一点点向外拓张，平时跟宁老板也能斗斗嘴。换成以往，她不仅没兴趣，也说不来这种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死板乏味中。

　　宋彦清说的对，一开始就说她变了。

　　这一切都是来源于他，如果不是宋彦清对她产生的影响，说不定她现在还是那个窝在角落里说话也利索的小女孩。

　　没有人会来填补她内心的创伤，会教她怎样与这个世界相处，也是与自己相处。

　　虽然她走得很慢，但是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构成她生命的一段段旅程。

　　至于三十那天，她想要陪陪阿嬷，以往这一天阿嬷都会上街买很多东西，提前个两三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晚上是要做好几样菜的。

　　今年，就剩下她一个了。
　　说不孤独，是假的。

　　只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事实就是事实，也改变不了。就算她大哭一场将今天的情绪发泄出来，到了明天她还是依旧会难过。

　　感受始终是她自己的，别人能接得住一次，也没有接第二次。

　　她还是会难过。
　　她时常觉得，一个人情绪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可她又没有什么很有效的办法。

　　祝星想的很美好，年三十那天徐立身特地嘱咐她要上他家去，她要是不去就亲自来抓她，开学也别见了。

　　无奈之下，她是下午去看的奶奶的。
　　徐立身一直在手机上发消息催她过去，说邻居家都要开饭了，吃年夜饭要抢早。

　　祝星买了点水果年货什么的，上门。

　　徐立身站在门口嗔怪：“让你来吃个饭你还带东西，我是你老师不是你领导，你再买贵点的我年夜饭都不用吃了，立马被传唤到校长办公室。”

　　屋子里传出一阵笑声，祝星一一问好，是师母和徐老师的两个孩子。也就没有别人了，祝星也没有那么拘谨，也不是第一次来徐老师家里，她经常被徐立身拽过去吃饭。

　　师母还在厨房，祝星过去洗手要帮忙端菜，老徐又把她扯到一边：“你去跟孩子们一块儿玩，这里不用你来。”

　　祝星乖乖过去。

　　徐立身转头跟妻子说小话：“这么样，这孩子懂事吧，你要是给我再生个这样的闺女就好了，嘿嘿！”

　　王贵芳胳膊肘给他一下，咋舌嫌弃道：“两个大胖小子还不够你奔的，再来个公主看你那点工资养不养得起。”

　　徐立身笑得欢：“没事，你也是我们家的公主。”

　　“最近她学习怎么样啊？”王贵芳试探着问。

　　徐立身调着饺子汁，狗看了都摇头似的：“就那样，还藏着呢，这丫头……”

　　“指不定心气多高呢。”徐立身小声在人耳边说，说完直接在媳妇脸颊上亲了一口，抽空向客厅瞟了眼。

　　好家伙！

　　正对上祝星双眼，下一秒见她手忙脚乱将身前两个孩子的眼睛捂住，一脸尴尬苦相。

　　徐立身又想笑，两个儿子的眼睛根本没有遮住，一人露着一只眼睛，都在看他们这边的方向。儿子们哈哈大笑，人仰马翻地往祝星身上倒，又贴在彼此脸上亲亲，亲完兄弟又去亲祝星，一人占据一边脸。

　　祝星猝不及防。

　　王贵芳是知道祝星的，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一开始还对自家人收留祝星在班级里发了好大的火，很担心他们说的那些流言是真的。后来听多了自家人说的关于祝星的各种事，渐渐也放下心结。

　　明白流言只是流言，但她就是怕。

　　现在倒是不怕了，反而觉得祝星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她学习成绩又好，现在是越看越稀罕，跟自家老徐的眼光是一样。

　　说来也有意思，徐立身那天见完宋彦清突然就想起来祝星手上那本资料在哪儿见过了，那是年级里尖子班才用的上的辅导材料。

　　当时反应过来的第一秒，他就愣住了，以祝星现在吊车尾的成绩……

　　后来，他仔细观察过祝星的各科试卷和作业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完全是她随便写的，得分才那么低，她其实就没有刻意伪装过。

　　徐立身知道了也装不知道，祝星不说，他也就不扫兴。考完试也会找祝星谈话，只不过谈着谈着话题就变味了，要不要师母带你去买衣服，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想吃什么菜让师母去买……

　　祝星每次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开溜，实在交流不下去了，觉得老徐越来越关注她了。没有哪一个学生会觉得被班主任一天到晚盯着的感觉很好，祝星也不例外。

　　祝星吃完饭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没多打扰。

　　走在街上那一刻，祝星又感觉心空了不少，孩子们的笑声没有离她很近，也不再围着她转。

　　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来，连路灯上都挂着大红色灯笼，很有节日的氛围。

　　祝星站在横跨在马路的天桥上，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对面就是公园，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三两处烟花升起，在夜空迅速绽放开，她双眼也跟着一亮一亮的，光影落在她脸上。

　　祝星目光渐渐从夜空上移下来，向深邃远处看，慢慢缓出一口气。她靠在天桥栏杆上，放松了点身体，心里又想到了一些事。

　　宋彦清，新年快乐……！
　　她低了头，还是会想这些。

　　掏出那破烂手机点开与宋彦清的对话框，聊天背景被她设置添加上了一张照片，也是烟花绚烂的夜空，那天他们在长宁一同看的烟花表演。

　　祝星伸手在键盘上敲击，输入框顿时显现“新年快乐”四个字，她没怎么犹豫就发出去了。往上几条都是她发的，对面都没有回复。

　　之前她给宋彦清发消息时还会犹豫，现在她就是想了才会这么做，尽管宋彦清没回复她也不要紧，她已经开始学会慢慢和解了。

　　祝星将手机装进口袋，目光又被眼前的烟花吸引。

　　“祝星！”
　　侧边，有宋彦清在叫她的声音，特别清楚，不可置信到她心脏跟着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