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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堂暗影 喜堂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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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惨白的灯笼光晕摇曳,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霉味更加浓重了,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隐强忍着心悸带来的不适,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目光却未曾从那个角落里的男人身上完全移开。那人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星隐能感觉到,那道若有实质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
老管家僵立在主位旁,空洞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吉时已到,迎新人——”
没有唢呐锣鼓,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他话音落下后,从厅堂深处传来的,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先是两个低着头、穿着暗红色褙子的丫鬟模样的“人”,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出来。她们的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嘴唇鲜红,但眼神却和那老管家一般无二,空洞得令人发寒。她们手中各执一盏白色灯笼,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被“搀扶”着,缓缓步入厅堂。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鸾凤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反光。头上盖着厚重的喜帕,遮住了面容。她的步履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搀扶着她的,同样是两个面无表情、脸颊涂得通红的“丫鬟”。
这就是……新娘?
星隐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这新娘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活气,反而散发着与老管家、丫鬟们同源的死寂与怨念。这根本就是一场给死人办的婚礼!而他们这些“宾客”,恐怕就是这场诡异仪式的一部分,甚至是……祭品的一部分。
“新人拜堂——”老管家拖长了音调,那声音在寂静的喜堂里回荡,格外瘆人。
新娘被机械地操控着转身,面向主位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看不清面容的祖先画像。
“一拜天地——”
新娘被按着向下躬身。
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该跟着拜吗?这诡异的仪式,参与进去会发生什么?不参与,又会触怒“主人”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忽然动了。
他并非跟着行礼,而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掠过那几个操控着新娘的“丫鬟”,最后落在星隐身上,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星隐心中警铃大作。
“二拜高堂——”
新娘再次被按着躬身。
“啊!”一声压抑的惊呼从玩家中传出。是那个之前尖叫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新娘的脚下。
星隐顺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大红嫁衣的裙摆之下,露出的并非绣花鞋,而是一双完全悬空的、穿着白色袜套的脚!脚尖无力地垂向地面,距离石板始终保持着寸许的距离。
她根本不是自己在走!
这个认知让剩余的玩家们瞬间毛骨悚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吵什么!”老管家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情绪”——一种冰冷的、毫无人性的怒意,“惊扰喜事,该当何罪?!”
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摆放着喜烛的案几。
啪嗒!
一支粗大的龙凤喜烛滚落在地,瞬间熄灭。
整个喜堂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嗬……嗬……”老管家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他的脖子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动着,死死盯住了那个撞倒喜烛的女人。
“坏了……喜气……坏了规矩……”他喃喃着,干枯的手指抬了起来,指向那个女人。
女人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攫住,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灰败,眼珠凸出,最后竟化作一具焦黑的枯炭般的存在,“噗”地一声轻响,散落成一地灰烬。
又一个人,以另一种更诡异恐怖的方式,消失了。
绝对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夫妻……”老管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转回头,继续用那干涩的嗓音道,“……对拜……”
新娘被操控着,完成最后的仪式。
整个过程,星隐都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他注意到,在那女人化作灰烬的瞬间,角落里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光,似乎对这一幕毫不意外,甚至……觉得无趣。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是在欣赏众人恐惧的反应?
星隐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比面对老管家和新娘时更甚。这个神秘的男人,比明面上的鬼怪似乎更加危险难测。
仪式终于在一片死寂中“完成”了。
老管家僵硬的面孔转向幸存者们:“礼成。诸位宾客,请暂歇偏厅,稍后……宴席。”
他说完,便提着那盏白灯笼,引着那穿着嫁衣的“新娘”和几个丫鬟,机械地、无声无息地向厅堂后方黑暗的甬道走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喜堂里只剩下五个惊魂未定的玩家,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男人。
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响起,是那个穿套装的女性,她几乎要崩溃了。另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的壮汉也是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星隐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平复又一次因为惊惧而加速的心跳。药效还在,但持续的紧张和精神压力让他的身体负荷极大。
“宴、宴席……不会是人肉吧……”学生模样的青年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闭嘴!”壮汉低吼一声,眼神惊惧地看向老管家消失的方向。
“留在这里不是办法。”终于,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磁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角落,踱步到了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星隐苍白的脸上。
“那位‘管家’说了,去偏厅。”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或者,你们想留在这里,等下一个‘吉时’再拜一次堂?”
他的话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你、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套装女性止住哭泣,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希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梳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怕?当然怕。”他嘴上说着怕,语气和神态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迈步向老管家离开的相反方向,也就是通往偏厅的廊道走去,“我只是比较好奇,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他的态度轻佻得令人恼火,但在这种环境下,他展现出的诡异镇定,却又莫名给人一种扭曲的“引导”感。
壮汉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了上去。学生和套装女性对视一眼,也战战兢兢地跟上。
星隐落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心中疑虑更深。这个人行为矛盾重重,看似随意,却似乎总在无形中推动着局势。他到底想干什么?
偏厅比喜堂稍小,同样昏暗。里面零散地摆放着几张桌椅,桌上空无一物。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
先进去的几人紧张地打量着四周,不敢轻易落座。
那男人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窗边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太师椅旁,用指尖抹了一下扶手上的灰,随即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随意地坐了下来,甚至慵懒地交叠起双腿,目光再次投向星隐,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喂,你……”壮汉似乎想问他什么。
男人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苍白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侧耳,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再次浮现。
“听到了吗?”
众人屏息凝神。
寂静中,一阵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幽幽地从廊道深处……或者说,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喜堂方向,飘了过来。
如泣如诉,哀婉凄绝,在这死寂的古宅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看来……”男人轻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意味,“新娘子好像……不太满意这门婚事啊。”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惊恐的脸,最终,牢牢锁定了星隐。
“你说呢,‘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