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乱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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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钦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快步朝贺谰走过来，迅速捡起来那要命的东西，塞到贺谰衣服侧边口袋。
“跟我回屋。”他语气沉沉道，接着拽住他胳膊就往楼上走，
贺谰顺着他的动作转过身来，只顾着将视线放在拽着他的人的后脑勺上，仿佛没看见周围人的僵硬表情。
两人往回走时，恰巧与同样停在原地的元匡伦擦肩而过。
元匡伦攥着手中衣服，打招呼：“沈哥，贺老师，你们要休息……”
沈时钦完全没功夫理任何人，只想带着人快点上楼，敷衍着点了点头便继续拉着人往上走。
倒是贺谰，垂眸看了眼对方的耳朵，注意到那耳朵尖在灯光下红得透彻。
贺谰眼底含笑，被人拽着往上走，还不忘扭头胡乱地回一句：“诶，我们先回房间。”
“哦，好。”元匡伦说完僵在原地，好半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下楼干嘛的，他下楼，问同样愣着的众人：“那个，西装放哪？”
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擦了把汗道：“您检查过没私人物品的话，给我就行，给我就行。”
元匡伦将西装递给工作人员，注意到袖口刚才被自己攥的有点乱，他有些尴尬道：“抱歉。”
工作人员连忙摆摆手，终于集齐了衣服，逃也似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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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钦一路将人拽回了卧室，贺谰就这么被揪着领子，顺从着被拉进来，关上门。
刚关上门，沈时钦像被烫到一样立刻送回手。
他头都没回，伸出手，从鼻腔里哼哼出两个字：“东西。”
“什么东西？”贺谰继续装傻。
沈时钦手一下子停在半空，回头咬着牙道：“你说什么东西？”
因为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他故意将声音压低，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贺谰看着他这样子，一时没做反应。
直到沈时钦就快要控制不住耐心时，他才从衣服兜里拿出小盒，佯装不懂地举起来借着灯光看：“是这个吗？诶，这上面写的什么啊，沈老师给我翻译翻译？”
沈时钦身体一僵，快速从他手里夺走，却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下意识嘟囔着回道：“草…草莓味…”
他说完，四周一瞬安静。
沈时钦蓦然抬眸，对上贺谰调侃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在应什么，顿时有些面红耳赤地瞪贺谰一眼。
这人明明读得懂外语，分明是故意在这跟他装呢，他刚才在胡乱应什么啊！
他攥紧了那几个小盒，憋着气快步走过去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进了浴室。
只余贺谰一个人在原地，晦暗不明地看向垃圾桶那边，停顿几瞬后才移开视线。
沈时钦洗完澡，已经恢复惯常的冷静，旁若无人地经过某人身侧，而后靠在床头一言不发拿出一沓装订本看。
这下又把人惹生气了，贺谰在心里叹了声气，不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沈老师容易生气，也容易哄好。
嗯，起码经过这些天，他觉得是比几年前好哄一点……吧。
贺谰拿好衣服进了浴室，将门关上，沈时钦听见动静，将目光从剧本上移开，短暂凝视了几秒门后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才重新放回到剧本上。
洗完澡，贺谰围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找刚忘记拿进去的睡衣。
觉察到这人在床尾转了好几圈，沈时钦本就有点心烦意乱，此时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味缠着鼻尖，更扰的人看不下剧本。
他捏着手中本子，抬头看向还在床尾晃悠的人，冷声：“行李在衣帽间，衣服在衣柜，你在床尾转悠什么呢，晃的我眼晕。”
说话间视线不经意掠过某人浴巾边缘的腰上，后者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悄然上前半步，腰侧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流畅明显。
他略微站直了身体，道：“抱歉啊沈老师，看我这记性。”
可惜，小心思在生气的沈老师面前也不顶用。
沈时钦目光缓缓上移，停留在这人的脸上，见这人还杵在床尾不动弹，他皱了下眉：“去拿吧。”
贺谰这才点了下头，利索去了衣帽间换上睡衣。
收拾好后从浴室出来，他瞧见沈时钦还在看着装订本，于是上床靠在另一边，瞟了眼问：“看什么呢？”
“剧本。”沈时钦眼不离剧本，“提前熟悉一遍。”
“噢。”贺谰点了点头，大概知道是沈时钦回国要演的那场话剧。
夜色渐深，贺谰见这人大有一副要熬通宵的意思，于是道：“很晚了，要不……”
“你先睡，给我留个台灯的光就好。”
沈时钦说完，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从床头柜子里拿出眼镜盒，取出来一副细框眼镜戴上。
贺谰留下一盏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后关掉其他的灯，再转头，就看到沈时钦戴上了眼镜。
