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劫难 一抺红影跑 ...
-
“看架势,这个冬天不好过噢!”
老者看看天,双手附嘴哈上口气缓解冷意,腰一弯扛起担子继续赶路。
任鱼跃瞧着老者,此人两鬓早已斑白,外表经历沧桑泛满腊黄。
雪花片片纯洁无暇,落到他衣上显得格格不入。
任鱼跃伸手托住远方而来的冰花,本就隐隐不安的心,终于在花化为水这一刻骤停。
永安五年冬,半步至上任流清担任救灾使者前往苦寒之地支援。然,任流清鬼迷心窍既与安奴人勾结以至平和县失守,上千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裹腹。
皇帝念及多年鞠躬尽瘁之情,免去九族连坐。故只罚本家男子为奴,女子为婢且打入化灵钉。任清流夫妇于三日后处斩。
“姓任的,还不赶紧给我把衣服洗干净了。”同样身着下人打扮的一女子,腰板挺得极直,说起话来更是趾高气昂。
“凭什么?”任鱼跃停下手中忙活的动作,抬起头质问:“这是你的活。”
女子不屑一笑,语带轻佻:“凭什么?就凭你是卖国贼的女儿。”
“以前你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女子凑近任鱼跃耳旁:“可现在,你不过就是一个最为下贱的东西。”
女子拉开距离:“任鱼跃,化灵钉的滋味不好受吧!”
“化灵钉”顾名思义化去一身内力,扎根于体内以至于终身修行缓慢。
任鱼跃不得动弹,要是放在从前此等“禁固术”轻而易举便可破除。
女子舀起一飘水,不快不慢淋于任鱼跃头顶。
冬日的井水仿若冬日的天,寒冷而又刺骨。
凉水顺流而下,就如那日掌心化开的冰花。
雪花越飘越大,阻挡住视线。一抺红影跑着,挣扎在茫茫大雪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任鱼跃生平头一次觉得城门离家是这么的遥远,遥远得没有尽头。
他们都说今夜晚是爹爹救灾返家的好日子。
任鱼跃也这么认为,所以老早就等在了城门。
云滚滚而来滚滚飘走。黑渐渐攀上天,晕染开整片夜空。
家家户户喜庆之声此起彼伏,整日的等待,最终等来了一纸贴于城墙上的告示。
任鱼跃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终于跑到了家。
任跃带上哭腔唤了声“娘”飞奔入母亲怀里。
见着母亲、阿弟平安无事,任鱼跃是再高兴不过的,可是就是忍不住的呜咽。
“跃跃,你爹爹是绝对不会通敌判国的。”任鱼跃母亲见着衙门中人向着自己走来,加快语速简明扼要嘱咐道:“活下去,和你阿弟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爹爹洗冤。
‘”再说一次我爹没有判国。”任鱼跃紧咬牙关承受着凉水洗礼:“还有你自己的活你自己干。”
女子情绪一激动,抬手便向着对方扇去。
任鱼跃闭上眼,意料之中的疼并没有传来。
“宋公子。”女子唯唯诺诺低下头弯腰行礼:”您怎么上这来了?”
来人并不理会聒噪之人,径直向另一方走去。
低垂的眼眸被任鱼跃抬起,来人一身径装融入高扎的马尾,少年气尽显。
术法一解,周身发软得?自觉向地面靠近。
来人眼疾手快将人接入怀中紧紧抱住,好像是抱住了什么最为珍贵的东西似的:“抱歉跃跃,是我来晚了。”
任鱼跃看上对方一眼,离开怀抱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宋箜你并不欠我什么,不需要道歉。”
宋箜随之走到任鱼跃跟前:”我向陛下求了道旨,你要见伯父伯母最后一面吗?”
”跃跃,这一幕不要看。”
任鱼跃拿开宋箜的手,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行刑者正往刀刃上吐洒着酒水,任鱼跃眼中的水也包不住的往外溢。对上双亲更是泣不成声。
双亲迎上目光,弯出一抺笑。父亲哑声开口,一字一顿:”活、下、去!”
