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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报复 蝴蝶效应 ...


  •   何诚轩死死掐着他的下颌,紧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Beta的脸色憔悴,皮肤惨白,眼睑乌青,瘦骨嶙峋,仿佛一用力就能彻底折断。

      脸上一个红印。

      就这样,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何诚轩讥诮地勾勾唇角,接着便用力将叶寒甩在沙发上,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叶寒栽在沙发深处,眼冒金星,半天没爬起来,听着Alpha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终于白着脸捂住了胸口,再不复方才的高傲和骨气。

      保镖们安静又利落地开始收拾桌上几乎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饭菜。

      当然不会打包留着明天吃,而是直接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叶寒听着耳边异常清晰的餐盘碰撞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很想吐。

      保镖们收拾完就离开了,客厅安静的像太平间。

      真傲慢啊,他甚至都不怕把自己留在这里偷东西,叶寒嘲弄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名保镖去而复返。

      “叶寒同学,少爷让我通知你,明天就是月底,你可以在银行工作最后一天,之后就不必再去了,这个月的工资会以双倍的价钱发放给你。”

      叶寒冷不丁笑了一下:“才短短的一年过去,他在GNB的权力就已经这么大了吗?”

      保镖的眼睛里透出复杂的怜悯。

      “小同学,我也是Beta。”

      “......嗯。”

      保镖的语气委婉:“对于少爷那种人来说,如果没有真正危及到他的利益,他不会轻易出手。”

      叶寒望向他,无所谓地点点头:“明白了,我是踩到他尾巴了。”

      先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对于何诚轩那种利益至上的人来说,打打嘴炮顶多是在给他瘙痒。

      不论是吐他一身酒精,还是扯住他的领带说想弄死他,全都好像一根绣花针扎在南极的冰川上,都不值得在意,只有像今天这样真正威胁到他利益的时候,他才会暴露本性。

      次日,叶寒顶着一脸的红痕来到了银行。

      不论是主管还是人事见了他都面容自若,照常微笑着打招呼。

      他走进办公室,主管也跟着进来,拍拍他的肩膀,笑说:“没关系的kit,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还有机会在一起工作。”

      叶寒皮笑肉不笑,送走主管后,他自顾自地坐下,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晌,然后拿出了一个崭新的U盘。

      找到何诚轩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对于他这样一个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学习的人来说是很容易的。

      他之前整理合同的时候,就发现了本该熔毁的旧公章出现在新合同中。

      当然,不止这一件事。

      GNB的权力体系早就在暗处开始悄悄地被渗透和架空了。

      这简直是最好的挑衅手法,也是最像样的把柄。

      但如果叶寒能够未卜先知,知道存下这样的证据会带来怎样噩梦一般的持续多年的蝴蝶效应,那他绝对不会存下来。

      他一定会换一种更保险的方式,然后此生此世都不要跟何诚轩沾染上任何关系。

      哪怕被他打一个耳光,他也不会报复,跑得越远越好。

      可惜,他不是神仙,也才十八岁,不曾体会一步错步步错这句话真正落在头顶上时的意义,被羞辱的怒火与压抑夜以继日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存储条不急不缓地在一条长方形上滑动,忽然,门被推开,一名银行的职员抱着一沓资料风一样走了进来。

      叶寒当即敲击鼠标,点开工作界面。

      于是那银行职员只瞄到了屏幕在切换页面时的模糊一眼。

      “有什么事吗?”叶寒握着鼠标,淡淡地发问。

      银行职员一顿,转过头,笑得很从容:“这些都要录入。”

      ------

      晚上八点,私人别墅。

      陆观云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换上一身休闲装,从冰箱里拿出两杯冻柠茶,姿态悠然地来到了顶楼露天阳台。

      他是后来被陆家认回来的私生子,所以不论是陆将军的原配夫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都容不下他,只待他高中一毕业就找借口将他迁到了这独栋别墅,距离陆家主宅八丈远。

