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降临海岸》野区遇神

30、亲我一口

　　祝星沉默着撇开头，低头向下看，黑压压的睫毛压在眼尾。

　　宋彦清静静注视这一切，舍不得移开目光，哪怕一秒钟。

　　祝星都不知道这些，只是听见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声。除却她的，还有宋彦清的，比她明显多了。

　　好在，宋彦清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她一个人的凌乱。

　　她鼓起勇气抬头：“宋彦清，谢谢你。”

　　“谢什么。”宋彦清装不知道，随口一说，搭着腔自然而然说。

　　祝星说的更明白了：“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过来兼职。”顿了下接着说，“也谢谢你这几天的关心和陪伴。”

　　暖黄色灯光照在少女红扑扑的脸上，宋彦清从他的角度盯着她并不完整的黑色瞳孔。
　　她不太敢看他。

　　青春期的少女，不敢看一个男孩子的眼神，多少是带了点那种意味。

　　他姑且这么认为。

　　宋彦清轻笑一声，坏笑道：“你真想要谢我啊？”

　　“当然，”祝星蓦地抬头，“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的。”

　　“是吗？”宋彦清的语气像是不信，他逐渐低头，靠近：“你知道在我们之间，你应该怎么谢才最有诚意吗？”

　　“怎么谢。”祝星退到身后的台子上，依旧隔不开与宋彦清的距离。

　　“亲我一口。”宋彦清很坦然，面不改色。

　　祝星瞬间收紧全身，瞪大眼睛，脑子里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更加不敢去看宋彦清了。有些迟钝说：“你说什么？”

　　宋彦清逼近：“没听见？”

　　她忙抬起手挡在身前，承认说：“听见了。”

　　“哝，这儿。”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祝星应该亲上去的位置。

　　祝星下意识去看周围，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并不代表现在这个场合附近一定没有人。

　　宋彦清实在大胆，要不然脸皮也不能这么厚了。

　　看见少女的慌张，宋彦清笑着安抚：“没事，不用怕。”

　　他小声了点，继续说：“我都看过了，没人。”

　　祝星再听不下去了，用力一下推开他，骂了句：“宋彦清你要死啊！”

　　她从边上绕过去直奔柜台里，宋彦清计谋得逞的笑声就在她身后，阴魂不散一样跟着她，笑得她心里阵阵发毛，她下意识看了下屋内的监控。

　　宋彦清围上来：“哎呀还干什么活，都到下班的点了，我们回家呗，我都困死了。”

　　祝星：“还有几分钟。”

　　“要不要这么严谨啊，又不是刷题得分。”

　　祝星怼回去：“做题也没有看见你这么严谨。”

　　他下意识说：“你又没看过。”

　　立马趴在桌子上改口：“不是！你真看过啊？”

　　祝星没理他，自顾自忙着手上的活，打扫周围台面，随意翻看几页账本。宋彦清写在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字迹潦草，不过好看还是挺好看的。

　　再翻两页，字迹是一张比一张潦草了，竟然还有简笔画，一看就是女孩子。不过，画技很难评，跟他写在旁边的字没法比。

　　边上的字，写的是她的名字。

　　宋彦清忙伸手过来捂，祝星差不多都看完了。宋彦清还把她画成猪鼻小女孩，眼神和动作里没有一丁点美感。

　　他干笑两声：“这都是你的日常，生活真实写照。”

　　“哪里真实了？”祝星直白发问，“我长猪鼻子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宋彦清指着本子，“这是猪猪女孩的意思，网上不都这么说嘛，代表可爱。”说完看见祝星面色没有好转，立马眼疾手快将这页纸撕了下来。

　　祝星意外道：“你干嘛？这是账本？”

　　“没事啊，回头我给你把背面的誊一份下来，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你说是不是？”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宋彦清也觉得自己特没脸没皮，难怪静性子的祝星平时就一直不待见他。

　　祝星指了指本子：“现在就来写。”

　　宋彦清非常听话，蔫头巴脑走过去，都握起笔了还不忘记嘀咕：“我看我哪里像是主人啊，分明你就是主人。”

　　祝星听见了，脑袋里瞬间蹦出四个大字：训狗文学。

　　她见过一个表情包，一个被拴住的小狗，还摇着尾巴。

　　再看一眼摇头晃脑正经不了一点的宋彦清，莫名贴切，撂下一句：“你写快点。”

　　祝星跑了。

　　宋彦清看人从他身后绕过去，手腕间握住的笔在纸上游走更加像龙像蛇，又潦草到一个新高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认识。

