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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一场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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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医族隐居在迷雾森林深处,依山傍水而居,木屋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草木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清心凝神。
灵渊族长引着两人走进族中最深处的药庐,庐内摆满了奇花异草,墙角的铜炉燃着安神的香,青烟袅袅。
三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早已等候在此,皆是神色凝重。
他们围着商惊秋坐下,指尖同时凝出淡绿色的灵力,轻柔地覆在她周身。
鬼神医族的灵力最擅温养经脉、探查本源,可刚一触碰到商惊秋的身体,淡绿色的灵力便被一股强悍的黑气弹开,那黑气中裹着天道独有的威严,冰冷刺骨。
“好强的反噬之力!”大长老面色一白,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这股力量并非凡俗,是天道的惩戒,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性。”
二长老取出一株千年灵草,灵力催动下,灵草化作点点绿光,试图渗入商惊秋的经脉,却刚到体表便被黑气灼烧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这惩戒已与她的灵力、情感彻底绑定,形成了闭环,我们根本无法介入。”
三长老拿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佩,贴在商惊秋心口,玉佩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试图驱散黑气。
可不过片刻,玉佩便“咔嚓”一声裂开细纹,光芒黯淡下去,商惊秋体内的黑气反而翻涌得更烈,她闷哼一声,唇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白得像纸。
“没用的。”大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我们用尽了温养、疏导、镇压的法子,这反噬之力就像附骨之疽,越疏导越烈,越镇压越狂,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千寻谕紧紧攥着商惊秋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哽咽:“长老,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她不能有事!”
商惊秋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安抚:“别求……我没事。”
话虽如此,体内的剧痛却让她浑身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可看着千寻谕泛红的眼眶,心底的爱意依旧浓烈,让反噬的疼痛更甚。
大长老沉默片刻,看向灵渊族长,沉声道:“看来,只能请老祖出面了。”
灵渊族长点头,神色凝重:“老祖已有三百年未曾出世,但若说这世间还有人能看透这天道惩戒的根源,唯有老祖。”
众人穿过一条幽静的石径,来到一座隐在瀑布后的洞府前。
洞府前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洞内透出的微光。
灵渊族长对着洞府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后辈灵渊,恳请老祖出山,为一位姑娘解惑疗伤。”
洞内沉默了许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走进洞府,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石榻上,身着朴素的灰布衣裙,手里拿着一根竹针,正在缝补一件旧衣。
她看起来与寻常乡间老妪无异,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明明就坐在眼前,却让人觉得她与天地融为一体,实力堪比神明。
这便是鬼神医族的老祖,鬼医婆婆。
鬼医婆婆抬眼,目光落在商惊秋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透她的骨骼经脉,看透她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天道惩戒,死循环……有意思。”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力量落在商惊秋身上。
商惊秋浑身一僵,体内的黑气与青金色光晕同时翻涌,却被这道力量牢牢压制,无法作乱。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正在探查她的本源,没有反噬的刺痛,只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坦荡。
片刻后,鬼医婆婆收回手指,眉头微蹙:“你体内藏着上古神位,本应顺天道而行,却偏偏逆天爱上凡人,这反噬便是天道给你的警示。”
“神位?”千寻谕愣住了,看向商惊秋,“我………”
商惊秋也是一脸茫然,她从未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神位,只知道力量与生俱来,来历不明。
鬼医婆婆继续道:“这惩戒看似是天道本意,实则背后有推,有一位比你神位更高、力量更强的神,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放大了天道的反噬,目的不明。”
话音刚落,鬼医婆婆眼中精光一闪,枯瘦的手指再次伸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探向虚空,试图追溯那幕后神祇的踪迹。
可就在这时,商惊秋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黑气,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猛烈,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爪,直扑鬼医婆婆面门!