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卧室一隅，笼罩在沈时钦身上。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的眼镜，垂着眼睛安静地看手中剧本。
暖色的光线淌过他的发丝，落到镜框上，在镜片下的侧脸留了点影子。
更深露重，然而屋内反倒温度高的让贺谰感到喉咙一阵干涩。
他上床躺在人身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然而听着身侧偶尔传来的翻页声，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隔了一会，贺谰隔着被子碰了碰沈时钦的腿，提醒：“别看太晚，明天录制任务重。还有啊，明天咱还要一块直播，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呗？”
沈时钦被人隔着被子这么一碰，这隐隐约约的触觉使他条件反射地一抖，这反应甚至能让贺谰清晰感觉到。
他还在愣神，手就被人拂开，听见沈时钦道：“谁和你一般见识了……不用管我，睡你的觉。”
贺谰知道这人还在生着气，倒也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他愣了几秒后乖乖躺好，目视天花板开始进行反思。
凭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就充其量算得上是同事，那他再和那时候一样和沈时钦开那种玩笑，是会有些不合适，是他考虑欠妥了。
这边正睁大眼睛望着黑暗认真反思，而另一侧，沈时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手中的剧本了。
他看着本子上的那几行台词，强迫着自己看下去也无济于事，索性终于摘了眼镜将剧本放好，关上台灯。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钦听着身后传来平缓的呼吸声，缓缓阖上眼睛。
然而他却一丝睡意也无，今日在楼下发生的那一幕，刚才那人洗浴过后顺着腰线滴下的水珠，还有隋玉提起的那些早该淡忘的记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无一不逐渐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想忘忘不掉，扰的人心烦。
沈时钦闭着眼睛，试图用刚才背过的那些台词来覆盖脑海中乱窜的记忆。
但那些久远的记忆，反倒是拼命地越过晦涩台词，争先恐后逼着他在眼前浮现一遍，再浮现无数遍。
那些乱窜的记忆，还有曾经温存的无数个夜晚。
无法抑制地，越来越清晰。
这样安静的夜里，沈时钦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发烫，手指尖也因为心跳的升高而缓缓发麻。
沈时钦攥紧拳头，抵在胸口试图平复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认了再次失眠的事实，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端着桌上已经放凉的一杯水，朝衣帽间走去。
行李箱被好好归置在行李架上，打开看，里面的东西也被贺谰收拾的妥帖。
沈时钦打开隔层，里面是一个小型医药箱。
刚到挪威的时候，贺谰还嫌弃过这医药箱太小，说连个关键时刻派的上用处的药都找不到。
沈时钦从里面翻出一个小药瓶来，仔细看，里面还有将近一半的量。
上次是突如其来的生病，贺谰瞧着急哄哄的，并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医药箱里有什么，只嫌弃地瞥了一眼就匆忙拿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给他，后面帮他收拾行李，也没有轻易打开他放在隔层归置好的东西。
沈时钦握着小瓶，攥在手心借着灯光看了会，才从里面倒出来三粒。
药片滑入手心，沈时钦抿唇注视这小药片，思绪飘到很远。
良久，只在手心里留下一粒，将剩余的重新倒回去，然后就着凉水把那粒药片咽下。
他把药瓶放好，重新将行李箱放回原位置，关上灯，摸黑回了卧室。
卧室一角放着一个沙发椅，沈时钦吃上药暂时睡不着，披上毯子坐上去，开始放空自己。
自从开始录制节目他就没再用过那药，但凭借他的以往经验以及对自己的了解，坐着放空自己，最少一小时左右就能有困意。
沙发椅很软很舒服，沈时钦裹着毯子窝在里面，将脑海中刚才乱糟糟的记忆慢慢汇成一点，再变成线，丝丝缕缕地缠绕。
隋玉说的那件事，他当然记得，而且那种情景下的窘迫，任谁也难以忘掉吧。
沈时钦在黑暗中盯着虚无的一点，眼前逐渐浮现出那天的情景。
细细算来，好像已经过去七年，或是八年了。时间太久太久，他有点记不清，但他也无法否认，别的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彼时沈时钦和贺谰已经住在了一起，他那时候还在上大学，贺谰在离他大学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公寓。
贺谰没有戏的时候就会和沈时钦一块住在公寓，工作忙时则是沈时钦一个人住在里面。
他那时候已经见过贺家的人，刚见第一面，隋玉拉着他进客厅，而贺谰则被贺明礼留在了前庭，然后拿着扫帚追着贺谰转了好几圈。
就当沈时钦以为要发生类似于贺明礼要他离开贺谰那种电视剧剧情时。
就见贺明礼终于喘着气停下步子，对着贺谰怒骂：“这小孩才多大，你就下手啊？！混账！！”
贺谰不敢往沈时钦身后躲，但又怕沈时钦被误伤，只好边往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后面藏。
“您说什么呢，我是等人家成年了才开始追……”
“你说什么？”贺明礼难以置信地吼道，“还没成年你就肖想上了？侬只小绝子孙！我哪能养出侬这种东西！”
贺谰躲在树后面露出个头，道：“诶，这句话您骂对了，排除领养，您确实抱不上孙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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