　　祝星坐在外面椅子上等他，默默收起嘴角，叹了口气，她还是又回到一团乱麻的生活里。与宋彦清有关的一切是她生命里一瞬间的美好，对她来说，这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似乎，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么孤单，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她舍不得对宋彦清疾言令色，打心眼里也不想要把他推那么远。

　　她也发现自己确实越来越矛盾了，言行不一在她身上的表现很明显。也明白，只要是矛盾，就终会有爆发的那一天，或早或晚。

　　宋彦清关好灯走出来，将门也关上，动作很熟练，有几分她之前的模样。

　　祝星拿着钥匙过去：“宁老板没有给你钥匙吗？”

　　宋彦清不屑道：“你都不知道，他店里的东西难吃死了，谁没事半夜会来偷他的。”

　　祝星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刚才吃的棒棒糖不会就是偷吃的吧？”

　　“喂、祝星，”宋彦清反问回去，“我在你心里……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是吧？”

　　“还偷呢？我那是当着他面拆开的好吗？不过，他确实挺小气吧啦的，还当什么宝贝，我觉得这就是我这辈子吃过的口味最差的棒棒糖了，真的很难吃！下次他主动再请我吃我都不要！”

　　祝星频频点头：“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什么意思嘛祝星？”
　　“没什么意思啊，你不要多想。”
　　“你就是有！”
　　“没有。”
　　“有！”
　　“真的没有。”
　　……

　　两人一路说笑打闹往回走，在偶有狗吠的夜里点亮一片明朗。

　　宋彦清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我去你家找过你，没看见你。”

　　祝星不是很想说：“我的事没必要都要告诉你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事都不能分享，那我这个朋友当的也太失败了吧。”宋彦清偶尔轻轻眨一下眼睛，整个人透出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他跟着说：“我只是担心你，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算我们是朋友也应该彼此之间有距离，不是吗？”

　　这是祝星第一次光明正大接受他们是朋友这个概念，以前的祝星顶多只是默认。

　　祝星笑着说：“放心吧，宋彦清，我没事的，生活嘛，反正还是要继续的。”

　　“就像你说的虽然阿嬷不在我身边了，但是我的心始终是阿嬷放在一起的，以后我的眼睛也会带着阿嬷去看这世界的风景，唯心一点我的阿嬷就还在，这不也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吗？”

　　祝星一连串跟他说了好多话，以前大多是只有在骂他的时候吧。她有把他说的那些话听进去就好，就怕她一直想不开，固执如从前。

　　“谢谢你，宋彦清。”祝星半转着身子，“我走了。”

　　“明天见？”宋彦清试探着说。

　　祝星点点头：“明天见。”

　　直到祝星的身影和脚步声都不见，宋彦清才推门进屋，回到楼上房间。窗外，清晰可见祝星家中亮起的一点灯光。尽管微弱，他却舒了口长气，有一种比之前更无措的感觉。

　　他磨蹭着洗漱完回来，从熟悉的视角看过去，目光中那点零星的灯光已然不见，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天明时刻，他看见祝星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跟着，就像以前一样。

　　他知道祝星在意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些事实也不是轻易就能改变，这些他都明白。

　　在人群里，他只能默默将目光放在祝星身上。她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应该再有更多的麻烦，哪怕是因为从他的善心引发出来的，也不可以。

　　祝星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她也早就习惯了平静的生活，甚至对于她来说无事发生就是最好的生活。任何一点风波于她而言，都是滔天骇浪，要冲垮她居于破碎中的灵魂。

　　他融入祝星的生活圈，这一点好像原本就是悖论。

　　自习课上，老徐在上面说十一假期要研学的事。

　　徐立身转身放下粉笔坐下来：“啊这个……虽然说是大家自愿参与的事，但是上面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参与到其中来，而且吃住出行都有老师安排，价格已经给大家谈了优惠，确实很划算，这么长的假期大家也不可能一直在家学习的，我都是知道你们的。”

　　宋彦清撕了张便签在纸上刷刷写字。

　　“所以啊不如去看看，反正就在古砚溪村，离我们这也不远，大家回家都跟自己的父母商量下，当然也不是说非要跟我们学校的车一起去，让父母带你们去也可以。”

　　他把纸条递给祝星，问她去不去。

　　祝星：“不去。”
　　其实，他有些预料到这个答案了。

　　不死心，又问：“为什么啊？”
　　“我要学习。”
　　又是他预料到的答案。

　　这段时间，祝星眼里只有学习和打工，连他都没有。
　　他真怕祝星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