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而至的安宁》贰七九

2、第2章 网吧包夜才是大学开局 天空一声巨

　　忙完琐事，夜幕已经悄然降临，给窗外苍翠的山峦披上一层深蓝色的纱幔。

　　时安伸了个懒腰，和三人围坐在宿舍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刚归置好的杂物，暖黄的灯光将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
　　葛梦突然一拍膝盖，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宁静：“哎！不是说去吃火锅吗？市区那家老重庆，评价真的超绝，我听我们系学姐说那牛油锅底香得能飘三条街！光想想那咕嘟咕嘟的红油，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杨桐桐一听，圆圆的眼镜片后立刻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她几乎是以扑的姿势抓过手机：“我知道我知道！那家超火！不过现在这个点过去，等那公交摇到市区，最起码俩小时起步，我非得饿晕在路上不可！”她一边嘟囔着抱怨，手指一边在屏幕上飞快跳跃，“咱们四个人，打个出租车吧，正好，又快又舒服，一脚油门的事儿！”

　　时安看着窗外已然浓重的夜色，心里有一丝丝兴奋，那种大学生活正式开启，自己掌握生活费安排自己生活的美好日子，弯着眼睛，默默估算着，嗯，小金库足够～。

　　她正犹豫着开口问要A多少给杨桐桐，一旁始终安静的李雪却敲了敲桌子。

　　只见她姿态娴雅地从黑色皮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照着她平静的侧脸。
　　她甚至没有抬眼，声音清凌凌的：“第一次聚会，做大姐的不能不表示，那就叫个商务车吧，来得快，座位也宽敞。我来订。”
　　那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决定今晚喝白水还是茶水，然而那份不容置疑的从容底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不愧是大姐！社会我雪姐人狠话不多，爱了爱了！”杨桐桐立刻欢呼，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她随即又豪气地一拍胸脯，卫衣上的helloKitty图案都跟着抖了抖：
　　“那今晚的饮料小妹就全包啦！我这几天可早把市区好喝的奶茶摸透了！姐姐们，快说，想宠幸哪一家？是一点点的波霸奶绿，喜茶的多肉葡萄，还是……”她话锋一转，俏皮地看向时安，眨眨眼，“…或者来点咱们三姐家乡的味道？新疆的奶啤？或者西域春的酸奶？我找找看能不能外卖到！”

　　葛梦被杨桐桐这“饮料活地图”的架势逗笑，卷发随着她身体的轻颤微微晃动：“桐桐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了？我要喜茶的多肉葡萄，去冰半糖，谢谢金主小妹！”

　　时安听着室友们三言两语就安排妥帖，心里感觉暖呼呼的，不仅感叹，大学真的比想象中还要让人期待啊。她看着杨桐桐亮晶晶的、等待她回答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清甜：“那我…来一杯芝芝绿妍吧，谢谢桐桐～还有今晚火锅我来请吧！”
　　葛梦听到连忙举手：“那不行，这样不就我什么都没做了嘛，安宝，咱俩A吧！这样比较合适”
　　看着葛梦坚决的样子，时安也就没坚持，耸耸肩表示，都应你的～

　　李雪订的车很快便到了学校门口，几个人穿好衣服，拿好东西便出了门。
　　一辆宽敞干净的七座商务车停在学校大门的车站前。四人鱼贯而入，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汇入沿海公路的流光溢彩之中。窗外是沉黯的大海与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交织成的画卷，车内是女孩们对未来四年无限可能的憧憬与笑语喧阗。

　　葛梦坐在前面刷着手机，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着转过头将屏幕展示给大家：“快看，咱们207这回是真出名了！”
　　论坛上那个关于“新生颜值天花板”的帖子已然飘红，底下跟帖无数，都在热议着风格迥异的四美。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wc！这是哪个系的仙女宿舍下凡了？】
　　【中间那个黑长直酷姐我下午见到了！气场两米八！汉语言的李雪！】
　　【旁边那个卷发美女也好甜！外语系的葛梦！笑起来我心都化了！】
　　【左边那个圆脸眼镜妹好可爱！阿语的杨桐桐！想捏脸！】
　　【右边那个白到发光的妹妹是谁？好温婉的感觉！求信息！】
　　【据可靠消息，经管系新生，叫时安。】
　　【一分钟，我要这个宿舍全部人的信息！】
　　【李雪和时安这种清冷挂和温柔挂是我的最爱！】
　　【时安学妹看看我！经管学长在此！】

　　“哇哦，”杨桐桐凑过去看，脸蛋红扑扑的，“我们这就上论坛热搜了？”
　　葛梦得意地挑眉：“那是，本社交达人的预感从来不会错！我们207四美必火！”她划着屏幕，语气变得有点酸溜溜的，“不过哦，下面好多问小雪和时安的哦~特别是时安，好多人夸你白诶，不愧是新疆美女。”

　　时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感谢大家抬爱…不敢当不敢当啊…”耳根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
　　李雪则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笑了笑，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萤般的灯火，仿佛那些喧嚣与赞美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激不起半点涟漪。

