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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全喝完了 沈 ...

  •   沈承安这次发烧躺了两天都没完全好。

      期间意识不清醒,浑身滚烫的好像在火山里浮浮沉沉,伤口的疼痛持续传来,偶尔缓解是感受到弟弟在换药,冰凉的草药附上去一瞬间疼痛减弱了不少。他每次挣扎着撑开双眼都看见弟弟忙前忙后的换凉毛巾,给他换药,笨拙地擦拭他发热的身体。

      12岁的沈绍庭长得高高瘦瘦,哪怕是家里的饭很多都进了他嘴里,也喂不饱一个要长身体的男孩,幸亏吃的饭都长了个子要不然在学校,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是调皮,村里个子小的男孩上学总是受欺负,他们家又没钱没什么值得人讨好的地方,沈绍庭是要挨欺负的。

      在学校阿庭是透明人,这个沈承安是知道的,阿庭总是独来独往,也不见他回家说什么在学校的事情,唯一跟学校有关的事情就是今天哪科有得了满分,拿回来了什么奖状。大概是随那个跑掉的大学生妈妈,阿庭学习很有天赋,这也是奶奶执意要他一直上学的缘故。

      那个记忆里总是骂他,偶尔上手的妈妈已经看不出一点上过大学的模样了。沈承安也是前几年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妈妈是奶奶给爸爸买来的,就像他也是被买来的一样。

      沈继远太懒了,家里的几亩地不愿意种,只能全租出去收点租金,连隔壁几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号,没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奶奶只能拿着当初爷爷出苦力攒下来的钱加上租地的钱买了他们妈妈。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沈继远老是叫她死女人之类的,越长大他越知道这种买女人的事情是不对的,虽然妈妈对他不好,但有时他却庆幸她跑出去了。

      他跑不出去,也不想跑,家里有阿庭,他不能抛下他。
      “阿庭……”沈承安刚醒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

      “哥!你醒了?”沈绍庭立刻凑过来,眼睛里有血丝,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没怎么睡好。他端来一碗温水,小心地扶着沈承安的头,喂他喝下。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沈绍庭抿着嘴,“我去青姨家要来了退烧药,还给她了一点米。她问怎么回事,我说你不小心从坡上滚下去摔着了。”

      沈承安点点头,心里一阵酸涩。青姨是村里少数会偶尔帮衬他们一下的人,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他们也不能总去麻烦别人。

      “钱……”他下意识又要去摸床缝。
      “在呢在呢!”沈绍庭连忙按住他,“我看过了,一直在的。哥,你别担心这个了。”

      沈承安松了口气才有空重新看向弟弟,沈绍庭看着似乎消瘦了一点,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显然这两天都在照顾他,没时间收拾下自己。

      “你肚子还疼吗?吃饭了没有?”沈承安撑着床头的墙想坐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的。

      沈绍庭忙按着他躺下,“哥,我早就不疼了,你别起来。我吃过了,锅里有粥你喝点,这样有力气。”

      沈承安端着粥,粥里能看见不少的米,可是家里的米不多了,尤其在奶奶过世后,家里就没买过吃食,刚阿庭还说拿米跟青姨换了药,这肯定是家里最后的米了。

      他狐疑的看向沈绍庭,“你真吃饭了?别骗我。”
      “吃了!这粥刚煮出来我就喝了。”沈绍庭声音很大,好像生怕他不信一样。

      沈绍庭一撒谎语气就格外不自然,声音又很大,像是用大嗓门掩盖谎言一样,果然在骗他,沈承安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承安拿着碗喝了一半就不愿意喝了,“哥刚好,喝不了这么多,你帮哥喝了吧,要不太浪费了。”

      “哥刚好才应该多喝点,好的快。”
      “阿庭。”沈承安不说话端着碗,静静的看着沈绍庭。

      沈绍庭知道他哥这是生气了,赶紧接过碗,把剩下的粥一饮而尽,喝完还向沈承安展示了一下。“哥,全喝完了。”

      喝完粥,沈承安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他额头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身上各处的疼痛也变成了沉闷的钝痛,他坚持要下床。

      “哥,你干嘛去?再躺会儿!”沈绍庭着急地想拦他。

      “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沈承安扶着墙,慢慢走到堂屋的米缸旁。果然,缸底只剩薄薄一层米,撑不过两天。之前的咸菜倒是还有点,可是没米没面,也不能干靠吃咸菜生活。