”行刑——”
空中绽放开朵朵腊梅,鲜艳似生命。短暂灿烂后沉入皑皑白雪。
雪覆盖坟墓本色,呈现出苍凉之悲感。
众人齐站坟头行上三礼,以示思恋、尊敬之情。
说是众人,倒不如说是寥寥几人。
“跃跃你收拾好东西,今夜晚我带你和你阿弟离开皇宫。”
宋箜满含情绪望向对方,等待对方给出意想之中的答复。
老天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雪花模糊视线。
“宋箜,谢谢!”任鱼跃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个大概:“但是不可,逃离了皇宫就是承认爹爹判国。”
“这件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宋箜声线带上颤抖,他极力克制着让自己与平常无异:“跃跃我们先离开皇宫在说。你现在内力全无,怎么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活下去?”
这个世界被分为两个界,一个是凡界,凡人修仙到一定程度便可得道成仙,任鱼跃所在的就是凡界。另一界便是天界,由自然之力孕育而成。
天际染满血红,风中夹杂着腥血味,至高处俯视往下一片狼藉宛若人间地狱,很难让人将这与天界联系到一起。
“萧疏濯,交出蛟龙灵珠,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众仙家与他们口中这位姓萧的对立而站。
萧疏濯一手自然垂放身侧,鲜血也自然而然汇聚到指尖与大地连成血河。
他头发散乱,风微吹起细丝,白衣点染上一幅由血液勾勒出的风景线。
形单影只站在血泊里的他,一手撑剑笑得放肆。
“想要灵珠?本神偏不想如你们所愿。”萧疏濯召唤出灵珠,将剑收回体内,抬手抺去嘴角血液。
“快!阻止萧疏濯,他要与灵珠同归于尽。”
白光划破天界,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泪水充盈眼眶,也让人不想睁开眼。
“这个我自有办法。”任鱼跃边说边带着阿弟走到宋箜跟前,深深弯腰鞠上一躬。
“宋箜我们姐弟俩真的很感激你,愿意为了我们做这么多,但是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们绝不会认。你的恩情等有机会了我们在还给你。”
“可是你会死!”这句话宋箜是用的肯定语气,泪水也随着睁眼那一刻掉落:“任鱼跃,你知道吗?”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任鱼跃转过身不去看他,话落消失在视野中:“我不仅要走,我还要正大光明的从皇宫里走出来。”
任鱼跃阿弟任晏见阿姐离去,对着宋箜再次郑重行上一礼,随着姐姐消失在茫茫大雪里。
任鱼跃回到皇宫,天已经彻底暗淡。下了整整几个日夜的雪,终于肯停下来歇息歇息。
夜深人静,脚步声一步一回响,让人大气不敢喘。
呼吸声,很沉重的呼吸声。任鱼跃停住脚下动作,这里怎么会有呼吸声呢?
四周环视下来,她非常的肯定这就是来源于人的声音。
任鱼跃向着声源缓步靠近,一男子血淋淋倒在雪地上,闯入她的世界。
空中布满血滴,伤若要飞洒到她全身。父母亲斩首画画一次次冲击大脑,使他忍不住全身发抖。
任鱼跃努力调整着心态,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走上前查看男子伤势。
任鱼跃伸手托住下落地雪花,一双大手附上双眸。
处理好伤口后,她秉承着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的原则将人移动到了可以遮风挡雪的材房。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天光渗入屋舍,洒下一地斑驳。
任鱼跃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可困于梦境的她并不愿意醒来。
烟火与鲜血交织的梦,至少有那么一刻是阖家团圆。
萧疏濯脸色苍白,瞧不出半分血色。晨光打在他身上,是多么的久违。他疲倦抬手揉上一揉太阳穴,缓解脑袋带来的疼痛,等到疼意稍减方才缓缓睁开眼。
木材几乎堆满整个房间,木头碎屑为地上渡上一层衣裳。穿过窗隙往外看,天已经大亮。
萧疏濯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不想。一滴水珠从手背滑过,传来一片湿润。
他垂眉往下,才注意有珠兰泽拿自己当枕头,且用得得心应手。
萧疏濯满脸不悦,将人往外一扔,完全不懂怜香惜玉。
任鱼跃吃痛出声,站起身拍去灰尘:“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歹我还救了你。”