      学校附近也有公寓,但他长年接受封闭式军事训练,所以很少住,一到周末和假期就会来这里,远离人群,安静。

      他的阳台跟他的人一样是极简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装饰品,雪白的编织吊篮悬挂于漆黑的栏杆之下,绳子上扎了一圈小灯泡似的金盏花,幽绿的常春藤舒展着身体垂下,随着夜风沙沙作响。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乳白色的大理石圆桌,上方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胶遮阳伞。

      而伞下坐着程检。

      Beta皮肤瓷白,睫毛乌黑纤长,五官是典型的东方美,眼尾一撇,小勾子似的微微上挑。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安静地低头写作业。

      幽静洁白,像一株粉里夹白的莲花,永远泡在水里,潮湿又柔和。

      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

      听人说程检是3岁时跟着父母从华国偷渡来泰兰德的,后经人介绍得以来到华裔陆家做工。没几年陆观云也被认回陆家,可惜爹不疼娘也不在,佣人和狗都嫌他,只有程检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泰语,帮他清理被人故意泼上红漆的房间、给他每学年新学期发下来的书包书皮、帮他洗干净在学校被人弄脏的校服、将字迹工整漂亮的笔记借给他看、在他第一年进入军事中学训练时偷偷给他送去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看到他受伤的胳膊,眼泪流得好凶......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程检16岁那年突然被宣布成为他哥的未婚妻后戛然而止。

      是他主动疏远的程检。然后又在学校、在私下里像鬼一样缠着对方。

      自相矛盾得吓人。

      程检却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沉默寡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陆观云的眼底深了几分,许久才走过去,将冻柠茶递给程检,然后抬手,很轻地将他头发上的黄色花瓣拂去。

      Alpha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笼罩下来,程检按着书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抖,垂着眸避开。

      陆观云的动作一顿,将手收了回去,神态自若地坐在了程检的旁边。

      “还有事吗?”程检握住冰凉的冻柠茶,淡淡地开口,“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陆观云语气淡漠,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我这些天一直在野外训练,根本没时间看书,你帮我补课。”

      见程检不理他,他又扯开衣领,缓缓地说:“你看,我的脖子都受伤了。”

      程检猝然抬眸,果然看见陆观云的脖子上添了一道猩红的划痕,从靠近喉咙处一直延伸到胸口,像条蜈蚣,清晰又狰狞。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来,却又陡然垂下,他扒紧桌沿,轻吐出一口气:“自己涂点药。”

      “你都不问问我怎么伤的吗?”

      “没有义务。”

      陆观云轻呵一声,冷冷道:“你不是我嫂子吗?怎么会没有义务?”

      程检闭了闭眼:“现在还不是。”

      “也是,我那个哥哥在外面的嫂子可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陆观云嘲弄着,然后自顾自地说,“昨天在野外格斗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走神了,被人一脚踹在石头上,那石头特别尖,给我划了一道,流了一地的血。”

      他又悠悠地望向程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神吗?”

      程检面色有些难看,他扬手将陆观云扯开的衣领按回原位,逃避似的:“别说了,我帮你补课,哪里不会?”

      陆观云任由他动作:“哪里都不会。”

      程检瞪他:“你傻吗?”

      陆观云回望着他,缓缓道:“是啊,我从小就傻,你不知道吗?”

      程检的嘴唇抿了一下,不说话了,偏开头去掀书。

      一阵夜风忽地吹过,将书页吹得散乱,他连忙去压书,陆观云的手却先一步伸过来,帮他按住书的一角,

      程检的手猝不及防地与那只手相触,摸到了厚厚一层枪茧,心脏猛地一跳,他欲抽回发烫的手,却被陆观云反手死死攥住。

      二人的距离倏然拉近,Alpha就这么在月色下看着他,深沉又专注。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

      二人齐齐转头,只见何诚轩斜倚在墙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把我叫来就是看你们演浪漫爱情剧的?”

