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炭烧鱼

2、开学 连旌对

　　连旌对二十一中的第一印象就是乱。三三两两的学生鱼龙混杂，不，没几条龙，各种鱼混来在一起。
　　他眼力很好，看得到学生们的纹身、美甲，更别提那些染发的了。
　　校服大多数只剩条裤子穿在身上，大家上身其本各穿名的。
　　好在也有不少人还是穿着校服的。让他不会成为异类。
　　连旌成功地我到了他的班主任。
　　班任姓李啊可没脾气的样子，大肚子，大夏天还匹配了一个保温杯,教语文。
　　与之相反的是他们的历史老师。连旌进办公室时他正在骂一个学生没迟到干嘛翻墙进来，还吓到了猫进而吓到了老师，声音大到办公室外都听得见。
　　“连旌是吧，”在历史老师郑老师的吼声中，老李慢悠悠道，“我了解了你的成绩，你跟你爸沟通了一下，来21中真是委屈你了”。
　　连旌礼貌笑笑：“不委屈。”
　　老李以一种十分催眠的语气讲了10分钟，大体说的是让他别被这群人影响心态，说他爸真是的，吵个架居然干出这种事，毁了孩子可怎么办？
　　“高二可是个重要的阶段，而且我们分班都有段时间了，其他人都已经熟起来了，突然多一个人会被排挤，这个时候怎么能转到二十一中来呢……”
　　老李喋喋不休，他对自己的学校很有自知之明，跟市一中是完全比不了的。
　　最后是老郑解救的他。
　　郑老师骂完人喝了口水，发现李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听不下去了：
　　“行了，快上课了。”
　　李老师这才说了句总结：“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旅游了，好好学习。”
　　他领连旌去了教室，文科一班，鱼龙混杂里面龙比较多的地方。
　　连旌一进去就受到了注目礼。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地方特色，他觉得他们的目光说不上友善。
　　像是想把他切了做成装片观察一样。
　　这个班半数同学都穿着校服，其中有6个男生没烫头没染发没带耳钉，但为什么就他会收到这种看稀奇生物的眼神？
　　他打心眼讨厌这种探究的眼神，有些不耐烦。
　　“这个是从市一中过来这连旌，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了，你们要好好相处，有什么不会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老李说。
　　底下马上有人接话：“学霸啊。”
　　尾调拉长，听起来很嘲讽的样子。
　　“当然，人家的成绩是你的两倍。”马上就有人反驳回去。
　　连旌来他们班的消息他们很早就听说了，也有同学很快打听到了他转学考的成绩。
　　底下的瞬间吵起来了，有惊叹的有嘲笑的。惊叹是对连旌，嘲笑则是对那个同学。
　　连旌心里惊奇，他没见过这样闹腾的班级。
　　从喧闹中穿了过去，后排有一两个空位，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喧闹似乎断了一下，随即更加闹了起来，老李说了两句也没听下去。
　　连旌前面的人几度转过来，欲言又止。
　　连旌全程都面带微笑，气质温和，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不是特别动怒，基本都是这个样子。
　　倒也不是表情不变，是那个气质。说不上来，就是很随和的那种感觉。很符合大家的学习成绩好的人的刻板印象之一。
　　前面的人又一次转了过来，终于说话了：“同学这个位置是有人坐的。”
　　连旌很意外，“你们刚开学就有座位表吗？”
　　看不出来啊，这个乱糟糟的班这么讲究。
　　前面的人怔了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那倒没有。”
　　班里的座位都挺随便的，每节课都有人随意换位。连旌不知道，但他猜的出来。
　　他还猜得出来之前这个座位的人应该是个人物，不然也不会这样。只是他现在没心情再挪窝了。
　　从到和随开始，他的心情就不太明媚。
　　特别是昨天那破小孩一直抽抽噎噎的补作业补到半夜，他睡都睡不安稳，心情就更差了。
　　具体表现在他现在内心戏特别多，各种奇怪的槽点多到他自己都想吐槽自己一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学校本来就满满都是槽点！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很吵，这些特别的一个暑假同学都在说话，我在讲台上的李老头，更何况他教的是语文。
　　连旌很佩服自己的适应力——班里这么乱他居然感觉良好。
　　他不是一个正经学霸，不是很爱听课。
　　班里这么吵，他实在听不见李老头在说什么，大概是说新学期收收心什么的，没用的鸡汤。
　　连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连旌听到声报告。声音懒洋洋的，他掀开眼皮看了过去，然后愣了愣，有些意外。
