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陌生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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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雪，下了一夜，祝星早上起来时候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一脚踩下去，吱呀呀地响，很有质感。
祝星弯腰，伸手在地面干净的雪花上轻轻抓了一把，握成一个小圆球，攥在手心里上学去。
特别小的时候，冬天上学路上确实是这样的，一路玩雪玩到学校。
后来，她性子静下来，走在路上也是规规矩矩。到现在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生起一些玩闹的心性。
在这些一个人空白的日子里，她慢慢学会一个人去做许多事，将时间都利用起来。养花种草锄院子的地，她都做。走廊上已经养了一排大小花盆了，并不全都是买的，其中大部分都是东拼西凑摆在家里的。
宁老板也送了她一盆多肉，是最好养的，基本不用管。
天晴祝星就把它们都搬出来晒晒太阳，天冷下雨时候又搬回屋里去，主打一个精心伺候。难得的是，这些小生命都被她照顾得很好。
祝星有时也会坐在门口，盯着这些盆栽看上许久。其中有很多，她之前也在隔壁不远处那座小院里见过。
那房子不知道有没有被卖掉，反正她也没有见到有人搬进来住过。下班和放学路上，她也没有再刻意从那条道上路过，已经很久很久了，她都在专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可就是这样，祝星仍旧清楚自己不过是演出来的冷漠。她并非是完全不在意，只是因为她不能去在意。无论她的想念有多少，这都没有什么用。她单方面的表现，换不来一个理想中的结局。
有些事不能想，也不能轻易提起，多怀念一秒钟，眼泪就要掉下来。
祝星走到学校门口，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白茫茫天地，脚下的路已经被踩出许多深浅不一的印记。
她在冬日的沉寂中逐渐倒下去，天亮刚不久，教学楼里灯火通明。
再次醒来时，祝星是在学校里的医疗室，老徐就坐在她边上盘腿刷着手机。
“徐老师？”祝星缓缓要坐起来，小声喊了一声。
“祝星，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徐立身挪着椅子往床边靠了靠。
“没有。”祝星摇摇头。
“没事就好，医生说你是着凉了，本来就有些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太差了。”
祝星听了也没在意，这不算什么，望着手上还在打的吊瓶，轻轻说：“我没事了，徐老师你回去忙你的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等挂完水我也就回教室了。”
徐立身劝说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学习上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不要紧，”祝星坚持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行，那你先挂着，我晚点再来看看你。”
祝星朝外看去，天色都黑了，她好像睡了挺久。不一会儿有医生来给她换药瓶，竟然还有两瓶水没挂完。
医生说：“你才挂上没多久。”
祝星轻轻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床头柜上的书包拿过来开始写卷子。老徐再来的时候，她都已经老老实实写完一张了。
“来，吃点热乎的，干的稀的都有。”徐立身把小桌板支楞起来，伸手就把祝星被子上搁的题卷拿到一旁。
老徐问：“吊了多少了？”
“应该还有一瓶。”
“好，我等你挂完，差不多就要放学了，刚好一道回家。”徐立身也咬了一口饼，又说，“你就要多吃点，又这么瘦，现代学习强度大。”
祝星默默点头。
她嘴上说不在意，但明白这个道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犟，不听话。相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乖乖女，循规蹈矩地过活。
徐立身跟人商量：“祝星，你以后都上我家吃吧？”
“不用啦。”
徐立身坚持劝道：“多你一个又不多，你师母每天都要烧一桌子饭菜，我们家四个人也是要吃的，再加上你一个也不多。”
祝星还是拒绝道：“谢谢徐老师，真不用，我也挺怕麻烦的。”
徐立身笑骂着：“臭丫头，叫你上家里吃饭，你还说上麻烦了。”
祝星干巴巴笑一声，没说别的话。
徐立身往卷子上一瞥，纳闷道：“写什么呢，你这红色封面我怎么没见过啊？”
祝星解释：“不是学校发的，是我自己随便买的。”
“欸哟不错，挺上进啊，我看看。”徐立身说着去拿，被祝星拦下来。
她缓缓说：“不给你看，不要让你看。”
“好好好，我不看。”徐立身缩回手，“诶诶你别动了，当心这只手鼓包，这么冷的天又要重新扎针可了不得哦。”
祝星一股脑将卷子胡乱塞进书包里，嘴里叼着豆腐白菜饼，已经吃上第二个了。
食堂这家的菜饼还挺好吃的，很对她胃口，平时的生意也很好，需要排队。她自然是懒得去抢的，每顿饭都是将就着吃，不饿肚子就行。吃什么，吃几顿，都不好说。