      现在泰兰德正处于凉季,燥热褪去,空气难得舒适凉爽,他在制服衬衫外面加了一件黑白条纹的薄衫,黑色长裤,矜贵之余添了几分潇洒。

      陆观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杵着下巴扬眉说:“你来的倒是时候。”却被程检冷着脸甩开了手。

      何诚轩轻嗤一声,随手将手机和平板扔到大理石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望向在场唯一的Beta。

      程检到底是比他和陆观云都大一岁的“长辈”、陆家大少爷还未订婚就已板上钉钉的未婚妻,何诚轩还算标准地对他行了个双手合十礼:“sawatdee krub。”

      程检微微颔首,抬手回礼,接着拿起书本就要走,却被陆观云一把拽了回来。

      “放开——”

      “今晚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陆观云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偏执。

      “......”

      程检与他对视半晌,才认输似的放下书,缓缓地坐回原位。

      在桌上程检的话最少,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东西,大多数时候是何诚轩与陆观云在聊学校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何诚轩的平板忽然亮起,一封新邮件像炸弹一样倏地弹了出来。

      何诚轩解锁屏幕,越往下看,脸色就越来越沉,黑的像墨盒。

      “怎么了?”陆观云问他。

      何诚轩没应声,只是冷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要对方现在就过来见他。

      程检适时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

      陆观云却骤然抓住他的手腕。

      程检回头看他,只听Alpha缓声道:“叫司机送你。”

      “......嗯。”

      程检离开后,何诚轩在GNB的眼线就到了,他如实报告近期的情况,以及今天叶寒私拿U盘存储文件的事。

      恰逢此时,周黛芝的电话打了过来。

      “邮件收到了吗亲爱的Bank?”

      “三天前刚归档的钢材厂抵押案,担保人签名竟然与五年前某破产贸易公司的文件完全相同呢,真是令人感到惊叹。”

      女Alpha的声音跟羽毛似的往上扬,显得既挑衅又阴阳怪气。

      何诚轩却蓦地想起前段时间在慈善晚宴上对方说想要和叶寒认识之类的话,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串了起来。

      他忽然气极反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的帮手还真是不少。”

      “彼此彼此喽。”

      周黛芝语气玩味,不欲与他虚与委蛇。

      “好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父亲解释这件事吧,我这边还有个晚宴要参加,先挂了。”

      嘟嘟——

      忙音很快响起。

      何诚轩阴沉着脸倏地将手机扔在一边,转而眼神锐利地乜向银行的眼线:“你确定没有看错?”

      对方笃定道:“确定。”

      “好,我知道了,下周还会有我安排的人进入GNB的审计和风控部门,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我会配合他们。”

      “还有,内部有周黛芝的奸细,查出来。”何诚轩漠然道,“他们在私底下做的脏事应该也不少,到时候一并发给我父亲,动作一定要快。”

      “好的,我明白少爷。”

      “这个月的薪资已经打到你卡上,去吧。”

      眼线离开后,乌云渐渐遮住大半个月亮,忽然又下起雨来,细密的水珠砰砰砰打在伞上,凉意与寒气弥漫。

      “叶、寒。”

      何诚轩冷不丁念出这个名字,眸色阴鸷,“好,很好。”

      一旁的陆观云啧啧称奇,心说那位叶会长或许是真的不想活了,以何诚轩的心计,他敢做,就证明他敢承担后果,且早就准备好了完美无缺的对策,可他叶寒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了过来,竟然还敢跟姓周的合作?所作所为全在何诚轩的雷点上蹦迪,不是上赶着找死是什么?

      更何况何之荣喜欢养蛊是他们这个阶层公开的秘密,又怎么可能威胁到何诚轩?

      果然,下一秒,就见何诚轩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黄泰璟烦闷的声音传过来:“Bank?”

      何诚轩开门见山,声如寒冰:“给你个报复回去的机会,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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