　　来人也在看他，垂着眼，眸色很深，面无表情，脸上还有个创可贴。
　　就是昨天下午他在巷口看到的人。
　　老李不知道去了哪，陈星燃只是随口说的报告，他已经在班里了，距离连旌不到两米。
　　班上静了下来，或偷偷摸摸或光明正大的看着两个人，看好戏的样子。
　　连旌马上知道这个座位是陈星燃常坐的。
　　陈星燃依旧一身戾气，不过比昨天收敛了许多，但依旧一脸不耐烦，沉着脸走近。
　　连旌坐直身体，静静的看着他。
　　这个应该就是学校一霸了，别的不说，气质就很对味。
　　“让一下。”学校一霸跟他说。
　　连旌应了一声，往前挪了挪，陈星燃从他身后挤了过去，坐在边上。
　　坐了一会儿，感觉空气还在凝固，陈星燃看了他们一眼：“干嘛？！”
　　几十道目光刷的收了，回去叽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班上就这么两个空座位，在最后一组，连旌坐了外面，陈星燃就坐里面。
　　没毛病。
　　陈星燃不困，没有睡，余光瞄到他的新同桌喝了口水，拿了本书出来看。
　　《战争与和平》。
　　陈星燃觉得眼熟，回忆片刻，在小学课本上找到了这个书名。俄国的，名著。那个毛很多的人写的。
　　不愧是外面来的人，这人大概率是个学霸。
　　陈星燃神游片刻，收回思绪，拿出手机点开关。我什么事呢？他想。
　　一下课，，班上的吵闹声就大了些，连旌还在看他的小说。
　　“燃哥，打球去啊。”后门有人叫。
　　陈星燃撇了他们一眼，跟连旌说：“让让。”收了手机从他身后跨过去。
　　看不见他后，连旌前面的哥们才转过头来：“兄弟可以啊。”
　　连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副“为什么跟我说说吧”的样子。
　　“他叫陈星燃，是我们学校谁都不敢惹的存在。”
　　“校霸？”连旌问。
　　前桌神神秘秘道：“不是，但校霸也怕他，他才不抢这个头衔呢！不过他还好，对吧？你坐了他的位置他都没发火。”
　　连旌不认同：“这位又没写他名字。”
　　前桌悻悻：“话是这样说，但他就爱坐这儿。兄弟你也很勇啊，都不怕他黑脸。”
　　连旌用一个课间从前桌哪里听来了自己同桌的光荣事迹：迟到、旷课、早退、打架是家常便饭，曾有人目睹他的学校一挑七，完胜。
　　连旌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躺在地上的是三个人，原来那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前桌叫郑炜，自说是陈星燃的小学同学，是他的小迷弟，因为陈星燃救过他。
　　他说陈星燃小学时成绩很好，人缘也很好。他那会儿被初中的混混要生活费，不敢告诉爸妈，是陈星燃路过，替他揍了那群人一顿，要回了钱。
　　从那以后他就单方面认陈星燃为大哥了。
　　连旌听到这里时，第二节课上了一半，陈星燃还没有回来。
　　郑炜又好奇起了他，问道：“你是从市里来的吧？怎么想的？”
　　连旌没说，郑炜又问：“市里的学校怎么样？都是好学生吗？你看起来就不像这里的人。”
　　这话让连旌来了兴趣，他“哦”了一声：“为什么不像？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吗？”
　　郑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连旌，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不像。”
　　而他们上一个讨论的主角，正在学校外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边上还有个小姑娘。
　　奶茶少了一半，小姑娘的妈妈终于赶到，抱着小姑娘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陈星燃：
　　“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星燃在小姑娘面前不好冷着脸，怕二次吓到她，闻言露出一个笑：“不用。”
　　家长千恩万谢，又注意到他的校服：“你还是学生啊。二十一中的？”
　　陈星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是啊，今天头疼，请了早读，急着下楼时还摔了一跤。”他撒谎。
　　家长没有想那么多，又道了谢，还给了他一盒藿香正气口服液。
　　那是陈星燃说不用之后硬塞给他的。说是不要钱就拿瓶藿香正气口服液，在太阳底下站那么久怪晒的。
　　陈星燃看了看时间，告别母女，向学校走去，随手把小姑娘送的奶茶喝完，扔进垃圾桶。
　　连旌他们那栋楼的男厕所坏了。他到别的楼上完厕所往回走，发现一条阴凉的小路，人还很少。
　　走一半，听到围墙有声音，一抬头，发现他见过两面，逃了一节课的同桌半蹲在墙上。
　　陈星燃也惊讶于他们的缘分，挑了下眉，迅速的从墙上跳了下来，冲连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