徐立身一个劲儿把吃的往她面前推：“来，多吃点，我刚才在食堂都扒拉一顿筷子了。”
“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别亏着自己，要是钱不够就问我拿，随时随地都欢迎你去家里吃饭，你师母有时候也念叨你呢。”
祝星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刚咬下的一口，咀嚼速度慢下来，如鲠在喉。
徐立身问：“是不是噎着了？喝口稀饭。”又想起什么，激动说，“噢来，我差点给忘记了。”
祝星眼见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瓶营养快线，递到她面前：“拿着，是热的。”
祝星握着手中那片滚烫，指尖沾染上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冬天，还没有那么糟糕，在她身边，还是有人陪伴的。也许她应该更乐观一点，将目光打开，多看看当下就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和事。
这就是她还能掌握住的幸福瞬间。
怎么不算是一种美好呢——
祝星吃得很慢，最后也还是将徐老师带过来的这些晚饭都乖乖吃完了，徐老师有额很开心。今天的花销都是从徐老师的校园卡里扣的，祝星要给现金，刚一开口就被徐立身瞪回去。
徐立身把钱又塞回她口袋，嗔怪道：“你们这些孩子啊，你多考两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也都没有这个来得最直接。”
徐立身站起来：“你老老实实在这挂水，我去班里看看，一会儿再回来，放学时候等我啊。”
“好。”祝星乖巧点头，目光追随着人往外走。
外间有学生进进出出，都是一些感冒咳嗽过来拿药的，她在最里面这间，还挺安静的。
徐立身刚走出去，电话就响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哪位？”
“是我。”对面传来宋彦清声音。
“你这臭小子！”徐立身上来就骂，“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跑哪去了你？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没有回！”
宋彦清笑笑：“我在校门口。”
“怎么不进来啊？祝星也在我边上呢？”
宋彦清迟疑了会儿：“她在学校啊，怪不得我没有找到她。”
“进来看看她，她今天生病了？”
宋彦清关切道：“怎么样了？”
“没啥大事，正挂水呢，还有一瓶了。”徐立身催促道，“人在医疗室，赶紧来啊。”
对面没有声音，过了会儿才说话：“不了，还是不见了吧。”
“臭小子！”徐立身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站在门口别动，我来找你。”说完将电话挂了，小跑着就往校门口赶。
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宋彦清的身影很好辨认。
徐立身一个雪团砸在他侧手臂上：“小子！”
宋彦清转身迎上去，笑着招呼道：“老徐！”
“哟，少爷舍得出现啦，这阵子干什么卧底去？”徐立身讽刺般开玩笑道。
宋彦清淡淡笑一声，继续问好：“最近都还好吗？”
“好着呢。”徐立身拍拍他肩膀，打量着说，“我怎么感觉你成熟稳重了不少呢，你小子当兵去了吗？一点没有之前的活泼。”
宋彦清附和着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成熟稳重点不是好事吗？”
“你是十八，不是八十吧，你还稳重上了，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尿性！”徐立身亲切说。
宋彦清听了笑着，也逐渐放松下来。
徐立身问：“你真不去看看祝星啊？”
“她过得怎么样？”宋彦清缓缓说，“我不在的日子里……”
“不怎么样，就还跟之前一样呗，也不爱说话，整天好像都挺忙的，一个人来来去去。”
徐立身补充说：“我有时候也叫她谈心，她表面上跟个没事人似的，实际上你走了她心底里怎么会不难过呢？她还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你的东西也都还是那样，也没有人动你们的。你桌子还挺干净整洁的，估计都是祝星收拾的。”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宋彦清问。
“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啊？”徐立身怼他，“你怎么回事啊？也是的，当初你一声不响就走了，都还是你家里人跟我打的招呼。”
宋彦清不太想说：“家里的事，是着急了。”
他转身看了看周围，有三三两两小贩，都是卖苹果的。
今天是平安夜。
他转身往身后走，老徐跟上去，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给你买点？”宋彦清问。
老徐埋汰他：“你得了你吧，给祝星去。”
他就是这么打算的，散成了一点，又挑了一个带盒的单独包装放一起，付完款拎给老徐：“又要麻烦你了。”
徐立身接过手里沉甸甸的平安果，又问一遍：“你真不跟我一道进去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