她瞟了一眼恩将仇报的小人,又看看天,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雪压低竹丫,覆盖花枝。斑斑点点的绿与红和冬日争喧辉。
下人们各司其职,打扫的打扫,巡逻的巡逻,十分井然有序。
任鱼跃探出颗脑袋,身体隐于树后,打探情况。情况安全,没有发现目标人物,迅速加人打扫大队伍。
“跃跃!”一婢女惊喜出声,正是芳华正茂的年纪,说起话来悦耳又动听。
任鱼跃比上个静声手势,小婢女立马静音,冲对方微笑眨眼,表示收到。
二人把距离拉近,小婢女半刻也不想再等,一口气道出心中所有疑惑与担心:“你昨晚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知道被上面发现的后果吗,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一连串质问被不带喘气剖出,问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任鱼跃做出认错动作求原谅,随后示意对方将耳朵靠过来:“我捡了个男人。”
小婢女吃惊万分,瞪大眼睛:“那你昨晚是……”
“打住。”任鱼跃拦下对方灵活的猜想,补充说明道:“他受伤了,我昨晚恰巧遇上就随手给救了。”
一说到这件事,气便不打一处来。任鱼跃顿时觉得,自己是捡了个活祖宗回家。
夜已经过半,任鱼跃费苦费力终于是把眼前这位不省人事的人半托半攥到了材房。
法力尽失,她终于是知道了储物袋的好。只无奈于现在的自己拿东西容易,放东西难。
任鱼跃半翻半找从储物袋拿出一床被褥给对方盖上,并且还好心好意为他把被角给掖好。
动作间指尖无意触上他肌肤,一片火热侵袭而来。
任鱼跃伸手探上他额头,热瞬间传导入手,证明她的想法——眼前这个人发高热了。
任鱼跃站起身,看了看身下这个人,如果不管他,他会这样?
于是乎她又忙活起来,出门打水降温,打水降温,如此反反复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是被祖宗活活摔醒的。
真的是越想越气,心里直窝火。
“受伤、晚上、恰巧。”小婢女一词一顿,心里不知又想到什么有趣的:“跃跃,我懂了。”
“白芷!”任鱼跃威胁中带着笑:“再胡思乱想我就把你抓去谋杀了哈。”
白芷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调侃。看样子任鱼跃比她想象中坚强得多,亲眼看着自己父母亲含冤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应该是多么的绝望与无助。
白云一片去悠悠,黑夜又一次降临,为万物笼罩起一层黑。
材房并没有点灯,立于严寒中既孤独又孤傲。
任鱼跃扣响门房,门下一秒便被打开:“我给你带了些吃食。”
萧疏濯目光扫过食盒,却不咸不淡问出了个与吃食无关的问题:“可以换个房间吗?”
任鱼跃感到非常无奈,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不能。”
说是祖宗,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皇宫戒备森严,自己偷藏这么大个活人就已经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结果这祖宗却是半点也不留活路,要命啊!
萧疏濯未置一词,看不出表情。让出路来将人放入房内。
烛火跳跃,隐隐约约照亮房间,倒影出人影。
“先将就将就,等伤养好后,你在自己去找好的住。”任鱼跃边说边将吃食给端出:“吃的也先将就将就。”
碗悬在半空还未放下,场景翻天覆地一通变化,看得人不敢相信眼睛。
檀香缓缓而升弥漫房间,建筑古色古香点缀上玉器装饰,质朴却又华贵。
萧疏濯轻车熟路走到茶几,动作行云流水冲泡出盏茶,递到任鱼跃跟前。
任鱼跃接过茶水,心却不在茶上,僵硬咽下一囗。这祖宗修为得多高?竟然凭空幻化出这么大一个空间。那么能伤害到这祖宗又能是些什么人呢?
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居然会担心一个陌生人有没有饿着。现在看着结果,这祖宗早已经过了辟谷。
修仙不管凡界还是天界,只要步入中破也就是突破练气,便可习得辟谷。同等级修为的人亦可看出同等级以及往下之人的等级,往上便会受到等级压制。
“我内伤未愈,还得多叨扰些时日。”萧疏濯轻抿茶水,放下杯盏:“作为报道,我教你修行。”
任鱼跃噘嘴沉思。祖宗修为如此之高,修行方式一定有独特之处,且衣食住行皆能自食其力,怎么看下来,怎么都不亏:“一言为定。”
萧疏濯十分敬业,说要教习,立刻便采取了行动。
任鱼跃连忙叫停,再玩失踪迟早有一天得露馅:“我婢女,得回去。”
拿书动作一滞,萧疏濯又不紧不慢将书归回原位:“这里是皇宫?”