“老祖!”众人惊呼出声。
鬼医婆婆神色一凛,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挡住了黑色利爪,可那利爪的力量远超想象,金光瞬间破碎,鬼医婆婆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了几分。
“好强的反噬之力!”鬼医婆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凝重,“那幕后神祇布下了禁制,一旦有人探究他的踪迹,便会触发更强的反噬,老身暂时……探不出来。”
她看着商惊秋,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这死循环是天道惩戒与幕后黑手共同作用的结果,老身能暂时压制反噬的剧痛,却依旧无法打破这‘越爱越痛’的闭环。”
商惊秋靠在千寻谕怀里,听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丝执拗:“打破不了也没关系。”
她看向千寻谕,眼底满是温柔,“只要能陪着她,疼一点,不算什么。”
体内的神位、幕后的神祇、无解的循环,在她看来,都比不上身边人的温热。
千寻谕紧紧抱住她,泪水再次落下,却不是悲伤,而是坚定:“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不管这循环能不能打破,我都会陪着你,你相信我,我能找到破解之法。”
鬼医婆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她们眼底的爱意与坚定,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老身虽破不了循环,却能给你们一瓶‘静心露’,可暂时压制反噬,让你们少受些苦楚,至于后续,只能看你们的羁绊,能否胜过天道的惩戒,能否逼出那幕后黑手了。”
她抬手一挥,一个玉瓶落在千寻谕手中,瓶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散发着安神的气息。
两人对着鬼医婆婆躬身行礼:“多谢老祖。”
鬼医婆婆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去吧。记住,越是艰难,越要守住彼此的心意,那幕后之神既然在暗中操控,便说明你们的羁绊。”
走出洞府,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重。
商惊秋的反噬被暂时压制,气息平稳了些,却依旧紧紧攥着千寻谕的手。
她不知道幕后的神祇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只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而那无解的死循环,还在体内悄悄运转,爱意越深,疼痛越烈,却也让她更加坚定。
她绝不会放手。
夜色如墨,鬼神医族的药庐外静得只剩虫鸣与药草生长的轻响。
商惊秋替千寻谕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蹙着的眉峰,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温柔地屏蔽了外界所有声响与气息。
她知道千寻谕这些日子夜不能寐,总在深夜悄悄摸她的脉搏,生怕她再次陷入昏迷,这份沉甸甸的牵挂,疼得她比反噬更甚。
看着千寻谕渐渐舒展的眉头,呼吸趋于平稳,商惊秋眼底漫过一层柔色,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吻一片易碎的花瓣。
转身出门时,院中的石桌旁,鬼医婆婆已端坐许久,身前的铜炉燃着安神的艾草,青烟袅袅缠绕。
商惊秋缓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依旧淡然,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多谢老祖的静心露,让我能安稳些,也让她少担些心。”
鬼医婆婆抬眼看向她,浑浊的眼眸里映着月色,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你不必谢我,这是我族的宿命,上一代鬼医留下预言,说会有一位正神携逆天羁绊而来,我族需倾力相助,他日我族遭逢灭顶之灾,这位神自会出手相救。”
商惊秋指尖摩挲着石桌的纹路,神色平静无波,显然早已猜到:“老祖说的,是我。”
“正是。”鬼医婆婆点头,“只是预言只说如此,并未指明你该如何相助,也未说清灾祸何时降临。”
商惊秋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掌心缓缓升起一缕莹白的光晕,光晕中包裹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神魄,那是她本源神魄的一缕,蕴含着她与生俱来的神力,纯净而强大,是神祇最珍贵的东西。
“我身遭天道反噬,又有幕后神祇觊觎,此次怕是九死一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坦然的决绝,眼底掠过一丝对千寻谕的牵挂,快得像流星,“静心露虽能缓痛,却解不了死循环,若他日幕后神祇寻来,我未必能护得住自己,更遑论相助贵族。这缕神魄,便当是报答老祖的疗伤之恩,也了却预言的因果。”
鬼医婆婆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可!神魄乃神祇根本,一缕神魄损耗,对你自身的反噬只会加剧,这太贵重了!”
商惊秋却浅浅笑了笑,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释然。
这是她七情六欲彻底打开后,第一次露出这般轻松的笑意,像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于我而言,珍贵的从不是神魄,是身边人。”她垂眸,想起千寻谕熟睡的容颜,“若我真有不测,这缕神魄护得住贵族,也算是我临走前,做了件对得起人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