　　火锅店的麻辣鲜香果然名不虚传，翻滚的红油锅底蒸腾出令人食欲大动的热烈气氛。四人围坐，大快朵颐，杨桐桐点的各式饮料很快摆满了桌角，冰凉的杯壁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与滚烫的火锅形成了绝妙对比。

　　葛梦一边涮着毛肚，一边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明天经管系第一堂大课，安安宝贝，重任在肩啊！务必替我们好好侦查一下敌情，看看有没有什么优质资源！你懂的！”

　　时安正被一块辣牛肉呛得眼角泛泪，闻言连忙点头，听之前李雪和葛梦的情报，这个学校的帅哥，估计身高都不超过175，南方男生啊，什么都好，个子确实是硬伤，不过，她也没报什么期待，白皙的脸颊晕开一片绯红，也不知是辣的还是怎么的。

　　酒足饭饱，夜色正浓。
　　葛梦意犹未尽，桃花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姐妹们～才九点多，回去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多没劲！我知道附近有家网咖，环境一流，机器都是新的，咱们去上个网，看看电影，打打游戏，肿么样？就当庆祝我们207的伟大会师！”

　　葛梦的提议瞬间点燃了杨桐桐的热情，李雪无可无不可地微微颔首，时安虽然感到一丝疲惫，但看着姐妹们兴致勃勃的脸庞，那点倦意也被感染得烟消云散，她轻轻点头，温顺应道：“好啊，刚好很久不打游戏了。”

　　网咖环境明亮，冷气充足，没有寻常网吧的烟熏火燎，只有键盘鼠标清脆的敲击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因为是临时起意，四人没能找到连座，只好分散开来。时安和葛梦隔了两条过道，杨桐桐在李雪斜后方，李雪则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震动，一个名为“207四大美”的微信群就活跃起来。

　　【葛梦（三美）：姐妹们报个点！我左边是个宅，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感觉好几天没洗澡了！右边正常！】
　　【杨桐桐（小美）：我在雪姐斜后方！我两边都是女的……】
　　【李雪（大美）：角落，清净。有包间的话，咱们换过去，有点吵。】
　　【时安（二美）：我两边都普通人～正常！[松了口气.jpg]】

　　时安刚回完消息，轻舒一口气，登录了许久未碰的LOL。
　　熟悉的界面和音效让她生疏的指尖找回了几分记忆。高考毕业到录取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玩了，这可是她高考前最爱的游戏啊，她习惯选择的是辅助位，喜欢那些能为团队提供坚实后盾、掌控战场节奏的角色。

　　与此同时，网咖另一头。
　　一个男人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穿着运动鞋，慢悠悠地晃到前台。“一包万宝路。”他声音带着点懒散的鼻音，扫码付钱。

　　正要转身回去，旁边两个同样等着买饮料的男生的对话飘进他耳朵。

　　“诶，看见斜对面那个妹子没？就穿浅粉色毛衣那个，黑长卷发，皮肤白得发光那个。”
　　“看见了，怎么说？长得真可以，安安静静的，一看就是大学学生，每年这时候，是真养眼啊。”
　　“是吧，就是这种乖乖大学生才带劲，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好骗。等会儿哥们儿去要个微信，说不定今晚就能带出去……”

　　男人顺着他们猥琐的视线瞥了一眼，看见一个侧影。
　　女孩坐得端正，微低着头，齐刘海下露出小半张白皙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垂着，正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击，确实一副乖宝宝误入歧途的模样。
　　他心下嗤笑一声，对这种议论没什么兴趣，女人吸引男人，男人搭讪女人，这种事情在网吧，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拿了烟就准备回自己座位，跟他有什么关系。

　　男人回到座位，旁边的一个哥们儿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朝时安的方向努努嘴：“阿哥，看那边。好像是今天学校贴吧里，咱们经管系的新生系花，我看那样子，应该就是她。”

　　叫“阿哥”的男人这才又正眼瞧过去。
　　灯光下，那女孩的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确实很扎眼。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拆开烟盒，叼出一根在嘴上，点火，吐出烟圈，乖乖女新生来网吧，好像也不是乖乖女吗，呵，并没太在意。

　　然后，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游戏世界，没过一会儿，旁边的人又撞了一下他，男人抬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刚才前台议论的那两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凑到了那个“乖宝宝”身边。
　　他看见女孩蹙起的眉头，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以及那男生令人不适的、试图搭上她肩膀的手。

　　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念灭手里刚抽几口的烟，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爽情绪驱使他站起身，几步跨了过去，精准地格开了那只碍眼的手。

　　“喂，”他听到自己带着冷意的声音，“朋友，别对我学妹毛手毛脚的，看不懂脸色吗？”