与众仙一战后,自己重伤跃入凡尘。皇宫有真龙之气护体,可以是任何任地,但唯独不可能是这里。
搞半天这祖宗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任鱼跃再一次刷新对此人的认识——不知何时何地,亦可大小睡。
等赶回房间,大数人早已歇休。只余唯数几人还在修行或打坐。
任鱼跃放轻脚步,做贼般摸入床上,假装出一副早已进入梦乡的错觉。
一套操作下来,颈背凉得发慌像是被人至暗处盯了亏心事全过程。
寒风凛凛,流水潺潺。女子打坐于天地大雪间,修行完毕擦去额头虚汗,厌气逼人,满脸不爽。
明明已经按照神秘人给的方法修行,为何越修越慢以至于停留在中破二层,止步不前。
女子心里窝着火,正不知道拿什么发泄。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想要的,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冰天雪地中,有人正鬼鬼祟祟往着房间赶去,几步一回头观察四周,生怕被人瞧了去。
如果没有记错,有一次她可是整宿未归。当时白芷还说是去修练去了,现在看来可不一定。
凭什么当年不帮自己,反而要去帮她,这就是你罪有应得。
女子泛起一丝不甘,很快欣喜便占据了上风。压不住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终于是让自己逮着小辫子了。
夜渐渐褪去,新的一天从此开始。难得太阳也出来活动活动,为万物洒下一片暖阳,渡上一层金辉。
今日工作不多,任鱼跃运气也极好被分配去照料苏贵妃的花。事物即轻松又简单,给花除除草,浇浇水也就差不多了。
工作完成,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修行。父母亲还等着自己为他们沉冤昭雪。
任鱼跃去到材房,站在门前还是对这位祖宗佩服得五体投地。深受重伤的他依旧能不费吹灰之力创造出如此精致一空间。
修行,凡间被分为入门、练气、中破、至上 、 功成五个阶段,越往上阶层一层实力悬殊都会越名显。
空间构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构建者得撕裂现实,从中再用灵力撑起这个本?存在的世界。看样子这位祖宗已经达到“至上”,因为书中也只说过,等级修为达到“至上”才有创造空间的能力。
“师父。”任鱼跃反手扣上木门,改了个称呼再叫出口。私底下“祖宗,祖宗”的,自己叫叫就行,明面上还是得尊师重道些:“现在方便让我进来吗?”
寻问声仿若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怎么说不方便也该知会一声,法力高就了不起啊!
任鱼跃并不贯着,在了?起命还不是自己救的,推门进入空间。
”滚出去。”萧疏濯也不是个好脾气,自己不乐意,救命恩人照样爆粗口:“没有人教过你进门要经过同意吗?”
“那有人教过你做人要讲诚信吗?”任鱼跃反问回去,环视一圈未闻其人只闻其声。只是这其声听着可不大好:“你吐血了?”
萧疏濯呼吸停滞那么一瞬,抬手拾去嘴角鲜血,法术一挥为自己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隐身术慢慢淡去,萧疏濯若隐若现,此时的他背靠床沿半坐在地板上,一腿曲起手随意搭在其上。
“没有。”萧疏濯头朝后仰闭目养神,否定她的说法:“你闻错了”
“书案上有书,我做了批注。”声调低低沉沉平增上几分疲惫:“不懂就来问我。”
“不舒服吗?”任鱼跃走到他的跟前问出疑惑。伤势应该早已控制下了,为什么还会吐血?
萧疏濯睁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待到余音渐息,众仙家齐齐行礼做辑,趋炎附势一翻,娓娓道出此行目的。
风吹动枝叶,吹起繁花散落一地,飘落水池荡起涟漪。
“与本神何干?”萧疏濯收好琴,事不关己回绝:“诸位自便,不送。”
若水河畔,仙魔两界交界之地。封印松动,届时万妖逃窜,又将是一场浩劫。然而再次封印并不是件易事,所以修仙的打不过,便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萧疏濯自嘲一笑,众仙家平时不都挺能耐的吗?一到关键时刻一个两个就都成了缩头乌龟。
“疏濯真神,难道你就不管不顾众人死活吗?”为首者用着强硬的语气对他提出质问,一袭白衣随风舞动,其后跟着众仙,手皆握剑像是在说——你不同意,我们便先杀了你。
“你要管,你自己去啊!”萧疏濯白上为首者一眼,手轻轻一挥将众人仍出老远:“本神说了,送客。”
难道生而为神,就应该为苍生舍生取义吗?
