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回声》喵T

2、 无法屏蔽的信号 英语小

　　英语小测的试卷发下来，林静姝看着右上角鲜红的98分，轻轻舒了口气。她习惯性地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
　　江辞正对着自己的试卷龇牙咧嘴，那上面用红笔写了个醒目的“62”。
　　“哇！及格了！”他却像中了头彩，拿着试卷差点跳起来，转头就对林静姝说，“看到没？六十二！比我预想的足足高了十分！肯定是早上那个煎饼带来的好运！林静姝，明天我给你也带一个吧？”
　　“不用。”林静姝迅速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试卷折好收进文件夹。她不懂，为什么有人及格就能高兴成这样，更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和她分享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课间操时间，队伍按照身高排列，江辞恰好站在她斜后方。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林静姝习惯性地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动作标准却淡漠。
　　“林静姝！你胳膊抬得比标准还高一点吧？”身后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动作一滞，没有回头。
　　“真的！你看第二节，转身运动，你比所有人转的角度都大一点！厉害！”
　　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同学投来的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热。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屏蔽那个声音，但江辞的实时解说伴随着音乐，无孔不入。
　　“这节踢腿运动...哇，你平衡感真好...”
　　忍无可忍。在换节的间隙，她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强烈的警告。
　　江辞愣了一下，随即冲她绽开一个更大的笑容，还用口型无声地说：“抱——歉——”
　　毫无诚意。林静姝转回头，心里莫名有点堵。接下来的时间，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让她做动作都有些僵硬。解散铃声一响，她立刻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
　　“林静姝！等等我！”江辞三两步就追了上来，跟她并排走着，“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做操太认真了，跟我以前体校的教练似的...”
　　她加快脚步。
　　“诶，你走慢点...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对了，下节物理课，听说有个随堂实验，要分组，两人一组，我们一组呗？”
　　林静姝脚步顿住。她原本打算和前排一个同样安静的女生一组。
　　“我已经...”她试图拒绝。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江辞根本没听她说完，一拍手，“我动手能力超强！你负责记录和计算，我负责组装！完美搭配！”他说着，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直奔物理实验室占位置去了。
　　林静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人，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频道里，根本接收不到别人发出的拒绝信号。
　　物理实验内容是测量摩擦系数。实验室里，江辞果然如他所说，手脚麻利地摆弄着木板、弹簧测力计和小木块，嘴里还不停地分析。
　　“这个角度是不是再调大点？哎哟歪了...好了！林静姝，快记下来现在这个读数！2.3N...等一下它晃了，2.28N吧，取平均值...”
　　林静姝拿着笔和记录表，看着他迅速而专注的侧脸，第一次没有觉得他吵闹。他操作仪器时有一种奇异的熟练和自信，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了，第一组数据搞定！你来计算μ值？我数学不太好，怕算错毁了你的漂亮记录。”他凑过来看她的记录表，头发几乎蹭到她的手臂。
　　林静姝微微侧身，拿起计算器，快速得出了结果。她的字迹工整清秀，和江辞龙飞凤舞的数据形成鲜明对比。
　　“哇，你这字，跟打印的一样。”他感叹，“下次板报比赛应该让你去写字。”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声说：“进行下一组吧。”
　　实验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江辞虽然话多，但指令清晰，操作精准；林静姝记录认真，计算飞快。他们是第一个完成所有数据测量和计算的小组。
　　江辞把最后一件仪器归位，得意地一扬下巴：“怎么样？我说了吧，强强联合！”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只等待表扬的大型犬，林静姝那句“下次还是不要一组了”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整理自己的实验报告。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静姝沉浸在数学卷子里，世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旁边传来极其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偏过头，看见江辞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另一只手拿着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他脸色有些发白，平时总是神采飞扬的脸皱成了一团。
　　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林静姝犹豫了一下。她的书包里常备着一个简易的小药盒，里面有创可贴、止痛药和胃药。妈妈总说她心思细，想得周全。
　　要不要问他？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或许只是中午吃坏了，忍忍就过去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卷子上，却发现自己刚才流畅的思路被打断了。那道几何证明题，辅助线该怎么画？
　　旁边又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她悄悄看了一眼。江辞趴在了桌上，肩膀微微蜷缩，看起来比平时那个张扬的样子脆弱了不少。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侧袋拿出那个小药盒，取出一板铝箔包装的胃药。她用笔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辞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茫然。
　　林静姝迅速把药片放在他摊开的课本上，然后指了指药片，又指了指教室后面饮水机的方向，随即立刻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烫的东西，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卷子，心跳有点快。
　　旁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极轻的、撕开铝箔的声音，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他起身去接水。
　　几分钟后，他回到座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林静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转头。
　　“谢了。”他的声音恢复了点元气，虽然还是有点虚，但带着明显的笑意，“救我一命。中午好像真吃坏了...你那是什么神药？效果这么快？”
　　她摇摇头，表示不用谢，希望对话就此结束。
　　“你居然随身带胃药？太厉害了吧！心又细，人又好...”
　　夸赞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林静姝拿起橡皮，假装擦拭卷子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笔迹。
　　“好了好了，我不吵你了。”他终于识趣地压低声音，但补充了一句，“药钱我明天还你。”
　　她立刻摇头。
　　“要还的！必须还！”他语气坚决，随即又趴回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趴一会儿，就一会儿，老班来了叫我...”
　　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旁边的江辞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他一边飞快地收拾书包，一边又开始喋喋不休。
　　“终于活过来了！林静姝你那药是仙丹吧？我现在感觉能吃掉一头牛！你家住哪儿来着？东苑小区？好像顺路一段！一起走啊？”
　　林静姝拉上书包拉链，果断选择从后门离开。
　　“诶？又不顺路了吗？”江辞的声音追着她出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习惯性地在街心公园停下，拿出猫粮。今天只有那只胖橘猫在，慢悠悠地走过来蹭她。
　　她蹲着，轻轻抚摸猫咪温暖的皮毛。
　　“今天...有点吵。”她对着猫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猫咪“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她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时，却发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正跳着脚朝这边挥手，脸上是大大咧咧的笑容，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是江辞。他明明说不顺路，怎么又出现在这个方向？
　　林静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转过身，快步朝相反方向的家走去，一次头也没有回。
　　心里那点因为帮助了别人而泛起的细微波澜，迅速被“被发现秘密基地”的慌乱所取代。
　　这个人，怎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