　　那黄毛男看着面前186的大个，听到学妹两字，像是被发现什么心思，瞬间怂了，讪讪溜走。
　　男人这才低头看向座位上的女孩。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带着些许受惊和感激的眼睛望向他，轻声说“谢谢”。声音清甜软糯，像裹了糖霜的棉花糖，确实很符合她那副所谓“好学生”的模样。
　　“嗯。”男人懒懒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她的电脑屏幕，看到那个战绩不错的软辅，眉梢微挑。随即看向坐在时安旁边那个正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男生，那人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

　　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随意地塞到那男生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兄弟，帮个忙，换个座。这你的包夜费，算我的。”他朝时安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学妹，刚来，我看着点。”

　　那男生捏着钞票，愣了一下，看看男人又看看时安，似乎被这阵仗唬住了，最终还是点点头，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腾出了位置。

　　然后自然地在新座位上坐下，一股干净的檀香淡淡飘来。他重新看向时安，女孩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学长…也是海洋大学的吗？”时安小声问，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嗯。”男人操作着鼠标，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侧脸线条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我叫时安，大一，学长叫什么啊。”时安顿了顿，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嘴角努力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试探的笑弧
　　，
　　“方永琪”男人随意的回答着
　　“那你妈妈一定很喜欢琼瑶吧”时安，下意识找到了话题口，想让两人之间氛围轻松点。

　　方永琪敲了敲键盘，侧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我妈死了。”

　　时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变得煞白。“对、对不起啊！学长，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我…”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眼眶迅速泛红，浓密的睫毛慌乱地扑闪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凝结出水汽，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缩进椅子里消失。
　　时安发誓，如果现在有个地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永琪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那副惊慌失措、满是歉意的样子，突然就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似笑非笑，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但我爸还活着。”
　　他如愿看到女孩更加无措，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才慢悠悠地转回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屏幕，“行了，不知者无罪。来吧，打一把，让我看看女生玩LOL，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发出组队邀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尖锐从未发生过。

　　时安还沉浸在巨大的尴尬和自责中，耳朵尖都红透了，闻言如蒙大赦般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接受了邀请，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游戏上，不敢再乱说话。

　　游戏开始。方永琪选择了ADC位。他的打法凶猛精准，充满侵略性。
　　时安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迅速进入状态。她将辅助的控制和保护做到了极致，每一次技能的释放都恰到好处，意识清晰，走位谨慎，完美地跟上了方永琪的节奏。

　　两人配合意外地默契。
　　沉默的操作间，一种无形的张力在流淌，既有刚才尴尬对话的残余，也有游戏中逐渐滋生的欣赏。

　　一局终了，战绩辉煌。
　　方永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边依旧正襟危坐，不敢与他对视的女孩，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学妹，操作不错。不过，学长劝你还是早点回学校吧，夜晚的网吧，不适合乖宝宝。”

　　时安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她也确实觉得四个人没坐在一起，网吧确实不安全，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思考着该如何跟李雪她们开口回去。

　　几乎是同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微信群“207四大美”疯狂跳动。

　　【葛梦（三美）：！！！！！！安宝！！！什么情况！！！刚看一黄毛溜了，你旁边又多了个帅哥？？！这侧脸！个子高不高啊！】
　　【杨桐桐（小美）：安安你还好吧？刚才吓我一跳…咱们几个坐得太散了，还是回去吧，感觉不太安全！】
　　【李雪（大美）：我订车了，十分钟后到楼下。收拾一下。】
　　【葛梦（三美）：okok！我这就关机！安宝快回话！】

　　看到姐妹们的消息，尤其是李雪已经果断订了车，时安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悄悄松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准备开下一局的方永琪。

　　他正懒洋洋地倚在电竞椅里，手指夹着刚点燃的烟，烟雾模糊了他些许凌厉的轮廓，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那个…方学长，”时安的声音轻柔，带着点歉然，打断了他的专注，“我室友们说准备回去了，…我准备走了。”

　　方永琪闻言，侧过头看她。
　　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还有些微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点点头，将烟换到另一只手，操作鼠标退出了游戏队列：“行啊，乖宝宝确实不该熬夜。”语气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但似乎并没有不悦。

　　时安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并不多的东西——手机、纸巾，还有那瓶杨桐桐给她买的、还没喝完的奶茶。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谢谢学长刚才帮我解围，还有…带我打游戏。”

　　“举手之劳。”方永琪没起身，只是抬了抬夹着烟的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他看着女孩略显匆忙却又保持乖巧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下显得有些模糊，“喂，学妹。”

　　时安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不知何时调出了微信二维码的名片界面，“加个微信？下次…‘包夜’缺辅助，也好找你。”他故意拖长了“包夜”两个字音，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时安的脸颊又有点发热，但还是赶紧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很快响起。

　　“通过了。”她小声说，对他挥了挥手，“那…学长再见。”

　　“嗯，路上小心。”方永琪看着她像只受惊后终于可以归巢的小鸟般，快步走向已经在门口等她的三个室友，其中一个明媚大波浪的女生还兴奋地搂住她的胳膊，回头好奇地朝他这边张望。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界面，叼着烟，熟练地开始单排，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