记忆一转,若水河畔。众人齐力强固着封印,却已是强弩之末。
血月将大地染上红,红得似滴血;魔气乱窜将天压低,笼上阴影。
星光划过血空,稳稳当当停于封印前,消失在众人视野。
远看不如近瞧一清二楚,封印其实并未结成,如此看来仙家中定有人心怀鬼胎。
与其封印,不如以绝后患。萧疏濯目标明确找上蛟龙,也就是封印的主要对象。
蛟龙名如其实,长相酷似凡间真龙,但实着为蛟。龙为五爪,蛟为四。
“小子你要杀了吾?”沉重之声质蛟龙发出,满带不屑与欣赏:“难得,天界久未出过真神。”
修仙界遵循自然规律,凡人从入门修练,有些人运气好点生而为仙,便从小仙修炼。
生而为神则是不遵循自然规律的一种,作为代价每隔一断时日便会遭受“噬心食骨”之痛。
天罚没有定数,全看老天心情。心情好的时候便晚些时候,不好三天两头也是常态。
恰巧今日老天心情就极差。萧疏濯打坐入定到中途,无数蚁虫如潮涌般游走全身。攀爬、啃咬、撕扯得让人痛不欲生,最终一口老血喷吐而出。
任鱼跃蹲下身子,把上他的脉博,无语感瞬间席卷而来:“受了伤便先把伤养好,现在遭反噬了吧。”
萧疏濯嘴唇微张似乎要辩解,话说出来却变了意思:“错了,下次一定。”
时光白驹过隙,一晃任鱼跃又得回去领下午活。
逆流而行,且行且难。随机逮着人一问,才知苏贵妃让所有下人花厅集合。
任鱼跃调转身体,跟随大部队到花庁整整齐齐站好。
苏贵妃华服着身,满头金饰折色金光,手中捻花缓缓抬头:“今日谁照料的花?自己出来。”
照料花还能出事?任鱼跃是万万没有想到。只能硬着头皮迎着众人目光“光荣”走出。
“就是你?”苏贵妃将人上下打量一遍,示意婢子呈上物品:“自己看看,可有什么要说的?”
呈上之物是一株兰泽,只是此株已经枯萎得只剩下残根枯叶。
“不是婢子。”任鱼跃跪地做辑,连忙为自己辩解:“贵妃娘娘婢子没有理由弄死兰泽,为自己找麻烦,而且……”
“停。苏贵妃轻揉眉心并不想听什么解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日响午本妃要见着一株活兰泽。”
这不是蛮不讲理吗?任鱼跃心里直叫苦,凭现在的自己能种出什么,杂草吗?
黑白交锋如同水火,黑攻白守互不相让。棋局相当,萧疏濯一子而落定乾坤。
任鱼跃仍回手中棋子,没有半点输了棋的伤感,扯住对方衣角:“师父,棋也下了,是不是应该帮帮忙。”
只有一天的时间,任鱼跃想了所有能帮忙的人,唯此一人最为合适不过。
萧疏濯心中苦涩一笑,这珠兰泽当真是能屈能伸。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一口一个师父比谁都唤得甜;一但用不上变脸也比谁都快得快,更是说不出半句恭维请求。
“自己种”萧疏濯拦下扯着自己衣角晃来晃去不嫌麻烦的手:“你不是珠兰泽吗?”
“兰泽?”怎么一下子自己就成植物了,那么自己活的这些年算什么:“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任鱼跃加重“人”的语调,肯定强调自己是人,严重怀疑祖宗脑袋出了问题。
萧疏濯略显吃惊,妖不知道自己身份。不过很快也就接受了现在。自己最不可能的皇宫都进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任鱼跃还在撒娇恳求,不管前路再苦再险,一定得想办法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把灵力聚集入灵台。”萧疏濯摇头叹上口气,走到书案前拿书坐下:“接下来想着自己要种的植物,我说你做。”
“师父我是灵力不够格,又不是不会方法,尽说些废话。”任鱼跃凑到桌?前,一手夺过师父的书。
萧疏濯看了看空荡荡的手,不慌不忙为自己斟上盏茶:“我是师父,还是你是?”
任鱼跃嘟嘴,冲着对方笑笑不在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