      沈承安站在原地,转身看着一脸关切他的沈绍庭,这个家,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似乎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没有再回来。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迷茫瞬间席卷了沈承安,他才十二岁,就要担负起养活自己和弟弟的重担。家里除了这点吃食还有奶奶留下来给阿庭上学的钱,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哥,别怕。”沈绍庭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我跟你一起。我能帮你捡柴火,能去挖野菜。”

      沈绍庭的手心很暖,眼神清澈而坚定,驱散了些许沈承安心头的迷茫。他反手握住弟弟的手,用力点点头:“嗯,不怕。有哥在,有阿庭在,我们饿不死。”

      话虽如此,现实的困境却迫在眉睫。第二天,沈承安不顾沈绍庭的反对,挣扎着要去陈木匠那里帮工。

      “哥,你伤还没好!陈叔那里还要翻一个小山才能到,再歇一天吧!”沈绍庭拽着他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

      “不能再歇了,阿庭。”沈承安咳嗽了两声,脸色依然苍白,“歇一天,就少一天钱,咱们就没饭吃了。你在家好好的,把门栓好,不是哥回来,谁叫门也别开,记住了吗?”

      他拿起床缝里几张毛票——那是奶奶最后留下的钱里极小的一部分用于应急,塞给了沈绍庭:“你去村头王伯家买点米,我去上工,晚上回来。”

      沈绍庭攥紧了钱,手指用力到发白,没再反对。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哥哥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摇摇欲坠的走出家门。
      陈木匠看到沈承安的样子,吓了一跳。

      “承安,你这是咋了?头咋破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叔,我没事,”沈承安勉强笑着,“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发烧了两天,已经好多了,这两天没来,不好意思陈叔。”

      “说啥不好意思,你帮叔打下手,我省了不少力呢。你奶把你送过来,我肯定是要多照顾你点的。”陈木匠叹了口气,眼里有怜悯。村里哪有什么秘密,他家那点事大家多少都知道点。

      他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沈承安的肩:“今天活儿不重,你帮着打磨一下这些家具边角就行,仔细点别碰着伤口。工钱我给你加点”

      “谢谢陈叔!”沈承安打心眼里感激陈叔,为了照顾他家的情况,陈叔已经给他日结帮工钱了,今天还能加点,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一整天,他都强打着精神干活。身上被凳子腿打出来的伤口随着打磨的动作隐隐作痛,虚弱的身体不断发出抗议。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赚到钱,就能让阿庭有饭吃,有学上。

      晚上下工,陈木匠多结给了他两块钱,比平时多了些。沈承安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内兜,回家的路上,他甚至在想着,或许可以用这点富余,攒起来买只小鸡,家里的鸡棚早就没有鸡了,全被沈继远拿去卖了钱要不就是宰了下肚。

      然而,刚走到家门口,他就看见大伯,沈继远那个更混蛋的哥哥沈继高站在大门外,要翻墙进去,他赶紧上去把人扯了下来。

      耳边,沈绍庭还在大声喊着:“没有!别来我家,说了没东西了!”

      沈继高被扯下来,还一脸不愿,回头一看是沈承安,一下子就嬉皮笑脸起来。

      “呦,承安回来啦?听说你爹撂挑子不干跑出去了?你们俩小子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吧?大伯好心,来看看你们有啥要帮忙的没有。”

      沈承安立刻明白了。这哪是帮忙,分明是看他们家没了大人,想来占便宜、打秋风,甚至......还想拿点东西走。

      沈承安一脸平静,站在墙前,把沈继高挡在外侧,“谢谢大伯,我们挺好的,能过得去,我爸就是奶奶去世了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没两天就回来了,就不麻烦您了。”不到必要时刻还是不能跟这些大人撕破脸,让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只剩两个孩子不是什么好事。

      沈绍庭在院里听见沈承安的声音,一下子打开门冲了出来,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狮子,挡在沈承安身前满脸敌意。

      “大伯,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奶奶去世前,你一天也没尽过孝,现在想来看看奶奶留没留东西也太不厚道了。”沈绍庭说话很不客气,在沈承安回来前,两人已经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纠缠很久了,他实在是对这个爱占便宜的大伯没什么好耐心。

      沈继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露出几分无赖相:“你们俩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们家我还瞧不上呢!就是听说我妈就对你们俩小的好,肯定留了点好东西,识相就拿出来,大伯帮你们保管,省得被外人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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